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阿妮才略顯後知後覺地醒悟:他會從疼痛中感受到樂趣。
這並不能怪她遲鈍,畢竟人類的玩法太多,在繁衍生命上並不像是擬態獸一樣當成責任、義務,甚至當成使命。人類大部分時候都只是爲了快樂??所以衍生出了很多跟繁衍沒有關聯的癖好。
他說得對,到了狩獵場內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來鑽研他的身體,檢查他對自己的價值。但這一刻,阿妮突然被誘發出一股莫名的叛逆,她任性地拒絕:“不要。”
零一三被拒絕了也不生氣,脣角微揚地看着她。他曲起腿,膝蓋似有若無地貼着她:“喲,繁殖癌轉性了?你準備現在就去哄你的小人魚?想怎麼哄,比如說‘老師對不起,剛剛呻吟的是我家的狗'?"
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挲聲,阿妮察覺到對方落在腰窩的輕輕蹭動,她目光移上來,盯着他說:“你這條狗確實難管教。”
零一三嗯哼地答應了一聲,懶洋洋地笑着問她:“那你打算怎麼管教管教我?快點決定。”
阿妮抬手按了一下耳機上的一個按鈕,她面前亮起一層光幕,上面顯示出正在錄像的提示。
男人鬆散的態度一下子變了。他的義眼能夠識別出阿妮的錄像操作, 語氣變得有點兒微妙:“要錄什麼?就算要傳到星網的付費區,也得咱倆一起入鏡吧。”
阿妮摘掉手腕上的通訊手錶扔在地上,然後扯住零一三的領子脫掉他的外套。對方很在意這個錄像功能,居然一句話沒說地看着她的動作,半晌才道:“算了,我不想在奇怪的地方看到自己那種表情......放開我,不做就不做。”
他浮躁地掙動了一下雙手,阿妮的觸手卻一反常態地越收越緊。外套脫了一半,她的手指搭在零一三的黑色緊身背心上,指腹能感受到他整齊結實的腹肌與軀體的熱度。
“我不會傳到星網上的。”阿妮認真地說。
零一三並不相信,他眉頭緊鎖地盯着阿妮撩起衣邊兒的手。星網付費區是智能生命監管的,正因如此,很多換臉的技術都會被審查出來,越有名氣的人,那種視頻的價格就會越高,就算沒他這個惡貫滿盈聲名狼藉的通緝犯,阿妮自己的人氣也
足夠賺一大筆了。
這傢伙簡直是錢性戀,她要是知道價碼非凡,很難說會不會動心。
阿妮抬手把他貼身的衣服拉起來,邊緣遞到零一三嘴邊。他開口用尖尖的牙齒衝着她的手咬,阿妮早有預料似的躲得飛快,把衣邊塞進他嘴裏。
零一三也沒完全拒絕,低哼了一聲,叼着衣服看她的手。
純黑緊身背心勾勒的肌肉展現出來。他的身材實在是太好,寬肩長腿,身上每一道線條的弧度都恰到好處,隨着他漸漸錯了節奏的呼吸,飽滿的胸肌也跟着起伏。
阿妮收回手,盯了一會兒,在自己的包裏翻找着什麼。
零一三以爲她要找什麼安全類物品??她一個觸手怪物到底需要什麼措施?而且她的方式也用不上任何保障安全的物品。
他覺得這沒有意義,沒耐心地用膝蓋頂了頂她的腰,像是催促。阿妮隨手按住他的腿不讓他亂動,另一邊從包裏取出一支筆,用牙咬開筆蓋。
筆蓋落地,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什麼東西......”他含糊地問,“你要幹什麼?”
阿妮不回答。她俯身湊過去,仔細觀摩他的身體。少女輕盈芬芳的氣息落在皮膚上,微涼的呼吸從胸膛到腰腹。
她似乎揣摩到了一個好地方,抬起筆,在他的腹肌線條中間寫:“賤|貨。”
這是一個耐水洗的記號筆,理論上來說,就算頻繁洗澡,也能在皮膚上殘留一個月以上。
零一三鬆開牙齒,衣服沒落回來,緊緊地繃在他的胸口上。他下意識地想抽出手製止那支筆的軌跡,手腕卻被牢牢地束縛着,觸手纏着他的手腕向後歸攏,兩隻手被捆在一起。
阿妮的字跡很漂亮。零一三卻感到一股火猛地衝到腦子裏:“你他*的......”他頓了頓,咬牙切齒地說下半句,“變態。”
阿妮看了他一眼,很快開始尋找下一個落筆的地方,語氣輕柔:“可是你還很興奮啊。零一三,你被我打的時候到底是在想好痛,還是想要我更過分一點?”
