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山神或者河神非正常死亡,輕則會引起附近官府的查探,重則,比如若是淮河那位河神死亡,神皇肯定會直接調動國運之力跨越空間降臨過去查探。
但玉函山的山神才只不過是三境巔峯的境界,還沒辦法引起神皇的注意,若是死了,印璽感應之下,大概率是開封的知府親自過去查探。
所以爲了避免被追查,然後被神朝通緝,所以基本上是沒有什麼人膽子大到了敢去隨意誅殺山神的地步,即便是山神做錯了事情,神朝百姓也可以通報官府,由神朝官員處理。
而且這類事情按照規矩通常都會由應天府一一脈出身的官員主審或者是監審,來保證絕對的公平。
這個要求很簡單,算不上困難,但崔老太爺卻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反問道:“只不過是玉函山的山神淚而已,你又何必非要我做?不說現在,哪怕是十年前你也可以輕易做到,不是嗎?”
魔教長老點了點頭,然後解釋道:“我的確可以做到,要殺一位不過是區區三境的山神很簡單,但我去查探過,這位山神並不在玉函山裏,甚至沒有一點蹤跡留下。”
不在玉函山?
崔老太爺眉頭微皺,自古以來山神與河神固然成爲了神朝內的正式官員,但是也有着不小的限制,比如不能離開自己的封地。
可現在玉函山的山神竟然不在這裏。
他目光一閃,說道:“所以你想讓我將他找出來?”
崔家雖然已經在開封城生活了很多年,世世代代,他更是活了七百餘歲,可說實話,對於玉函山的那位山神卻並沒有什麼瞭解,甚至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
畢竟一個區區山神,還入不得他的眼。
魔教長老第二次點了點頭,說道:“想要找到山神,就需要那位知府大人出面,就目前來說,你在那位知府大人的眼裏還是有些地位的。”
崔老太爺明悟。
其實最開始魔教長老找上他只不過是想要爲魔教拉攏一些人而
已,直到前不久就魔教上下同時得到了一個命令,要湊齊一百個山神淚。
她這纔回到了這裏,要讓崔老太爺幫忙。
“這件事好辦,但一旦請知府幫忙,我們的動作就瞞不過他。”
魔教長老嘴角掀起一抹冷意:“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沒什麼大不了的。”
崔老太爺點了點頭,沒有反對,的確,一個開封城知府而已,對他們兩個造成不了什麼威脅,既然都已經決定要加入魔教,那麼無論現在做的有多絕,都不需要去在意了。
“知府去了郡丞那裏,最快也要半月之後才能回來。”
“那我們就等他半個月。”
牀上的黃依依始終都在沉睡,對於二人的交談沒有半點反應,小小的眉頭皺成一團,臉上還帶着未乾的淚痕。
“家主,崔折柳來了。”
就在他們的交談剛剛結束的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腳步聲,一個聽起來慌慌張張的聲音響起,彷彿帶着極大的恐懼一般。
崔老太爺並沒有在意這聲音當中的慌張,眼中反而是出現了一抹猩紅之色:“還真的自投羅網來了。”
魔教長老的身形如同黑霧般消散,聲音卻依然還在響起:“爲了他的女兒,他當然會來。”
崔老太爺不屑道:“感情,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對自身沒有半點的好處。”
推門走了出去,看着跪在面前的護衛,崔老太爺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崔巖呢?他怎麼沒來?”
護衛的身上沾染着鮮血,目光中還帶着恐懼,崔老太爺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些人冒然將崔折柳給殺了,害怕他懲罰所以才如此慌張。
不過只要人死沒有超過十二個時辰,對他來說都沒有太大影響。
護衛聽到詢問顫抖着聲音說道:“家主,崔統領他,他死了。”
“什麼?”
崔老太爺目光中頓時閃過一抹冷色,對
於崔巖的生死他自然是不在意的,可最關鍵的是崔折柳竟然能殺了崔巖?
難道他找了什麼幫手不成?
一直以來的自負和安逸再加上靠上了魔教作爲靠山,崔老太爺甚至都不想用神識率先查探,而是身形一閃就直接出現在了府邸門口。
面色陰沉的看着府門之前的一切。
只見十幾名崔家護衛已經躺在了地上氣絕身亡,剩下近百人全都在府邸門前環繞,還有將近二十位四境修士也全都露面。
按理來說這樣的陣容在開封城足以橫着走,可現在崔家的這些人卻全都是一動不敢動,只能拿着武器在這裏對峙着。
因爲站在他們對面的開封的巡防營。
是軍部駐紮在這裏的軍隊,和淮海縣的巡檢元龍屬於一個性質,直屬軍部,肩負着防守開封城的職責,但和元龍比較起來卻還有一個差別,那就是元龍的頭上沒有能管着他的人,但開封城的知府屬於軍政一把抓的職務,所以哪怕巡防營直屬軍部,知府卻也有管轄調動之權。
數百軍士排成軍陣站滿了崔府門前,冷冽的氣息壓迫的周遭百姓不停後退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並且還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不清楚知府大人和崔家這是發生了什麼矛盾,怎麼突然之間就如此大動干戈。
神朝當中雖說官員的權限不小,可要是沒有正當的理由是絕對不敢這樣明目張膽對一個頂尖的二流世家動手的。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憑藉崔折柳是絕對沒可能請得動巡防營的人。
崔老太爺目光在面前一掃而過,最終停留在了俞飛的身上,看着那一身的繡衣使服飾,感受着對方還在自己之上的大修行者氣息,他的目光瞬間陰沉了下來。
體內的氣息也是在一瞬間調動了起來,他想不通爲何繡衣使會盯上自己,而且一來就是五境巔峯的繡衣使,難不成,自己加入魔教的事情暴露了?
崔老太爺面色變換,大腦飛速的運轉着,同時也注意到一個始終站在繡衣使身側的一名年輕人向前邁了一步,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