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控制不住的心魔
嚴綰還在興奮地談論着自己的構想。很久才發現閆亦心的回應有點勉強。彷彿精神難以集中,一副似聽非聽的模樣。
“你……覺得不舒服?”她問。
“還好。”閆亦心努力微笑,前額的汗,被拭去了大半,又漸漸地冒出了一層新的,“你繼續說就好,我聽着呢。”
事實上,他聽得並不清晰。
心裏像有一團火,要把他和對面的嚴綰都澆熄。
嚴綰沒有馬上開口,她站起來想要走到他的身邊,閆亦心卻用目光制止了她。
“別過來,不然的話……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你繼續說話,我聽了可以分散注意力。”
“哦,那我繼續說。”嚴綰慌忙地答應了一聲,“我想不用碎鑽作裝飾,因爲這塊彩斑石本身就很漂亮,用碎鑽反倒不能突出它的色彩。所以,這款首飾我決定用黑色的棉繩,或者配一根白金的鏈子,不能太細。”
“對,因爲主寶石本身很大。用細鏈不合適。”閆亦心偶爾插上一句,大部分的時間都保持着沉默。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如果是我個人,我覺得黑色的棉繩最好。我想,等寶石打磨完成以後,再考慮鏈子的問題。”
她一邊喋喋不休,一邊小心地注意着他的反應。
“嗯,你的想法是對的。”閆亦心點頭,“這塊石頭本身,就已經很絢麗奪目,確實沒有必要用碎鑽來襯托。”
嚴綰愣了一愣,才發現閆亦心是回答她的上上一句問題。她擔憂地看着他,額上的汗已經彙集成了黃豆大小的汗滴。
“泰威帶回來的這兩塊,我設計的是一前一後、一上一下的兩叢火苗,這樣可以表達墜飾的層次感。另外還有兩顆翡翠珠子來襯托。”
“翡翠?”閆亦心提出質疑,“綠色的嗎?”
“當然不是,用紅色的。”嚴綰興高采烈地解釋,“雖然是同一個色系, 但是翡翠珠子和斑彩石的紅,又是不同的,是另一種層次。”
“嗯,那你這款呢?”
“什麼配寶石都不用,只用這一塊斑彩石,表現燃燒的火焰。”嚴綰的眼尾始終注意着閆亦心,看到他在沙發上不安地動了一下,連忙又給他倒了一杯薄荷水。
閆亦心仰着脖子一飲而盡,嘴邊還有一點流了出來。落在領子上,留下一塊溼溼的斑痕。
嚴綰抽出一張面紙,彎腰想替他拭去,卻被他劈手奪了過來。
“我自己來,你……”
“你還要喝水嗎?我再替你倒一杯吧!”嚴綰說着,轉身替他又倒了一杯,加上兩片碧綠的薄荷葉。
“謝謝,不用再倒水了,沒用的。”閆亦心沉沉地嘆息了一聲,脣齒輕輕地吐出了她的名字,“綰!”
舌尖有一種醇酒般的酥麻感覺,讓他忍不住戰慄了一下。
嚴綰“嗯”了一聲,覺得這個名字本身,都似乎含着滾燙的熱意似的。她很想伸出手去,卻在接觸到他的目光之後,又收了回來。
她看得出閆亦心在竭力忍耐,所以想了想,又開始尋找新的話題:“梓威說我們的礦山已經開始開採,張泰成辦事的效率可真夠高的。聽說,品質很令他滿意,應該就算是很不錯了吧。他一向很挑剔的。”
“嗯。”閆亦心勉強答應了一聲,剋制着自己不朝着她走去,可是眼睛卻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地朝她看着,一眨不眨。這樣的神態,讓嚴綰生出了不安。
“亦心,你……還好嗎?如果特別難受的話,我想……我可以……”
“不,你再和我說說話。”閆亦心喘了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自己想要站起來的念頭狠狠地壓了下去。
嚴綰絞盡腦汁,繼續說話:“你知道嗎?劉離的黑鑽已經差不多都設計好了,其中的兩款,連林則都拍案叫絕,已經交付車間。還有三款,劉離說還有一些細節,要再修改一下,我從來都沒有看過,他這麼認真的模樣。”
“是啊,他一向吊兒郎當的。”閆亦心笑。
“可不是嗎?這次的積極態度,足夠讓我大跌眼鏡了。”
“你的黑鑽呢?設計好了嗎?”
