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紅酒綠的都市街頭,徐添和幾名同學,正勾肩搭背談笑風生從剛發生血戰的案發地點??網吧出來。
結果迎面走來一個要飯的老人家,一下子幾個好手就愣住了??他們裏沒錢。
都什麼年代了,誰還會帶現金啊。
其實要徐添說,互聯網對實業的衝擊確實大,自從有了微信支付寶,相信一定有大批以行爲生的可憐人失業。
老人家拿着伶仃有幾個硬幣和小額紙鈔的破碗走到牛雲面前,牛雲摸摸口袋,尷尬一笑,搖搖頭。
小黑子反應差不多,然後小破碗移到了楊威面前,楊威就牛逼了,作爲富二代,他的反應和前面沒錢的兩個瘟神截然不同,他直接問:“支持微信支付寶嗎?”
要飯的老人:“......”
然後老人家只好把碗遞向徐添,還抖羅了一下,發出了硬幣碰撞的脆響。
徐添靦腆一笑,擺擺手,道:“謝謝大爺,不用了,我夠花。”
要飯的老人:“???”
【來自吳二狗的負面情緒值,+997!】
牛雲直接噴了:“臥槽,牛逼啊。”
其實徐添也想喊一句牛逼,一筆就是將近1000的負面情緒值,很難得的!
直到走出去很遠,楊威還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真特麼神了,秀哥你腦回路到底怎麼長的啊?感覺能賤死人啊。”
小黑子也道:“牆都不扶就服你啊!"
牛雲表示贊同:“是啊,你這人賤合一的境界確實是生平僅見,話說這不會真就是你的厲鬼能力吧?”
徐添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天生還是通過學習獲得非一般的毒舌,他想了想,道:
“小時候,我爸經常跟我說,他在部隊的時候,十九歲就加入抗洪隊伍,五天五夜不睡覺補救大壩,從那以後,我就立志,長大以後一定要像他一樣,成爲一個會吹牛逼的人。"
三劍客再次爆笑後牛雲總結道:“你做到了。真的。”
“嗯?”
徐添突然眉頭一挑,看向南方的夜空。
那是公安局的方向,漆黑的陰煞之氣,正緩緩蒸騰。
“你們先走,我有事先走一步。”
徐添當即和幾個同學道別。
“胡鬧!”
公安局內,崔聖龍眉頭一挑,眼看着門莫名其妙打開,還道是哪個同事在這種加班加點的節骨眼上搞惡作劇。
而方一鳴兩眼逐漸瞪大。
然後他留意到屏幕裏的蔣金輝表情變了。
原本是一臉淫笑有恃無恐的蔣金輝整個人突然狠狠一顫,臉上頓時滿了驚懼,他就那麼盯着門口的方向,彷彿觸電似的想從座位上跳起來。
奈何兩手被拷在了眼前的桌子上,他只能彎着腰站起來。
“不......不......不要過來!”
蔣金輝突然發瘋似地嚎叫了起來,同時拼命掙扎,想要把手從手銬裏拔出去,“你不要過來啊!”
他朝着眼前的空氣咆哮,臉都漲紅了,脖子上青筋暴突。
“蔣金輝!你幹什麼!坐下!”那男警官喝道,這時幾人的注意力已經都被吸引回了蔣金輝身上。
在場除了蔣金輝之外,恐怕就只有一鳴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來了!
雖然方一鳴在屏幕上什麼都沒看到,畢竟這裏不是猛鬼公寓,監控探頭拍不到靈異的形體,但他敢肯定,就是楚敏華來了!
剛收到遇鬼的警示短信,審訊室的門就突然悄聲無息地開了,而彷彿看到了什麼的蔣金輝立時狀若癲狂表現異常。
發生了這樣的變故,沒有第二種可能。
“奇怪,昨夜楚敏華的鬼魂明明在聽到警笛聲之後就退散了,怎麼今天......如此大搖大擺地直接進警察局來了?”
方一鳴愣神,百思不得其解。
“你們......你們快把她趕出去,把她趕出去啊!!”
屏幕中,被男警官呵斥後的蔣金輝,依然沒有鎮定下來,反而更狂躁了,嗷嗷怪叫着,“放開我!放開我!”
