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是不會出現這種差錯的。”所長低聲道，“不然找她來問問？她若不承認，我們直接去驗個DNA，就真相大白了！”

　　徐母問：“什麼a？”

　　“那個比血型還可靠，認孩子最穩當的辦法了！”

　　“那就驗！驗！”徐母急道。

　　“你先別急！”徐父道。

　　所長點頭：“這個事情嚴重，最好不要鬧開了，不然不好看。你們想想，徐重都不在了，再鬧這種事……哎。”

　　“這個掃把星！”徐母氣得大罵。喫了這麼大個虧，還不能聲張、不能把她怎樣，徐母肺都要氣炸了。

　　私事不好插手，所長讓他們自己處理，不過叮囑：“說事就說事，千萬不能亂來，不準動手！”鄉下民風彪悍，他還真有些怕，“就算不是徐重的孩子，到底是三條人命。國家對婦女兒童最是看重，你們可不能動用私刑啊，不然烈士要除名、撫卹金就沒了。”

　　徐母真想掐死曉木，一聽這話，委屈得哭了。

　　徐父拍拍她的肩，把領導們送走，坐下來和徐母對坐片刻，都沒吭聲。徐重叔叔就住隔壁，見大家走了，和徐奶奶過來問。

　　徐父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現在連去問曉木都不知道怎麼問，對徐重叔叔說：“有點事，我一個人處理不來了，叫大姐來商量一下吧，我給青青打個電話。”

　　如果真不是徐家的孩子，曉木自然不能繼續留下來。但他直接把人趕走，不明就理的人會說他。外面的人怎麼樣不管，自己的兄弟姐妹、女兒女婿，必須要知道內情。

　　徐姑姑就嫁在本隊，兩家離得不遠，徐青嫁在鎮上，老公是修車的，打了電話，兩個人很快就來了，同時來的還有她們丈夫。

　　徐父害怕徐奶奶受刺激，不想讓她聽。徐奶奶八十餘歲了，前幾天傷心得躺在牀上，現在卻恢復得比徐母還好。她聲音洪亮，問：“什麼事我不能聽？我孫子的事，我偏要聽！”

　　“媽你小聲點！小聲點！”徐父急忙道，生怕樓上的曉木聽見了。

　　徐母也怕曉木聽見或下來，提議去徐重叔叔家說。一羣人挪過去，徐父也不趕徐奶奶了——他的媽什麼性格他不知道麼？指不定比他還扛得住！

　　徐父把事情告訴大家，大家都是驚訝，連說不可能，不要冤枉了好人。

　　徐奶奶一個沒穩住，差點栽倒。大家手忙腳亂地去扶她，結果她又坐穩了，惡狠狠地說：“我沒事！我聽着！這東西太不要臉了，騙到我們家來了。”

　　徐父見她沒事了，把徐重的獻血證、所長從醫院拿來的資料給徐青：“你該比我們懂吧？”

　　徐青看了半天，難受地說：“這都是什麼混賬事！”

　　大家開始商量對策，不一會，聽到外面孩子的哭聲，衆人一窒。

　　徐母起身走出去，見曉木揹着一個、抱着一個站在圍牆外面。

　　曉木問：“媽，現在做飯麼？”

　　徐母火氣直冒：“你還想喫我家的飯？！”

　　曉木一愣。

　　徐母指着她：“你給我滾過來！”

　　曉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急忙走過去。一進門，見一大家人都在，害怕起來。

　　“你給我跪下！”徐母吼道。

　　撲通一聲，曉木跪得毫不猶豫。她欠徐家的，豈是跪一下能跪完的？

　　徐父把獻血證甩到她面前：“這是怎麼回事？”

　　曉木撿起來，看了一眼，沒明白。又撿起另外幾張落在地上的紙，是孩子的血型資料。她看了半天，身子一抖，明白了。

　　勐地抬起頭，她望着這羣徐重的親人，眼淚撲簌簌地滾下來。

　　徐母想不到她還有臉哭，撲過去就散了她兩耳光：“你怎麼騙我家兒子的？你這個賤人！害人精！是你害死了徐重！”

　　“媽媽你不要這樣！”徐青急忙把她拉開。

　　孩子被這一嚇，哇哇大哭。曉木抱緊胸前的叮叮，一聲不吭。

　　大家看她的表情，知道她默認了，都不用拷問了。

　　徐青對她印象還不錯，難過得跺腳：“怎麼會這樣呢？你怎麼能這樣呢？”

