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依在他們一問一答之間,已經喫下了三塊鱔魚肉了,這纔來湊熱鬧:“三堂哥,你看這道菜色澤金黃、鱔魚肉富有韌性。”
“用筷子夾起,兩端下垂卻不斷。
這敲得好了,鱔魚肉能變海蔘,敲的不好,鱔魚肉就成海綿體了。你能想象得出來它們之間的區別吧?”
“這道菜就是敲、燉俱佳,才能讓人食之入口即化,味道醇厚,鮮香異常!”
刁朋連連點頭:“確實,這是我喫過的最好喫的燉生敲了!”
胖子臉上的笑意更濃,用胖乎乎的手一指,推薦道:“那道菜叫美人肝,與松鼠魚、蛋燒賣、鳳尾蝦並稱爲‘金陵四大名菜’!”
顧佑北來二軍醫大上學,幾個月的時間內幾乎沒有離開海市,所以還沒有嘗過正宗的金陵菜。
他本來還在猶豫放暑假時,是馬上回家,還是抽出一些時間好好在江南遊覽一番,現在不再猶豫了,立馬做出了選擇,當然是選擇後者了。
顧佑北仔細看着那盤菜:“這是什麼動物的肝臟?我沒看出來”
顧承家美食下肚,情緒也活躍起來:“小北啊,有些菜名是‘名不符實’的。”
“它叫肝,用的卻不是肝,而是鴨胰,再配上雞脯肉。”
“我以前喫過,給我的感覺就是光潤鮮嫩,很有特色。”
顧依依手下動作不慢,一道菜一道菜地喫過去,放下筷子後乾脆豎起大拇指:“火叔叔,你做菜的味道真合我胃口!”
顧承家嘴裏正喫着酥黃菜,聽小侄女這話差點沒嗆着:“依依,你火叔叔做的菜也合我胃口!”
顧佑北立馬接道:“嗯嗯,也合我胃口!”
刁朋平時雖然從不講口舌之慾,但高水平超好喫的佳餚他同樣抗拒不了,此時喫得身心都跟着放鬆了許多:“火叔叔做的菜太太合我胃口了!”
顧承家抬抬下巴:“聽到沒,我們都喜歡喫,是因爲這菜本來做的就好喫”
雖然誰都知道顧承家是在和小侄女開玩笑,但莊墨象還是堅決和依依站在一條戰線上,不過他沒有在喫的話題上發表言論,而是提起了先前說了一半的話題:“二伯,你明知道祝大頭和楊洪波有問題,還答應他們去冒險,你真正的想法還沒有說出來呢。”
顧承家一提這事兒,就心煩。不過他使勁嚼了兩下嘴裏的東西,嚥下去後就明白了莊墨象的用意:“好啊,小象,你是故意的!”
“就因爲我逗了依依一句,你就心疼了是不是?”
莊墨象的臉不紅不白,當然他即使不戴着面具也是不紅不白的:“當然嘍我認爲依依說的對呀。再好的東西不合自己的口味,喫着也不香。”
“不過,二伯關於那件事兒的想法還真得告訴我們,因爲有些事情不值得去冒險。”
顧佑北一聽這話,連連點頭:“是的,準妹夫說的對,有些事情確實不值得去冒險,性命要緊!”
顧承家立刻瞪着他訓斥道:“又胡說八道,哪裏來的準妹夫!”
顧佑北拍了下腦門:“注意,我下次一定注意。”
莊墨象翹起嘴角,看向顧依依。
顧依依臉色微紅,察覺到莊墨象專注的目光,白了他一眼,卻因爲看到他眼中的情意難得地嬌羞了。
低下頭的顧依依沒有發現,顧承家和顧佑北對視一眼,無聲地感慨着女大不中留啊
飯後,刁朋搶着去洗碗,爲顧家人留下空間談事情。
胖子也藉口,他需要回臥室躺着平平胃,就離開客廳了。
顧承家沒想到這兩個人這麼懂事,對着自家人放心地說了起來:“我就想着要看看那兩個人是不是也是那個組織的人!”
“當時看着祝大頭和楊洪波那副說着大義凜然的話卻是推我入套的可惡嘴臉,我真想揍得他們爹媽都認不出來。”
“本來我不想蹚渾水的,但我氣不過,我總覺得他們與火鳳組織有關聯。”
“我就想着將計就計,揭露他們的險惡用心,把他們繩之以法!”
顧依依歪着頭,看向滿臉氣憤的顧承家:“二伯,爺爺要是在的話,一定會訓你一頓。”
“你這一招太過冒險!你懷疑他們是火鳳組織的人,也是他們不惜暴露身份的舉動才讓你有了這個懷疑,對不對?”
“那就說明他們以及他們身後的人,早已編織好大網,就等着網住你這條大魚呢。”
“他們一定認爲,他們接下來的計劃肯定能成功。不然不會下這麼大的力氣,不惜拋出兩個暗線或者威脅利誘了這兩個有一定權力的人做炮灰!”
顧佑北睜大了眼睛:“依依,你是說對方打算‘犧牲’了他們,換取能夠再次抓住我爸?”
顧依依朝他眨眨眼睛:“當然!你想啊,即使現在沒人懷疑他們,但是等到二伯入套被抓走了,不就有許多聰明人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那時,他們就會暴露了”
顧佑北笑了:“聰明人怎麼會後知後覺!”
顧依依沒有順着他的意思:“三堂哥,我們之所以能夠分析出來,是因爲我們知道了不少別人不知道的內幕和以前那些針對我們的案情。”
“把那些放在一起,就會一目瞭然。”
顧佑北有些挫敗地看了小堂妹一眼:“我也知道一些呀,可是我只是直覺不希望我爸冒險”
莊墨象倒是罕見地開口安慰:“你只知道一部分,而依依知道了全部。”
顧佑北的眼睛立刻恢復了神採,他根本沒想到這就是他那句準妹夫的功勞
顧承家心裏有些後悔,當時自己意氣用事了,他盡力思考着接下來的對策。
客廳裏陷入了沉默,直到顧承家的一聲嘆息響起,纔打破了這種有些壓抑的氛圍。
“我還是沒有想到,怎麼能夠彌補我之前衝動之下做出的決定。”
顧依依看向莊墨象,挑了下眉,又抬來下巴往回甩了個小小的弧,莊墨象微微點了點頭,並附上一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