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了抖身上溼答答的水,原淺的目光尚有幾分呆滯。看着那被淋了溼的的衣物,她臉上無措並茫然。
恰好這時浴室門被人敲響,原淺撐着走到了門邊,並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丫頭,給你拿衣服來了,開條門縫。”浴室門上是磨砂的玻璃,眼見着那道倩影出現,商述澤出聲道了一句。
原淺斟酌了片刻,有些猶豫,卻還是小心地開了條門縫。她總不能不穿衣服的吧?
衣服竟是出乎意料地合身,原淺折騰了好一陣子纔算是把衣服給穿上了。開了浴室門,她的脣色慘白,之後便是乖巧地朝着商述澤道了謝,“教官,謝謝你。”
“走吧,下去喫點東西。”眼見原淺精神狀態不佳,商述澤朝她探出手,自然而然地,好似已演練過無數次一般。
原淺知道自己沒什麼力氣,所以沒有拒絕。若是細查並可知曉,她的身子還有些抖。
蔡良下了三碗麪條,見兩人下來,他熱情地招呼了一句:“快過來,面剛晾了一會了,現在喫正好,爽口不燙嘴。”
商述澤讓原淺坐到了沙發上,之後便順手把桌上一碗麪移到她的面前。取了筷子塞到她的手中,他輕點頭問道:“能拿筷子嗎?”
原淺伸手接過那兩根竹筷,還沒喫晚餐,她如今早已餓得夠嗆。
可是不行——
她的手,握不好這兩根竹筷。
“小姑娘,你拿不了筷子?”蔡良細心,自然發現了這一點。
商述澤看向身側,果然見原淺努力地試圖把筷子拿好了來,卻屢屢不得其道。一瞬間,商述澤對那‘斯文’男人的痛恨更加深切了幾分。
“蔡教官好廚藝,這湯麪絕對是上品,跟我家老媽做的有得一拼了。”商述澤驀然間讚了一句,之後取過了原淺手中的竹筷,他再是夾了面捲了卷,遞到了原淺脣邊,“攤上你這丫頭還真不讓人省心,張口。”
原淺難爲情地看了一眼在場另外兩人,蔡良樂呵地笑着,“小姑娘看我也沒用,我可不是商教官,沒他這爲美人服務的心思,你就喫吧,喫完上樓休息,明早再回去。”
原淺不再反駁,只乖乖張了口。嚼着麪條,她的粉脣還有些疼。
“喝口湯。”抄了根湯勺舀湯,商述澤看起來倒是挺有耐心。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伺候人,感覺似乎也——不差!
原淺抿着湯,很是配合。湯料甚好,喫得人整個胃都舒服。
一碗麪下肚,原淺終於覺得有些飽了。也是晚上了,喫太多也不好消化,原淺眼見着商述澤把湯碗放下,這才琢磨着又要說謝。
“得,別跟我說謝謝了,聽多了膩歪,還想喫嗎?”商述澤搶先一步開了口,這丫頭,搞得好像他貪圖她那句謝謝似的。
“不要了,飽了。”原錢說這話時臉上帶着幾許孩子氣的滿足,商述澤看着竟是忍不住想笑。
抓起了自己的湯碗,商述澤也奮戰起自己的麪條來了。三人喫完,原淺主動要收拾碗筷,商述澤見她似乎恢復了許多,也便不阻攔。
原淺在想要如何跟客廳裏那兩位道別。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沒打算把自己送回學校去。可是,這裏不是她的家,她不適應。
“兩位教官,我想回……”原淺站在客廳一側,正好對着另外兩人。
“好了,我送你回學校,先等會。”商述澤知曉原淺的想法,不是在自己的地方難免拘束,他也實在沒理由強留她在蔡良家裏。
“蔡教官,打擾這麼久了,我也不好意思老麻煩你,今晚這事還麻煩你給保個密,這恩情我記下了,哪天你到京城去了,我一定請你去我們家喫我媽做的飯菜。”商述澤笑着起了身,接着道:“蔡教官,我們倆先回學校去,你也別忙活了,咱們明天訓練場上見。”
眼見商述澤不容置疑的模樣,蔡良也只好道:“那我送你們過去。”
“別,不用了,現在才十點多,我們兩走過去也要不了多少功夫,你就先歇着吧兄弟。”商述澤言畢拍了拍蔡良的肩頭,這才轉身朝着原淺的方向走去。
蔡良目送着兩人離開,心內倒是對商述澤的家庭有幾分好奇。總覺得這小子不簡單呢,看來這一次上頭說要‘交流’,還真是可以交流到些東西的。
原淺安靜不語。夜色斑駁,星空璀璨,身側有人相伴,心才微微放鬆,不那麼懼怕。
商述澤其實也不知道能和身旁的人說什麼,說起來他是教官她是學生,他今晚還小小地佔了人家一點便宜。
想到了那酥軟高聳的部位,商述澤稍稍別過頭,在心內罵道自己想太多。
“教官……”原淺心內有種很奇妙的感覺。旁邊的男子兩次救她於虎口,她對人家太冷淡是不是……不太好?