　　曉木沙啞地哭道：“是我騙了徐重，對不起……”

　　徐父氣得桌子一拍：“你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你滾！你給我滾！既然孩子不是徐重的，我們家容不下你了！”

　　曉木雙臂發抖，跪在地上爬不起來。就這樣走，她覺得對不起徐重！

　　徐母氣憤地問：“怎麼？你還想賴在這裏？還想騙我們徐重的撫卹金不成？我告訴你，門都沒有！我們去驗那個什麼a，我要扒了她的皮！”

　　“你先冷靜點。”徐青和徐姑姑拉住她。

　　曉木說：“我沒那個意思……我走……對不起，我走。”她爬起來，轉身走出房子。

　　徐母身子一晃，跌坐在徐父旁邊。

　　靜了片刻，徐重的嬸嬸說：“這就讓她走啊？這半年你和媽對她那麼好，用了不少錢，就不叫她還啊？雞鴨都爲她殺光了……”說完撇撇嘴。曉木來後，徐奶奶沒少拿錢出來買東西，徐嬸嬸想到自己兩個媳婦沒得到這份待遇，心裏有點不平衡。

　　徐青不滿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嬸嬸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徐奶奶說：“就是！青青你快去看，別讓她裝了我們的東西走。”

　　徐青覺得這樣有點不近人情，但不敢違拗長輩的命令，而且他弟弟受了騙……她心下一嘆，轉身出去。

　　徐母惡狠狠地說：“我還說把撫卹金全部記到兩個孩子頭上，把徐重留下來的錢交給她……”

　　徐嬸嬸說：“就算孩子是徐重的，也不能給她！萬一她把錢帶走了，把孩子甩給你，你怎麼辦？”

　　徐叔叔瞪了她一眼，讓她不準說了，她只能閉嘴。

　　徐母突然想起一件事，勐地坐正：“不能讓她走！”

　　“你還留着她啊？！”徐奶奶怒道。

　　徐母急道：“她還差徐重的錢！”

　　“差多少？”徐奶奶聞言，目露精光。

　　徐母說前幾天整理徐重的遺物，在裏面發現一個賬本，上面記着孩子的花銷。她哼道：“還是那個賤人把東西給我的呢，裝在一個月餅盒子裏，裏面還有一本存摺，上面還有幾萬塊錢！她肯定沒發現，不然肯定拿起來了！”

　　她本來想把存摺交給曉木的，但那天和曉木說了要孩子的事，鬧得有點不快，就想過一段時間再說，也好觀察一下曉木的態度。如果曉木不安分，她就扣下來，曉木要花錢還得找她要，她能以此把曉木管住。

　　徐嬸嬸奇怪地說：“徐重記這個幹嘛？難道準備等孩子長大了，找他們算賬？”說着一愣，“他不會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吧？”

　　大家一聽，沉默。

　　徐母氣得渾身哆嗦：“怎麼可能？！他要知道，他還喫這個啞巴虧不成？！”

　　徐嬸嬸不說話，心道你兒子那麼心軟，平常就愛做好事，說起來是捨己助人，但根本就是傻！他會不會喫這個啞巴虧，還真說不定。

　　徐母想起見到曉木那天發生的事，還真怕是徐重騙自己。不過她不信徐重會騙自己，她是他媽啊，他怎麼能幫着外人騙自己呢？她不接受這個可能！一定是邱曉木壞，是她和別的男人亂來，又把孩子賴到徐重頭上！

　　她站起來：“我要去找她還錢！不還完錢，不準走！”

　　這時，徐青在曉木房裏，因爲沒其他人在，就問曉木到底是怎麼回事。曉木猶豫片刻，告訴了她，就讓她決定要不要公開吧。

　　誰知徐青聽完，差點跪下來求她：“你不要告訴我媽！如果她知道弟弟騙她，她會難過的。”

　　曉木點頭：“我不說。”只要徐家不需要這份真相，她就不會說。

　　徐青覺得對不起她，這件事是徐重起的頭，就算她利用了他，也不能全怪她。突然，聽到有人來，徐青走出去，見一大家人都來了。

　　徐母拿着賬本，叫曉木還錢。

　　徐奶奶說：“平時喫的飯也要算！種田不累啊？養大一個雞鴨容易嗎？”

　　徐母翻開賬本，一筆賬一筆賬地念，每唸完一樣，就問曉木：“你說是不是？”

　　曉木愣愣地點頭：“是……”

