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列字篇27
不自覺的抹了抹額頭,王小平問道。
"恩,看來確實沒什麼問題了,方羽,張老,你們看呢?"仔細在病房裏外巡視過幾次後,杜若蘭鬆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衝着站在那裏只是隨便拿眼看着病房的方羽他們問道。眼下的她可不想方羽因爲這些細節而出問題。
"我看沒什麼問題,張老你看呢?"方羽微笑着點點頭,對身邊的張遠之說道。
也不出聲,張遠之含笑點了點頭。
直到這時,王小平一直懸着的心才完全放下來,同時間他腦海裏已經轉過了好幾個進一步和院方交好的辦法。他一直相信這世上,依他的財力,做不到的事情不會太多,當然,面前這兩個男人是罕見的例外。
"方羽你想說什麼?"就在這時,準備轉身回辦公室的杜若蘭發現方羽一副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怎麼說的樣子,覺得有點奇怪,所以開口問道。她這一問,病房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方羽身上。
遲疑了一下,方羽面上露出個奇怪的微笑,扭頭給若有所思的的張遠之說道:"張老,能不能請你們先在病房裏等我一會,我想一個人過去聽那女孩說原因。"話雖然是對張遠之說的,可眼神還是似有似無的掠過了杜若蘭納悶的麗容和王小平驚疑的臉龐,最後才落在張遠之的眼睛裏。
張遠之這時心念電轉,儘管不明白方羽的悶葫蘆裏買的是什麼藥,可今天方羽一連串不大正常的舉動到此刻讓他立時明白了方羽肯定有什麼不方便說的理由。儘管和方羽交往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按他對方羽的理解和信任,他知道方羽這麼做絕對有他的理由。所以馬上默契的一笑:"呀,你不提醒我都忘記這個忌諱了,你儘管去,我們在這裏等着。"頓了頓,轉頭給另兩個一頭霧水剛想說話的人神祕的一笑:"修行中有些事情有忌諱,給外行解釋不清楚,咱們就在這裏等一會好嗎?大家都挺累了,就當休息一下吧,方羽你去就是了,早完早了。"
微笑着給張遠之一個感謝的眼神,方羽又衝正在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己的杜若蘭笑着點了點頭,轉身出了病房。身後,他聽到又緊張了起來的王小平顫聲問道:"張老,難道還有"
看到方羽一個人進來轉身關上門,還沒等他轉過身,坐在沙發上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用同樣叫人差詫異的高速跳了起來。
"方先生,"王安的叫聲被少女瑩瑩急促的話語打斷:"方先生剛我是騙你的,你還是原封上我的禁制吧。"
"哦?"方羽轉過身,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蒼白的少女,那雙微帶紅腫的眼睛中流露出的堅定神情告訴他剛聽到的不是說笑,於是緩緩的問道:"這是真的?"面色嚴肅了起來。
"不是,方先生,你別聽她亂說,她她"急叫到這裏,大驚失色的王安轉身一把攬住身邊的少女,情急的問道:"瑩瑩,苦了這麼久,爲什麼還要放棄這最後的機會?難道你以爲你那樣我就會開心嗎?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你發病的樣子,我恨不得遭罪的是我自己,如果到了現在還不能救你,我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爲你走了我就能單獨在這冰冷的世上單獨活下去嗎?你再聽我一次好嗎?最後一次。"說着說着,眼淚又忍不住流了出來,淚眼中更是一片悽苦和懇求。
"安哥,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爲什麼?我是個不祥的女人,是個災星啊,安哥~嗚"
一直堅持着在方羽面前繃緊站直的身軀一軟,再一次投進身邊愛侶的懷裏,少女瑩瑩失聲痛哭起來。
"瑩瑩,你不是災星,在我眼裏,你始終是值得我用全部的生命去愛的女孩,讓我再爲你努力一次好嗎?要是這次還不行,我陪你找個安靜的地方,拋開世上的一切煩惱,靜靜的等待下個月圓之夜的來臨。我答應過的,不會再叫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去面對,不管是現實還是黃泉,我陪你。"激情的呢喃着,王安緊緊摟着懷中的玉人,不停的用臉摩挲着玉人散發出清香的長髮,緊閉着眼中淚若泉湧,一時間覺得心如刀割。
看着面前兩個人宛若生離死別的模樣和言語神態之間流露出來的深情,方羽肅然的面容上也閃過一絲不忍,無數曾經的畫面在腦海閃過,暗歎了口氣,他開口了:"別哭了,哭解決不了問題,如果你們覺得我還值得信任,而你們真有隱衷的話,不妨說出來,看我能幫上忙不,這世上的事情都是人來解決的,不是嗎?。"
