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東宮禁衛們已經策馬將一小片樹林包圍了起來,疏而不漏。薛景仙不敢與對方爭功,湊上前,低聲道:“沒有家丁,只是楊國忠那廝的老婆和小兒子在裏邊。一共就三人,其中兩個還受了傷!下官是怕逼急了,她自己尋了短見,纔沒敢過分相迫!”
“廢物!”中郎將不屑地數落了他一句,跳下馬,一邊提着橫刀向裏邊走,一邊大聲喊道:“裏邊可是虢國夫人,太子殿下口諭,任何人不得加害與你。請放下兵器,跟末將一道回去向殿下請罪。末將可以擔保,在路上沒人敢對夫人有任何不敬!”
回答他的是兩支羽箭,雖然沒有射中,也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敵暗我明,趙姓中郎將不敢再繼續往裏走,停住腳步,在樹後露出半張面孔:“夫人還是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你手中的箭再多,能把外邊所有人都射死麼?況且此刻大局已定,您一介女流,還能跑到什麼地方去?’”
“別過來,否則,我射死一個夠本兒,射死兩個就多賺一個!”楊玉瑤兩眼通紅,咬牙切齒。“沒本事抵擋叛軍,卻對我們兩個弱女子趕盡殺絕,你們也配叫做男人?!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放箭了!”
饒是久經宦海,趙姓中郎將的臉也有些發紅。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趙某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況且夫人昔日在長安城中翻雲覆雨,不知道害得多少人無辜喪命,又何來弱女子之說?您自己走出來吧,趙某保證不讓手下弟兄們輕慢與你便是。若要再僵持下去,恐怕即便太子有意對你網開一面,弟兄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太子殿下對我網開一面?只對我一個人,他有這麼好心?”不知道是哪句話起了作用,楊玉瑤手中弓箭微微下垂,卻又迅速舉起。“國忠已經被你們殺了,玉環想必也難逃此劫,太子殿下唯獨想放過我一個,圖的是什麼?”
“末將真的不知道!”趙姓郎將如實回應。“末將只知道太子殿下聞聽薛大人在追殺你,立刻派末將趕了過來,要保你一條性命!”
“如此,倒是要謝謝殿下了!”楊玉瑤緩緩放下角弓,信手整理妝容。她生得極豔,縱使此刻滿臉灰塵,衣衫破爛,也難掩傾國之色。趙姓郎將看得心中一蕩,陡然起了護花之意。還沒等從樹後走出來,楊玉瑤已經從地上撿起了一把橫刀,大聲斷喝:“且慢,等我跟嫂子說兩句話!”
“就依夫人,就依夫人!”趙郎將被斷喝聲驚醒,立刻想起自己的任務,連聲答應。
楊玉瑤輕輕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在自己腳邊抱着孩子發抖的裴柔,低聲道:“咱們逃不掉了,嫂子!外邊已經被他們圍了起來,咱們的路走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