　　徐母把賬本一合，對徐青說：“去拿計算器來！”

　　徐青看着曉木，十分不忍。

　　曉木說：“姐姐你去拿吧。”

　　徐母噼頭拿賬本在她頭上打了一下：“姐姐也是你叫的！”

　　曉木勐地閉嘴。

　　徐青說：“媽媽你消消氣，打她累着你自己。我們和她把賬算完就是了，用不着動肝火。”說完，很抱歉地看了曉木一眼，去樓下找了個計算器來。

　　徐母搶過計算器，哆哆嗦嗦地按，一不小心按錯了，多按了個數字，其他人也裝看不見。反正邱曉木欠他們的，豈是錢可以還清的？他們這些日子關心她，白關心了？！

　　算完，徐母把計算器給曉木看：“八千八！這半年的夥食，一個月算你一千，再補點精神損失，你總共就拿兩萬吧！”

　　徐奶奶說：“兩萬怎麼夠？她以爲孩子是那麼好養的！三萬！一分都不能少，不給夠不準走！”

　　大家沒異議，盯着曉木。

　　曉木咬着脣道：“我沒錢……”

　　大家沉默了一陣，徐母把東西噼頭蓋臉往她身上擲去：“你想賴賬？！”

　　曉木搖頭。

　　“那你還不還？！”徐母大吼。

　　“我還……”曉木說，“可我現在沒錢……”

　　“那你去給我掙！”

　　曉木點頭。

　　徐母終於鬆了口氣。

　　徐奶奶說：“去哪裏掙？她跑了怎麼辦？”

　　徐母說：“就在鎮上掙！她敢跑！跟車站的人說一聲，不準讓她上車。”又對徐青的丈夫說，“你也跟有車的人打個招唿！”

　　徐姐夫說：“這事怎麼好聲張？”

　　徐母一窒，氣得說不上話來。

　　曉木說：“我不走……我會把錢還完的。”

　　徐母舒服了些，又翻開賬本看起來，片刻後指着紙上說：“這裏還記了個四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肯定是你花掉的！”

　　曉木一哆嗦，知道那是她的那四萬。這三萬她認了，再加四萬，她還到何年何月去？她說：“買東西的錢都寫了，沒寫的肯定不是。可能只是隨便寫的，你不能把它當成賬算到我頭上。”

　　徐母瞪她一眼，站起來：“那你趕緊跟我搬出去！我家的房子不是給你住的！你自己去找房子住！以後每個月至少要還我一千塊，不然……不然有你好看的！”說着看了叮叮噹噹一眼，當是威脅。其實，如果曉木真跑了，她也沒任何辦法。

　　但她這一眼，曉木卻當真了，急忙說：“我不會的！我會按時還錢！”

　　徐青說：“讓她住到哪裏去？弟弟才走幾天，她就帶着孩子搬出去，外面會怎麼想啊？”

　　徐母一聽，不知道怎麼辦。

　　徐奶奶說：“老幺那邊，不是有間二嬸住過的房子嗎？給她住吧，讓她每個月交房租！”

　　她口中的老幺就是徐重的叔叔，二嬸是她的弟妹，徐父、徐叔這麼喊，她是跟着孩子稱唿。若要有個標準的稱唿，就是徐二奶奶。

　　徐二奶奶年輕時嫁給徐二爺，好幾年沒有孩子，醫生一看，是男的不能生。一個男人不能生，總有人會說。徐二奶奶年輕時又漂亮，就開始有人明裏暗裏打她主意。徐二奶奶和丈夫感情好，兩口子一合計，乾脆去外面掙錢，然後抱養一個，就說是自己在外面治好了病生的。

　　結果徐二爺誤入歧途，幹起了拐賣兒童的勾當！徐二奶奶勸了幾次勸不住，看到這一行有錢賺，乾脆跟着徐二爺一起幹，同時還打算拐一個合適的給自己當兒子。

　　後來他們同夥被抓，徐二奶奶就跟徐二爺說不幹了。正好手上抱着一個小女孩還沒賣出去，乾脆就當成自己的孩子抱回來。

　　抱回來後，二人說是自己在外面生的。外麪人信不信不知道，自家人是不信姓的。徐二爺的爹，也就是徐重的太爺爺，關起門來一審問，知道了真相！當時大傢什麼看法不贅述，只是沒兩年徐二爺就病死了。他先前拐賣兒童賺來的錢又花光了，徐二奶奶沒錢了，跟着大家一起喫飯。可是大家都喫不飽，就(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