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道敵將即便真的衝過來,也未必能將自己直接斬落馬下,崔乾佑仍舊被嚇得雙腿直哆嗦。伸出右手狠狠地掐了自己幾把,才緩過了口氣,喘息着衝對面喊道:“來,來者何人?背後偷襲,非,非名將所爲!”
“偷襲?!哈哈!兩軍交鋒,難道還要事先約好時間和地點麼?”對面的唐將笑了笑,對崔乾佑的質問不屑一顧,“我要是你,現在就趕緊想想如何才能全身而退,不會仗明明都打輸了,還要在嘴巴上把麪皮找回來!”
“你,胡說!你,你別高興得太,太早!鹿,鹿還不一定死,死在誰手裏。”崔乾佑大聲強辯,卻無法掩飾自己的心虛。儘管對方只有五百人,而已經湧到她身邊的騎兵數量,至少就在兩千之上。戰場中,還有更多的騎兵,放棄了對王思禮等人的追殺,繼續急忙忙地往主帥身邊趕。
可以說,只要他能敵將的全力攻擊下支撐半柱香時間,接下來,就有可能對方連皮帶骨頭吞得乾乾淨淨。至於更遠方正滾過來的其他援軍,誰知道是不是敵將的疑兵之計。畢竟附近方圓二百裏內,根本沒有其他支持大唐的勢力。而孫孝哲也不是個喫素的主兒,即便再沒本事,也不至於把安西軍全都給放過來。
“那你不妨試試?!”彷彿看穿了崔乾佑的心思,敵將笑着抽出腰間橫刀,緩緩舉過了頭頂。
單薄的刀鋒被日光所照,彷彿凝聚着無數道閃電,只要一劈下,就是雷霆萬鈞。崔乾佑胯下的坐騎感覺到了危險,又開始哆嗦着後退。好不容易,才被主人的親衛強行給拉停了腳步,掙扎嘶鳴,委屈萬分。
“這匹坐騎不頂事,讓王將軍見笑了!”崔乾佑心裏也直敲小鼓,藉着戰馬的由頭給自己的膽怯找藉口,“將軍自報姓王,可是名滿天下的王明允王節度?!”
“正是!”既然已經被對方猜到的身份,王洵也不遮掩,笑了笑,大聲承認。手裏的橫刀卻依然舉着,隨時都可能指向正前方。
聞聽此言,趕過來保護崔乾佑的漁陽精銳們幾乎人人大喫一驚。凝神再往對面細看,心中惹不住悄然讚歎,“他可真夠年青!”
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此時此刻,崔乾佑心中也充滿了感慨。身邊已經聚集起了足夠的兵馬,他隨時都可以退到自己人的保護當中。可就是提不起勇氣,試試自己到底有沒有本事,逃得過王洵接下來的傾力一擊。反覆權衡再三,他嘆了口氣,笑着道:“古語云,殺敵三千,自損八百者乃爲良將。崔某這裏有四萬餘弟兄,王節度即便能僥倖贏得了崔某,恐怕自家損失也不會太小吧。況且貴軍千裏奔襲,想必此刻人馬都已經睏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