男人幽幽地看着她,沉重地呼吸,似乎因爲憤怒而胸廓起伏。但他很快敗給了其他什麼東西,垂下頭吐出一口氣,說:“問那麼多幹什麼,還要寫什麼,快點。”
在他的腰部下方,大約胯骨那個位置,她慢吞吞地寫了“觸手控”三個字,畫了個箭頭,指向下方內側。
她聽到對方吞嚥口水的聲音,零一三幾乎忘了呼吸,黑色的義眼緩慢地閃爍着。他說不出話來了,只想讓阿妮趕緊寫完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字,然後跟他乾點正事。
阿妮解開他的腰帶,把上面叮噹碰撞的掛件扔在一邊兒,忽然問:“你上次見到我,是第一次麼?”
他輕輕嗤笑了一聲,忍不住在這方面嘴硬:“我像是很純情的那種麼?我......”
沒聽他說完,阿妮起身就走。
“等等。”零一三立刻喊住她,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爲之後,他煩躁得快要瘋了,鯊魚牙在口腔裏磨得嘎吱嘎吱響,停了一下才說,“......那天我本來是想把你殺了的,回來。我......上次之後,我確實,很想你。”
斷斷續續的一句話,內容像是會要了他的命。
比起視頻傳播的風險和這些洗不太掉的字跡,阿妮問的這句話,讓零一三更加心煩意亂,他一邊貪婪地想要對方,一邊又對自己的行爲覺得很噁心,想要抽離出這個氣氛。
阿妮重新坐回來。她跟零一三對視了一會兒,什麼動作都沒有。他以爲這麼說還不夠,低低地罵了一句什麼,然後說:“是。是還不行麼?我草,你一個怪物還有什麼貞潔要求,真他*的服了。”
阿妮抬起手打了他一巴掌,理由還是對方遏制不住的辱罵詞彙。但隨後,她又馬上攥住零一三的黑髮,手指向下蔓延,找住對方髮尾的紅色挑染,低頭吻上去。
她扯得有點痛,接吻時充滿進攻性,兇殘得攫取掉所有呼吸,讓人無力反抗,目眩神迷。分開雙脣,阿妮也鬆開了攥着他頭髮的手,再次拿起了筆。
這次是寫在小腹上,褲子向下折了一些。她寫得是“阿妮的容器”。
筆尖格外冰冷。
只是寫字而已,他的身軀卻十分緊繃。尤其是她的呵氣落在皮膚上時,零一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求,他的大腦像是被奪舍了一樣,或是被某種寄生蟲佔據了??他好想讓阿妮再過分些,疼痛一點也好,殘忍一點也好,傷痕累累都沒關係,
反正他會癒合的。
但她寫完字收好了筆,居然站起身整理衣服,沒有絲毫要繼續的意思。
零一三茫然地看着她,手腕上的束縛鬆開了,他有點兒難以置信地問:“你......不繼續嗎?”
“啊,因爲時間到了啊。”阿妮一本正經地說,“我可不確定我會搞到什麼時候,還是大事爲重吧。”
零一三告訴自己忍一下,可是一秒都忍不了,馬上就開口罵人,他還沒說出一個囫圇字兒來,一條觸手忽然堵住了他的嘴,甜蜜的液體大量地灌入他的口腔裏??因爲太過突然,他只能被迫吞嚥下去很多,感覺粘稠的花蜜從喉嚨淌下去,一直
蔓延到胃裏。
他抬手扯開觸手,脣角溢出粉色的花蜜。零一三一邊咳嗽一邊擦掉脣邊的痕跡,惱火地質問:“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阿妮靠在桌子邊,仔細地端詳着他,說:“狗啊。你不是說,要我管教管教你麼?”
“......”他沉默了好半晌,恨恨地罵了句,“你個畜生。”
阿妮只是微笑着點點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說:“對,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時間不等人,沒有安緋的消息,兩人在最後傳送時間的倒計時中進入了“古文明感染區”。
那是一個昏暗古樸的小鎮,阿妮穿好了提前準備的衣服,輕而易舉地混入了小鎮的土著居民當中。
她的古歷史學是麟親自教的,即便規則通知上只給了一部分訊息,她也判斷的丁點沒錯。兩人神父與修女的身份絲毫未被懷疑,還受到了很多居民的熱情詢問和邀請。
但這時,阿妮只是含糊地稱呼女神伊莉絲爲“我主”,並沒有透露侍奉的神明是誰。兩人在一家小酒館暫時歇下,打探消息。
挨着酒館上了霜花的窗戶。戴着單邊眼罩的零一三躁動地敲擊桌面,他的態度變得沒那麼願意配合了,看起來還在生氣。
“今天白天剛到的時候,就發生了暴力事件。”阿妮望着外面昏沉的街道,“屠殺土著是會扣分的,而且這裏的居民和我們想象的不一樣,這完全是自由聯盟一個可怕的試驗場,每個居民都受到了基因改造.......企圖依靠武力來傳播信仰的那幾名選
手,已經死了。”
就死在兩人面前。
“基因改造......”零一三冷笑了一聲,“跟變異體倒是挺異曲同工的,只是看起來副作用比我的還嚴重。這小鎮上起碼一半都不成人形了。
“但他們還是人類,聯盟是這麼規定的。”
遇到不好直說的詞彙時,阿妮會把通用語改成鮫人語,零一三見多識廣,也一樣聽得懂。
“這地方就是爲了研究新的基因進化藥劑才設立的。”他說,“也可能是試驗價值沒了,扔過來做直播,一夜爆火的寶貝妮妮,你說彈幕這時候在聊什麼?”