可她的溫暖,從來也只有那麼一點,若是分了出去,她還能剩什麼呢?
女子的蹩腳被商述澤看在眼裏,低低一嘆,心想着再過半個月兩人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他索性便道:“以後好好訓練,別碰上了人渣連還手之力都沒有,我看着叫一個憂心。你說教官這麼辛苦教你們逃生打拳的也不容易,以後多長個心眼,該學的就要學到最好,以後揍得那些敗類無還手之力。”
不知在掩飾着什麼,商述澤竟是一次性說了老長的一段話。其實他這人說話看對象,不是親近的人,他向來都是簡單處理,不會和人家扯太多別的什麼。能互相吐槽勾肩搭背無話不談的那類,必是他極重視的人。
今晚,他似乎有些失常了。對於一個兵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現象!
校門還沒關,商述澤一路送原淺到了她的宿舍樓下。
“那個,教官,我先上去了。”
“嗯。”送佛也送到西了,商述澤自是沒有再逗留的打算。
轉身,各自離開。卻不知爲何,商述澤又是回過頭提醒了那離去的女子一句,“丫頭,記得你們輔導員交代的任務,我可是要檢收的。”
說完,心情莫名地好了許多,商述澤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臨時宿捨去。每一步邁出都大約是七十五公分,果然軍人那踢正步踏齊步的七十五公分標準深入軍心。
翌日教的是擒敵拳的最後幾招。
女生的花拳繡腿往往讓商述澤搖頭到想要買塊豆腐撞死。倒是有兩個男生打得有些模樣,虎虎生威的。然若是細看便也能分辨出來,其中一人的動作苛刻死板,真要到了對敵之時,他這功夫怕是很容易被人撂倒。
“擒敵拳說是六十幾招,但在一般實戰中往往只需要用到幾招,你們今天的任務是把所有的拳法學會,後天開始我們進行實戰演練。當然,那些打得不過關的,就算是女生,也別指望我給你們開後門放你們一馬,那是害你們。而我呢,自認自己這點基本的責任心有,所以你們必要給我做到槓槓的!”不時指點一下幾個人,商述澤末了站在一邊吼了一番。
原淺身上溼漉漉的,汗水淋漓,她輕抿着脣,一個一個的動作打得小心並全神貫注。
“你的手沒什麼力氣,不夠靈活,出拳要狠,想着面前的人和你有不共戴天的仇,狠狠地打下去。好,出拳。”走至原淺身邊時,商述澤眸中精光一閃,再是給她示範了一個動作。
原淺是依樣畫葫蘆,越加費了力。
“過猶不及,這次太猛了,小心肌肉拉傷,自己琢磨着準頭,別攻擊不成讓人給耍了。”訓起人來時商述澤也不玩那套因人而異,只要站到了訓練場上,他就是教官,底下那個學生不是學生,他不會給任何人特權。
商述澤走遠了,原淺纖細凝白的指尖捂上了心口的位置,末了眼底的堅定越加深刻。
阿時,我會強大的,我哪裏來的資格可以弱小……
“段瑩瑩,你……你是傳說中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你說你能把拳打成這姿態,還擒敵呢,雞都擒不到一隻!故意讓教官鄙視你?很好,你的目的達到了,但我告訴你,朝吳文看齊。今天下午結束之前,如果你不能達到吳文一半的水平,那麼從今天晚上我單獨抓你出來練,別人休息的時候你就訓練,別人訓練的時候你更得訓練,練不好就一直練到好爲止。”不容置疑地說罷,商述澤又是給段瑩瑩示範了一遍基本的拳法,讓她照着練習。
自從知道段瑩瑩是亂傳他和八排長關係的始作俑者之後,商述澤對這刺頭兒是越抓越嚴。碰巧這段瑩瑩還真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千金小姐,是以這些天來沒少讓商述澤挑着毛病。
段瑩瑩憤憤然地跺了腳,卻也不得不硬着頭皮和吳文請教去了。
上午的訓練即將結束之時,那不辭勞苦的輔導員又過了來。每個排都有個學生收那政治任務——寫給教官的信。末了商述澤手中頗厚的一疊,他掃了一眼,第一頁上便寫着“教官,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