十日後藍喬去給丁小寶鍼灸,鍼灸完了,藍喬急着回杏林堂,丁小寶和丁雪珍已經嚷嚷着過來玩。
丁雪茹用幽怨的模樣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因爲要嫁人的緣故,她又被迫留在了家中繼續練習永遠也學不會的女紅。
藍喬掬一把同情的酸淚,然後帶着丁雪珍和丁小寶揚長離去。
這幾日時間藍喬又招攬了幾個夥計,不過要從頭開始學起來,就讓何小姑先教教他們。
杏林堂慢慢步上了正軌,藍喬也很高興。她心中還有個想法,如果可以再尋到一兩個厲害點的大夫那就好了,請過來坐鎮堂中,就不用自己每時每刻都在。而且有幾個大夫一起互通有無,對於醫術的提高都有幫助。
藍喬突然之間有些兒明白三師兄吳雨了,御醫院中都是大夫,有什麼疑難雜症,一起探討,一定會受益良多。
藍喬心念一動,就讓馬車轉去另一家她曾經見過的衛生堂藥鋪。
丁小寶納悶道:“藍姐姐,你現在是去哪裏?”
藍喬笑道:“我們去偷點經驗。”
丁小寶喫驚道:“藍姐姐要偷東西麼?”
丁雪珍已經戳着丁小寶的頭道:“笨蛋,就是去人家的藥店看看,學點東西。”
藍喬看着委屈的丁小寶偷偷笑起來。
衛生堂藥鋪也在通往藍府和宋府的街道馬行街北,藍喬在街道處遠遠的地方就下了馬車,她纔來到京城沒有幾天。認識她的人還沒有幾個。
丁雪珍很興奮,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爲有點兒細作性質。這很好的滿足了她想要刺激的心理。
藍喬帶着丁雪珍、丁小寶兩人入了衛生堂藥鋪,見到鋪中有幾人坐在座位邊等候。藍喬張望了一陣。裏面的陳設並沒有比她現在的杏林堂好,而且只有杏林堂一半大小,光線還有些兒昏暗,這樣不大利於望聞問切。
藍喬目光一掃裏面的大夫診病的地方,有兩個隔間,看來這間小小的藥鋪竟然有兩個大夫。其中一個隔間門口還站着一個丫鬟。隔間和外面沒有門,就這樣敞開,隱隱約約還可以看到裏面的人。
藍喬掃視了一遍,又看向身邊坐着等候的婦人。她手裏抱着個三四歲的小孩兒,小孩兒迷迷糊糊在她懷裏睡着。臉頰通紅,明顯着有些兒燒,卻被裹得緊緊的。
藍喬忍不住提醒道:“大嬸,您小孩兒有些兒燒,這裏又沒有風灌進來,通風比較差,裹成這樣會燒得更厲害。”
那婦人看了眼藍喬,見到三人衣着雖然有些兒華麗。但是身邊卻連個丫鬟也沒有,估計只是些小戶人家兒女,不由有些不耐煩道:“去去去,一邊兒去。孔大夫都說了發燒不能見風,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啥?”
藍喬被搶白了一頓,有些想要不理會。不過看了眼那小孩,還是耐心解釋道:“大嬸。這發燒的小孩兒血液不流暢,循環變差。越是捂着就會越熱。會很容易引起高熱驚厥……”
那婦人已經站起身來,對着藍喬怒道:“你無端端怎麼咒我小孩兒,要真有事,我和你沒完!”
藍喬愣在了那裏,看到那婦人已經抱着小孩兒在其中一個隔間前等候,片刻後,另一個隔間走出來一個夥計,轉身對着後面恭恭敬敬道:“夫人慢走!”接着就走出來一個衣着華麗的婦人,一身葡萄紫紗裙,頭上金釵流蘇晃悠,身後還跟着一個丫鬟,本來站在外面那個丫鬟見着那婦人,急忙低頭跟上去。
藍喬有些奇怪,不由着重看了那婦人一眼,那婦人面目嚴肅,一般姿色,緊抿的嘴邊已經有了些法令紋,看來是慣於發號施令之人。身後兩個丫鬟一聲不吭,小心翼翼跟在身後,神情態度很是恭敬甚至害怕。
大概是某一戶人家的夫人!
藍喬下了個定論,就沒有在意。藥鋪既可以治療小兒病症,大人的想必也是可以。
站起身來,有些猶豫自己該怎麼做,是不是進去跟這兩個大夫打個招呼,大家同行,說不定也有些兒共同語言。但自己這樣貿貿然過來,會不會因爲沒有事先下帖,就被人認爲對對方不尊重呢?
藍喬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去,等回去後再給這兩大夫下個拜帖。
藍喬邁出腳步,已經快要行到門口,就見到那個婦人等候的隔間口,一個三四十歲模樣的男子有些氣沖沖出來,入了另一個隔間。
又回頭對着自己隔間門口的婦人道:“請你先等一等。”
那婦人急道:“孔大夫,救人如救火,您還是先給看了吧!”
