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啊。”田桑桑剛忙活完,便看到了臉頰通紅、神情冷肅、站在門口、雙手暗暗地拉着身上衣服的關鯤凌。
請自動想象一個冰山美人臉紅的場景。既要面無表情,臉又要紅,就像是雪山上開出了一朵妖嬈的紅玫瑰。
關鯤凌心下微微較量。方纔她醒來,看見自身的衣裳,萬分不習慣。儘管她生活在一個開放繁榮的年代,可和這裏的比起來,還是相差甚矣。這般袒胸露乳、拋頭露面,實在有辱女兒清譽。她怎樣不打緊,打緊的是主公!可她想起主公也是這般穿着,想來也是主公替她換的衣裳吧,她的心裏便只剩下感激了。辛苦主公了。
“小阿姨。我媽媽給你煮了飯哦。”孟書言邁着小短腿蹬蹬蹬走到她面前,笑嘻嘻地仰着腦袋看她。小阿姨真漂亮!除了媽媽之外,她就是最漂亮的哦。而且他看到小阿姨那鋥亮亮的劍了哦,好想去摸一摸
啊呀,真的好想摸一摸那個武器啊,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孟書言心動地想着。
關鯤凌神情一怔,俯視着地上的小不點兒。一身紅短袖黑短褲,脣紅齒白,長相俊俏。有什麼塵封的記憶要從腦海中湧出來,但在最後一刻,又猛地收住關卡。
媽媽,約莫是孃的意思。
“小主子?”關鯤凌的冷眸中飛快地閃過一道亮光,雙膝彎曲,做出一個要下跪的動作。
“鯤凌。”田桑桑快準狠地扶住她的細腰,低低地叫喚了一聲。要她沒猜錯的話,她這是又要下跪了。
“主桑桑。”關鯤凌抿了抿泛白的脣,看見了她眼裏的警告,自發挺直了脊背。
田桑桑滿意地鬆開她,指了指站在腳前的孟書言,對她說道:“這是我兒子,他叫孟書言,小名言言。”
孟書言衝她點點頭,眼眸彎起,乖巧地說:“關阿姨,你好。”
“好、好。”關鯤凌的嘴角不由自主浮現出一抹極淺的微笑,望向田桑桑:“我、我可否摸摸他?”
田桑桑點頭。
關鯤凌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將纖細的手掌放在孟書言毛茸茸的捲毛上,真舒服啊。略略地停留了兩秒,便收了回去。
“小主子根骨清奇,資質極佳。”關鯤凌的語氣帶着鄭重,抱拳說道:“桑桑,從今往後,鯤凌也願誓死追隨言言。”
表面上平靜,但心裏着實炸開了鍋。原來她不在的這些時間,主公已然再婚,並且育有一子。主公原本嫁的是駙馬爺,但駙馬家被滅,登基後,主公後宮空虛,並無男寵。未曾知曉,言言的生父是男寵,還是招來的皇夫。
罷,暫且喚他姑爺吧。
只是不知這姑爺是何人?出自哪個高門?小主子姓孟,姑爺肯定也是姓孟了。然而爲何不見姑爺?可是外出去了?
鯤凌又逡巡了一遍四周,此地簡陋,從前養尊處優的主公竟也是受得住。主公着實受苦了。姑爺家中不富裕麼?
“傷口我都給你包紮好了,你肚子餓不餓?來喫點東西吧,喫飽了纔有力氣做‘正事’。”田桑桑笑眯眯對她道,笑得活像只給雞拜年的黃鼠狼。
桌上飯菜飄香,關鯤凌受寵若驚地看着田桑桑的笑容。
“喫吧,你就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不用拘謹的。”喫完了,咱來聊聊人生。
關鯤凌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主公突然對她這麼好,令她感到些許不安。然而主公的話,她不敢忤逆。她坐在椅子上,舀了口濃白的骨頭湯,眼裏亮晶晶的。這滋味太銷魂了!比以往宮中的骨頭湯還要香~果然主公雖是性格不同了,挑剔的胃口卻還是沒變過呀。
“桑桑,言言,你們也喫。”兩個主子盯着她喫飯,她如坐鍼氈。
“我和媽媽喫過飯了,不餓的關阿姨。”孟書言說道。
地上的小奶茶見狀,不知道發什麼瘋,旺旺了一聲便朝飯桌上跳去。她的一隻腳正好碰到了碗的邊沿,碗向下傾斜,湯汁緩緩流出。眼看碗就要掉落在地,支離破碎,發出碰的聲響。
田桑桑盯着那碗,就算她動作再快,也無法阻止一個碗的悲劇。
但,說時遲那時快,關鯤凌一隻手將要撲到她臉上的小狗按到懷裏,一隻手掌出,空氣中隱隱凝成了一個氣流那碗驀地停住不動了,再躍然翻身,穩穩地落在桌上,正面朝上。
“好強的內力呀!”田桑桑不禁驚歎道。
“好帥啊!”孟書言眨着桃花眼,啪啪地鼓掌!
關鯤凌似是有些羞澀,彎腰將小奶茶放到地上,面對他們兩人強烈的目光,她微一施禮:“謬讚了。”
小奶茶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瞪大一雙狗眼,整個人看起來呆呆的。
田桑桑讓關鯤凌繼續喫飯,自己走到房間裏想對策,此人太厲害了,留在店裏不是長久之計。
“媽媽,媽媽。”孟書言在她腳邊,扯了扯她的褲腳,“關阿姨是不是會武功,我可不可以跟她學習啊?”
小傢伙大眼閃閃,臉頰興奮得白裏透紅。
“不行哦。”田桑桑輕聲道:“你關阿姨等下就要走了。”
“啊?”孟書言受傷地垂下黑亮亮的眼睛。
“她不是我們家的人,她有自己的生活。”
“她受傷了,不能讓她跟我們生活一段時間嗎?就像純子酥那樣?”
“可她終究還是要走的不是麼?就算住了幾天,她還是會走啊。”田桑桑狠了狠心,繼續說道:“言言啊,我們要相信緣分。緣分天註定。”你看你純子酥也跟我們相處了一段時間,可現在還不是如人間蒸發般。
爸爸是看緣分。純子酥是看緣分。關阿姨也是看緣分。孟書言低着小腦袋想了會兒,才慢慢點點頭:“我知道了,媽媽。”
“你還有小奶茶啊,她會陪你玩的,還有媽媽呢。”田桑桑將他摟到懷裏,放柔語氣說:“過幾天我們就要去城裏了,城裏人好多的哇,正是適合緣分的時候,是不是哇?還能交到新朋友呢!”
一想到去城裏,孟書言的心情纔好了點,他握起小拳頭。爸爸一定在城裏的,純子酥也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