鬆開擁抱,王安和瑩瑩睜大淚眼眼半驚半喜的看着方羽,方羽微笑着用力點了點頭。兩人互相對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又彎下腿,方羽一看,頭都疼了,趕忙搶前一步:"別動不動就這樣,我承受不起,坐下來把你們的事情詳細說來,坐。"
"安哥,我自己來說吧,你休息一會。"坐定後,抹去淚痕的瑩瑩伸手握住身邊臉色略現蒼白的王安的手說到。鼓勵的點點頭,王安沒再說話。
"我原本是一個棄兒,很小的時候就被人拋棄在一個孤兒院的門口,後來就被那家孤兒院收養,一直在那裏待到八歲。"無意識的攪動的自己的手指,坐在沙發上的瑩瑩有點恍惚的開始了自己訴說。
"在孤兒院裏,儘管沒人欺負我,但所有的小朋友都不和我玩,帶我們的阿姨也把我當怪物一樣的看待,只有老院長,纔會在我哭泣的時候安慰我。那時,儘管我很小,不知道爲什麼周圍的人對我那麼的嫌棄和厭惡,但那種記憶在我的腦海裏,卻一直可以追溯到三歲的時候。我原來一直以爲所有的人都可以記得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可到後來,遇到我養母兼師傅,我才知道,並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能記得那麼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就那樣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孤兒院長到八歲,那一年裏唯一肯理我的老院長也死了,我以爲在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關心我,在那時,我就想到過去死。"隨着回憶的展開,瑩瑩攪動的手指上出現有力的線條,一陣陰冷的感覺逐漸在房間裏旋起,但她自己毫不所覺,依舊神思恍惚的低頭愣怔着。
凝神細聽的方羽在房間裏陰風開始的前一剎那就感覺到了她的異樣,輕輕搖頭阻止了坐在她身邊的王安大驚失色要阻攔她繼續說話的動作,挺身在沙發上坐了起來。因爲感應而開始波動的氣機略略調整了一下,用一種奇異的節奏、空濛蒙的聲音輕輕說道:"我在聽,你繼續說。"
"就在那最灰暗的日子裏,我遇到了我養母楚姑。記得那是在一個暮春的傍晚,我一個人在孤兒院門口對着幾支迎春花的殘花發呆,至今都記得那時我面對殘花,心裏充盈的只是個去死的念頭。"神思恍惚的呢喃着,述說的少女已經完全沉浸到當年的記憶中了。
"小姑娘,小姑娘,天快黑了,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麼?"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不能拒絕的打斷了她的思緒。
扭頭,抬眼,她漠然的目光迎向了暮色中晚風裏那一道奇異的眼神,隨即迷失在那彷彿能穿越她寂寞歲月的那雙眼睛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重新迴歸,她發現自己已經撲在一個彷彿在夢中想象了無數次的,媽媽那樣溫暖的懷抱裏淚流滿面。
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的擁抱着媽媽一樣的脖子,同樣用盡全部的力氣,她尖銳的童音驚醒了不少遲歸的雀鳥:"媽媽!"
自此,她就跟着這個在暮色裏姍姍而來的女人離開了孤兒院,來到了一個陌生的鄉村,鄉村的環境當時儘管艱苦,但在這個她一直喊着媽媽的叫楚姑的女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下,她逐漸開始恢復一個小女孩應有的童真。
楚姑自己在村子裏顯得比較孤僻,不愛理人。不過那裏淳樸的鄉民和無數儘管粗野,但心地善良從不排斥她的同齡孩童,卻依然就象她千百次在夢中企求的那樣,給了她最渴望也是她永遠都不能忘懷的一段童年,直到她十歲的那年,那個月光明媚的月圓之夜。
隨着她呢喃的訴說,一直在搓動着的手指不知不覺的在變色,一種雪樣慘白的顏色慢慢爬上青筋早已畢露的指間掌際。血色早已蛻盡的臉上,同樣怪異的慘白在逐漸讓肌膚變的的晶瑩,滿頭烏黑的長髮也在無風自搖中緩緩變的蒼白,如夢的眼神也在眉毛的漸變中的逐漸的開始顯得朦朧和空洞,漆黑的瞳仁中隱約閃爍出一點點碧幽幽的綠芒,在方羽清亮的虎目中,還可以看到一絲絲不絕如縷的陰冷不停的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房間裏的溫度在急劇的下降。
依舊是那般空濛和怪異的節奏,眼神也開始散發出異光的方羽臉上的線條忽然顯得異樣柔和起來,伸手輕拂在已經開始全身發顫,面無人色的王安背上,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在聽,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