“嗯,差不多也是兩款,林則說不錯,就一起交過去生產了。還有三款,我也大致有了構思,但就像劉離說的,還有一些細節方面,要再精益求精。這一批黑鑽,我們在發佈會上,就爭取能夠一炮打響。不過。看起來市場的反應不錯,還有很多客戶知道得晚,已經向我們預訂下一批黑鑽首飾了。我想,這一個系列,將會成爲我們的主打產品呢!”
“我相信一定可以驚豔全場的吧……你和劉離聯手,沒有什麼不能夠做到的。”閆亦心嘆息着。
嚴綰的視線,落在他緊握的雙拳上。心尖驀然地一痛:“你的手……”
“不會受傷的,你繼續說。”閆亦心的話,說得有點困難,和平常從容的語氣大相徑庭。
“如果你想像上次那樣,你就……”嚴綰站起來,蹲到了他的身前,“亦心,我不想讓你這樣的痛苦。”
酸澀的感覺,從心尖那針尖般的痛處漸漸地湧了上來,漸漸地瀰漫了她的全身,五臟六腑,都覺得要哭出來似的。
她仰起頭,側靠在他的膝蓋上。
他的眼裏泛起血絲,慢慢地、顫抖着伸出了手。
嚴綰一動不動,他的指尖燙得讓她的心都顫了一下。
“綰……”他嘆息着,手裏猛的一用力,她就整個地落進了他的懷裏。
啊!鐵板……
嚴綰摸了摸鼻子。很想抱怨一聲,可是閆亦心卻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一個翻身,把她壓到了身上。
沙發太軟,兩個人的重量,讓沙發陷進去了好大的一塊。嚴綰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手舞足蹈想要攀住一根浮木。
“綰,綰,你……真是一個妖精!”閆亦心的氣息吐在她的身上,燙得她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戰慄。他的臉離得那麼近,就在咫尺之間。她甚至可以數清他的睫毛。
“亦心……”她想要喚回他的理智,可是他雙目充血,看着她的目光,彷彿含着巨大的痛苦,把她駭得再也不敢吐出一個字。
“我……如果我傷害了你,用燈把我砸昏。”閆亦心的手勁很大,掙扎着伸長手臂,把桌子上的一盞檯燈,挪到了茶幾上。
嚴綰覺得肩頭一痛,兩個肩膀好像不再是自己的。
“嗯!”嚴綰連連點頭,心裏明白,這一次,她是再也砸不下去的。
寧可自己受傷,她也不會讓他再次受傷。
想到那一年,在巴西時候的經歷,她忍不住翹起了脣。那時候,他們比陌生人熟悉不了多少呢!可是現在,最親密的事,也做過了。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對彼此最好的人了吧?
閆亦心終於低吼了一聲,手指已經掀起了她的衣服,連胸衣都被他推得很高,他卻彷彿還不滿足似的,繼續往上推高。
嚴綰戰慄了一下,順着他的手勁,把自己的羊絨衫從頭部脫了下來。
他的脣落下來堵在她的脣上,炙熱的氣息,遊走在她的口腔。這個吻——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甚至根本不能稱得上是吻,算是又啃又咬吧……
嚴綰覺得嘴脣微痛,可能是他急切間,嗑到了他的牙齒。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裏瀰漫開來。可是她覺得痛的,並不是脣,而是心。
她知道,如果他還有意識,必定捨不得這樣的待她。
也許是血液。刺激了他的神智,狂風驟雨般的掠奪,讓嚴綰幾乎無法正常地呼吸。
他狂亂的氣息,幾乎把她的全部身心,都浸沒了。季侯風吹不動渴望飛揚的情絲,情動其實只在霎那之間。她緊緊地把手扣在他的背上,任由他毫無章法地在她的身體裏往來馳騁。
“亦心,亦心……”嚴綰喃喃地叫着,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像往常那樣清脆,帶着一種低沉的喑啞。
她懷疑閆亦心根本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他的目光,帶着嗜血的狠意,用力地撞在她的身體裏,一下又一下。
嚴綰努力調整自己的姿勢,想找一種最適合他的方式。可是他一徑那樣的狂亂着,用最最原始的欲-望,主導着自己所有的動作。
她努力把每一塊肌肉放鬆,可是隨着他越來越深入的動作,她總是不自禁地把身子弓起。
閆亦心的手,緊緊地扣在她的背上。嚴綰覺得,自己像是在大海裏飄浮的扁舟,因爲風浪太大,根本無法控制方向,只能隨着浪尖起起伏伏。
也許是因爲習慣了他溫柔的給予,這樣霸道的掠奪,讓嚴綰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承受不住了似的。
偶爾的****,伴隨着的,是更深的無力感。嚴綰只能用力地咬緊了牙齒,雙手在他的背後打了結。指甲忽的一痛,竟被她生生地掐斷了!