“坐下!”男警官眉毛一豎,還以爲這傢伙是在耍花樣,臨陣裝瘋的套路在審訊室裏可以說是家常便飯屢見不鮮,他當即擺出一副不喫這一套的威嚴,大步上前,探出大手去強制按壓金輝的肩膀。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蔣金輝身形受制難以發力,掙扎幾度都被按回座位,但是他依然驚懼萬分歇斯底裏地咆哮着,瞪大的雙眼一眨也不眨,滿是驚恐地望着男警官的身後……………
在那裏,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滿身髒污,赤着身子的孕婦,正緩緩地向他靠近,用那雙灰白的雙瞳,怨毒地凝視着他......
“蔣金輝!”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身影攜着一陣風衝到了審訊室裏。
“嗯?”監控室裏,正出神盯着屏幕看的崔聖龍見狀頓時眉頭一挑,下意識瞥了眼自己不知何時已空無一人的身旁,道,“這小子什麼時候跑過去的?"
看到突然出現的這個穿着休閒的青年,審訊室裏包括蔣金輝在內的三人都一愣,伍黛眉一蹙,道:“方一鳴同志,這裏是審訊室,你怎麼闖進來了?”
意思是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我就來看看。”方一鳴衝着她虛按了按手,示意她切莫大驚小怪。
伍姣心裏頭一時間有點不大爽快,人通常不願意讓陌生人尤其是異性看到自己失利的狀態,心說我們就快搞定了,你過來瞎湊什麼熱鬧?當下通過耳機悄聲對崔聖龍說:“崔隊,你看這……………”
“儘量配合他。”
崔聖龍也不知道方一鳴具體要做什麼,但知道他這是要出手了,眼下找不到好辦法,只能先將希望寄託在自己這個老同學身上。
“好吧。”
伍姣只好聽命,只是心中不可避免地多了一絲羞怒,看向方一鳴那個還算英俊挺拔的背影時,也有點不太順眼了。
奮戰了一天都沒個結果,竟然到了令崔隊派一個區區熱心市民來幫忙的地步,這讓他們這些個專業班子出身的人臉往哪擱?
“連我們都突破不了蔣金輝的話,他來了又有什麼用?”
心高氣傲的伍姣心裏滿是不服的活動。
“嗚嗚......我......我死的......好慘啊......”
其實方一鳴心裏也沒什麼底氣,他的方式方法也很簡單,毫無新意,但就在他準備開口嘗試的時候,短信鈴聲突然響起。
方一鳴拿出紅色手機一看:
今夜是她的回魂夜,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她的殺孽。
方一鳴一驚。
原來如此,傳說回魂夜的時候鬼魂法力是最高的,怪不得如此猖獗,竟直入警察局。
“嗚嗚......我......我死的......好慘啊......”
手機一震,又來了第二條短信:
檢測到兇靈對你的殺意,開啓極致警戒色模式,兇靈退避,按她今夜的智商和法力推斷,時效最多可持續三分鐘。
“極致警戒色模式?”
方一鳴不明就裏,但下一刻他的餘光冷不防瞥見自己身後,竟多出了一抹紅影!
那是一團籠罩在朦朧中的紅影,方一鳴仔細一看,還是能瞧出一個女人的輪廓的。
看其他三人的反應,都沒有看到這個紅影,顯然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
“是鏡中鬼那晚出現的紅色鬼影!”
方一鳴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公寓送我的新手大禮,一個可以唬人,不對,唬鬼的屬性!也是我目前唯一的保命手段!”
“不過,警戒色時效只能持續三分鐘,這麼說回魂夜的楚敏華的確沒有那麼好糊弄,我得抓緊時間了。”
方一鳴立生緊迫感,今天一個弄不好,不光是蔣金輝得死,連他和這些個警官沒準都得撂在這裏。
畢竟,從第二條短信看來,楚敏華的兇靈似乎對和此事無關的人都有敵意,難保會對這裏所有人都進行無差別的虐殺。
只能放手一搏!
“蔣金輝!”一鳴當下做足氣勢,怒目看向蔣金輝,一聲大喝????他想讓自己的目光儘量變得正氣凜然,讓壞人一看到就心驚膽戰那種,但琢磨了一會兒沒弄明白正氣凜然這玩意兒該怎麼演,於是只能用憤怒的表現來代替。
“?”滿頭大汗的蔣金輝先前被嚇得有些渙散的兩眼中,這才逐漸恢復聚焦,不解而茫然地看向方一鳴。
方一鳴喝問道:“我知道你看到她了,對不對!她剛纔就在這裏!也許現在也在!對不對!”
蔣金輝頓時兩眼一瞪,滿臉不可思議,方一鳴見狀已經不用再聽就知道答案了,繼續問道:“不用問我爲什麼知道,我只想告訴你,和楚敏華之死有關的那些個人,都已經在極度恐懼中死去,這些無疑都是楚敏華的冤魂所
爲,而今夜,就要輪到你了!”