“大概在聊,”阿妮看着他的臉,“大名鼎鼎的通緝犯,著名星盜集團的首腦,零一三,你爲什麼突然投靠自由聯盟?"
“………………想好好活着而已,有那麼需要解釋麼。”對方更加煩躁了,嘴巴寂寞地想喫根糖,他朝着阿妮隨身帶的包看過去。
阿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從包裏拿出在小鎮打探消息時買的水煙,這是一種菸草和蜂蜜糖果混合的東西,她把菸嘴遞給零一三。他將信將疑地吸了一口,低下頭被嗆得連連咳嗽。
零一三受不了尼古丁的味道。
一個殺人如麻的星盜,居然不會抽菸。
阿妮收好水煙壺,道:“你完了,基因改造具有痛苦的副作用,所以這裏的很多居民都對這東西有成癮性,只有成癮物質才能安慰他們。”
“真噁心。”零一三語氣嫌惡地低聲道,“好想全殺掉。
話音未落,臨街的窗外就映照出閃動的火光與追逐的人影,又一位想要以暴力手段來徵服信仰的選手跟居民發生了衝突,嘶吼和碰撞交織在一起,一抹血跡噗呲一聲噴灑在兩人緊鄰的窗戶上。
“哇、哦。”阿妮沒什麼感情地說了一句,抬指擦拭掉內側的霜花。她繼續說,“連續的突然襲擊,整個小鎮的居民都會變得緊張防備,這不利於我們完成任務。”
“也有另一種完成任務的方式,"零一三隨意地說,“把其他選手都弄死。狩獵場有一條根本準則,那就是從來不拒絕用獵殺的方式徵服比賽,這一點你已經知道了吧?這不是違規的。”
“我們只有兩個人。”阿妮說,“要是那個蟲族隊友沒有出事,確實可以嘗試一下獵殺其他選手。”
“那你現在......唔。”他的話沒說完,忽然抬手擋住了臉,將嘴脣咬得很緊,剋制着不發出任何聲音來。自從他把那些花蜜吞嚥下去之後,總感覺身體內部變得有些奇怪。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整個腹腔都詭異得溫暖。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奇妙感受,看到阿妮露在外面的手腕皮膚都會呼吸加速......不應該這樣,還在直播。
這個小鎮提前佈置了非常多的隱蔽攝像頭,甚至整個感染區的天空都是一個巨大的監控光幕。
阿妮傾身向前,貼到他的耳畔輕聲問:“不舒服?要我幫你麼。”
“滾。”
她毫不生氣,笑意出現在這張可愛的臉龐上,整個小酒館似乎都跟着明媚了幾分似的。
直播間裏在看這邊的觀衆狂刷彈幕:
“阿妮好可愛啊??”
“阿妮脾氣真好~跟這種壞蛋合作也能相處好。”
“這個攝像頭放在哪裏啊?角度有點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她伸出手,將修長的手指送到零一三面前,用僅能讓彼此聽到的音量貼耳低語道:“乖狗狗,要聽話,你不想握爪麼?來,握住我的手。”
零一三身軀緊繃,殺了她的念頭在腦海湧動不停。半分鐘後,他暫時屈服於身體的意願,抬起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十指交握。有了肌膚接觸,那股異樣的溫暖和渴望立刻消退了。阿妮抓着他的手抬起來貼了貼臉頰,笑得眼睛彎彎:“我們現在只能先低調地蒐集情報,打好名聲,最好不要讓其他選手發現我們的身份,就當自己真的是這小鎮的一部分。你要乖
乖的,不可以再胡鬧了。”
“聽你的,"零一三沉沉地吐出一口氣,一向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傢伙,面對自己的現狀也覺得崩潰,“你真是個活祖宗,我伺候你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