“亦心!”她承受不住地叫了一聲,可是閆亦心卻完全失去了理智。她的聲音,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依然故我地掠奪,像是永不知滿足的猛獸。他和她相貼着的肌-肌,燙得駭人。連帶着嚴綰的肌-膚,都被熨出了密密的細汗。
到後來,連天花板上嵌着的瑩瑩燈光,都在眼裏不斷地搖曳。嚴綰咬了咬舌尖,突如其來的刺痛感,又喚醒了她的神智。
一盞檯燈,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幾上。架子是鐵的,砸下去絕對有着非同一般的殺傷力。
那是閆亦心在失去理智之前,放在這裏的。
嚴綰把目光移開,因爲離得太近,他的臉反倒在目光裏模糊不清。
最後,她居然是被凍醒的。只覺得口乾舌燥,頭腦發脹,一時之間竟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感。天花板下灑下的燈光,幽幽暗暗,這還是她到了這裏來以後才設計裝上的呢!
眼皮有點沉,可是她還是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撐起一隻胳膊,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從來不知道,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也會牽動着得身上痠痛不堪。
昨天 ……
她的臉驀然地紅了,似乎縱-欲無度啊,儘管是苦多於樂。
身側的閆亦心安詳地躺着,彷彿正沉浸在一個最美麗的夢裏,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身上那滾燙得駭人的溫度已經褪了下去,難怪她會覺得寒冷。
她微微彎腰,卻因爲渾身痠軟,而跌了下去,還有一隻胳膊被他壓在身下。
嚴綰輕輕地抽了出來,連這樣的動作,都沒有讓閆亦心清醒。嚴綰咧開嘴苦笑,連穿衣服這種天天習慣了的動作,都覺得辛苦萬分。
她支撐着自己站起來,卻因爲雙腳發軟,又“噗”的一聲,跌坐回了沙發,甚至把他的一隻胳膊也坐到了屁股底下。
身子晃了兩晃,總算沒有跌倒下來。
往常,閆亦心睡覺一向十分警醒。別說這樣大幅度的動作,就算是眨眨眼睛,都會讓他從最深的夢裏醒來。
看來,他昨天不知付出了多少,纔會這樣的疲憊。嚴綰紅着臉,把衣服穿好。用比烏龜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取了一牀被子過來,蓋在他赤-裸的身子上。
他還是沒有動,薄脣微微向上勾起。也許他的夢裏,正是鳥語花香吧?
縫隙裏,透過來的燈光,讓她知道,漫長的****,終於熬過去了。她昏睡過去以後,閆亦心又做了些什麼?
嚴綰低頭,看到沙發的邊緣,有着淡淡的血跡,忍不住嚇了一跳。難怪……難怪今天醒來,就覺得渾身都不對勁,痛得十分厲害。連她和他的第一次,都因爲他格外的溫存,而不至於這樣的疼痛。
她勉強自己站了起來,有一陣子的頭暈目眩。想要清理一下沙發,可是以她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把閆亦心翻一個身。
嘆了口氣,嚴綰放棄了收拾一下的想法,又擔憂地想,等他醒來,看到這樣狼藉,一定會內疚萬分吧?
每一塊骨頭,都像已經與她的血肉分了家似的。她想起了在學校的時候,參加的三千公里長跑。恐怕那時候,都沒有這樣的精疲力竭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靠在他的身邊,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