伍姣和另外那個男警官彼此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一抹錯愕。
這什麼情況?上來就裝神弄鬼拿死人嚇唬人?
知不知道你面對的那個是啥玩意兒?那可是喫了四十多年社會飯的老油條啊!我們整個第6小組成員輪班連審了一十六個小時他都油鹽未進啊!
你拿嚇唬小孩的說辭去對付他,玩呢?
蔣金輝聞言也是猛然怔住了。
看到犯人的反應,伍姣嘴角無意識間就勾起了一抹“原來也不過如此”的弧度,直接小聲對耳機說:“崔隊,您這是哪兒請來的茅山大師?能不能讓他別鬧了,我們還想早點下班呢......”
“再看看吧。”耳機裏,傳來崔聖龍也有些心虛的聲音,顯然這位崔隊也被自己這位老同學整的有些懵逼。
“還看啥呢,趕緊請他出......”
伍姣一個出去的“去”字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刻,蔣金輝突然喊出來的話,卻是讓她和一旁同樣搖頭連連的男警官面色驟然呆滯......
“你......你到底是誰?你能幫我,能幫我嗎!?”
事實上,在方一鳴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蔣金輝就已經對這個青年深信不疑了。
方一鳴一語道破了他的處境,連楚敏華剛纔出現的事情他都知道,根據他一貫的經驗,別人是看不到楚敏華的。
另外,就在這個年輕人進來的同事,那個楚敏華就冷不丁消失不見了,這難道是巧合嗎?
不!這個年輕人絕對不簡單!
在蔣金輝看來,方一鳴和那些明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只會一味逼問他的警察完全不一樣,這是個真正的知情人!
也就是說,可以視作是他......
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知道那個孕婦的鬼魂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和那個太平間的管理員蕭林奇一樣,這些天來他看到楚敏華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所以如此迫切地直接向方一鳴開口求救,是有些病急亂投醫了。
畢竟,他又不知道面前這個看着人模狗樣正氣凜然的年輕人比自己還怕死。
“我能幫你!”一鳴鏗鏘有力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真實的說辭是纔怪,我能自救都已經不錯了,表面上卻裝作胸有成竹,“而且只有我能幫你!但是,卻需要你的配合。
“怎麼配合?”
死到臨頭了,就算是察覺到方一鳴在套路自己,這位蔣姓老油條還是想要抓住這一線生機。
“說出事情的真相,告訴所有人指示你的人是誰,承認自己犯下的罪孽,並且接受法律的制裁,之後每逢她的忌日,都要帶着我給你的黃符,到她墳前磕滿七七四十九個頭,或可得到楚敏華的原諒!”
一鳴信口雌黃現編一套說辭道,“這是我和楚敏華的鬼魂溝通後,她能接受的唯一的方案!”
“你......你和楚敏華的鬼魂......溝通?”
蔣金輝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是的。”方一鳴繼續忽悠道,“我曾試圖幫助剖開她屍體取死胎的太平間管理員,但是無論我如何向楚敏華求情,哪怕是付出折損我三年陽壽的沉重代價,她都不肯放過那個害得她母子分離的人!就在我來這裏以前,那個太
平間管理員已經慘遭橫死,屍首分離。唉!”
方一鳴重重地嘆息了一口氣,滿臉痛心疾首:“怪我方某人道行太淺啊,沒能救下那個一時糊塗見錢眼開犯下罪過的可憐人,也是他拒不配合,爲了規避暫時的牢獄之災,堅持不肯自首投案,要不然如果我再爭取一下,能用
十年陽壽換他性命,那也是值當。可惜,實在太可惜了!”
“人蕭林奇這會兒明明好端端呆在拘留所裏,非要提前給人家掛黑白照?”
崔聖龍在監控室裏聽他持續滔滔不絕信口開河,也是不禁暗暗咂舌,道:“這瞎編亂造的口才,不去搞傳銷真的可惜了啊......不過,這蔣金輝,貌似還就喫這一套啊………………”
蔣金輝已經對方一鳴的爲人和所謂的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下有救了!一時激動地都快哭出來了,連忙顫聲討好道:“原來先生竟然如此神通廣大,我,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方一鳴表面依舊嚴肅,心裏長長地鬆了口氣。
總算突破了啊......
一旁,伍姣和另一男警官,包括監控室裏的崔聖龍,也是看着這一幕,震撼地說不出話來。
這......這就把這麼難纏的蔣金輝給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