孔大夫腳步頓了頓,無奈點點頭,然後讓那婦人入了隔間。過了一陣一個夥計出了門,那婦人緊接着出來,面上千恩萬謝。那夥計把藥貼遞給在前臺抓藥的另一個夥計道:“快些給這位大嬸抓藥,讓少進速速煎了藥給小孩兒服下。”
“這位大嬸,您可以先讓小公子在這裏躺躺。”那夥計道,伸手一指另一邊,兩張牀板簡陋地擺放着。
那婦人把小孩兒放在上面,藍喬遠遠看到他面色越發潮紅,不由按捺不住,又過去道:“大嬸,這藥還未來,煎好藥也需要半個多時辰。您還是給小孩兒降降溫吧!用溫水敷一敷頭部……”
那婦人一見藍喬,惱火道:“你怎麼還未走,孔大夫已經看了,只要喫了藥就會好,哪用你在這裏多嘴。”
丁雪珍先前對她就憋了一肚子火,她這千金小姐還沒被人如此忽視過,雖然先前她出門的時候特意換了身不起眼的布料,這些不識好歹的……丁雪珍怒道:“你這婦人真無理,你不知道藍姐姐是……”
藍喬急忙拉着她道:“好了,我們還是走吧!”
藍喬是擔心那小孩兒時間長了會抽搐,所以想讓她先進行下物理降溫,免得燒壞了腦子。不過既然那婦人不聽她的,又很快就有藥喫,等會兒一出了汗,她一定會給小孩兒鬆開裹得嚴嚴實實的布條,倒是不必太擔心。
藍喬這樣一想正要離開,發現孔大夫再次奔進了另一個隔間。
藍喬有些八卦,頓了頓,片刻後就聽見裏面激烈的爭吵聲。
丁雪珍和丁小寶都是坐不住的主兒,此時自然不能放過,兩人對望一眼,靜悄悄地湊近了門口。
有聲音隱隱從裏面傳出,漸漸加大。
“……你怎麼能這樣!這樣的事情我們也是能做的麼?你把師傅的話放在了哪裏?”
“放肆,我是大師兄,師傅臨終前說過凡事都要聽我的,你再這樣忤逆不道,小心我把你逐出門牆!”
“師傅的話,你要還記得師傅的話,你就不會答應那女人……”
“我這也是爲了我們衛生堂藥鋪好!”
“爲了衛生堂藥鋪,哈哈,你這是害了藥鋪啊!師傅的心血!”孔大夫的聲音放縱中帶着些哭音。
……
在前臺抓藥的那夥計有些瞭然看了看那邊,就望見丁雪珍丁小寶,不由噓噓道:“去去,你們這是幹什麼?”
藍喬瞪着兩人道:“快些兒過來,兩人皮得好似猴兒一般。”說完轉身對夥計笑道,“我們姐弟三人是來看病,不過現在好似沒事兒了。雪珍小寶走吧!”
丁雪珍丁小寶點點頭,笑着奔過來,一起上了馬車。
“藍姐姐,”丁雪珍突然道,“那個孔大夫似乎不錯,杏林堂中不是缺大夫麼?把他請過來,你看如何?”
藍喬微笑道:“你說請過來就請得過來的麼?”
丁雪珍嘀咕道:“他們之間有矛盾額!孔大夫的大師兄似乎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藍喬心中一動,嘴裏卻道:“恐怕不行吧,他們是一個師傅,自然是向着自己師兄的。”
嗯,等回去後,一定要讓鷹三石去查查他們之間有什麼矛盾。藍喬已經定下了主意。這大夫不比夥計,不好請啊!有機會就絕不要放過。自然他的醫術還是有待提高,譬如對待發燒小孩方面就不對,不過看到別人對他的尊重程度,醫術也該是不錯的,應該醫好了不少的孩子。
藍喬回到杏林堂中,前幾日看病的人比較少,多數人呈現觀望之態,不過有了漸漸增多的趨勢。發現已經有好幾個病人等候,急忙讓丁雪珍丁小寶自己去玩兒,三四個小孩兒,先大略看看每個小孩兒情狀,最先診治最嚴重的。
才診斷開方完畢,吳香已經笑嘻嘻進門,對着藍喬道:“我今日讓哥哥派了岑秋過來,你這後院不是還要種些藥草麼?讓他來指導指導你們。”雖然岑秋有些兒傲氣,吳香有時候總生悶氣,但實際上對這人也是佩服得緊。什麼藥材到了他手中,他都能輕輕鬆鬆地讓它成活。
藍喬望向她身後,果然岑秋已經淡淡站在杏林堂門口。
藍喬知道吳雨這樣的人都推崇的人,肯定是有着真材實料的,自己後院多種些藥草,到時候都少不得讓他指導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