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留活口!”萬俟玉薤一撥坐騎,帶隊又殺了回來。有備對無備,騎兵對步卒,如果還讓對方有機會逃出生天,簡直就是恥辱。衆東宮衛士雙腿磕打金鐙,甩臂俯身,將橫刀擺在馬側,呈雁翅型疾馳。雪亮的刀刃抹過水溝中的曳落河,帶起一串串血霧。
校尉索魯在橫刀及體的最後一刻,撲倒進了水溝中。雪亮的刀鋒擦着他的頭皮而過,抽飛兩根辮子。下一刻,他披散着頭髮從排水溝中站起來,滿臉污泥,雙手不斷揮舞:“你們不是民壯,不是!用這種手段取勝,我不服,不服!”
“哪個要你服來?!”萬俟玉薤跳下馬,拎着橫刀逼上前。正準備給索魯來個最後一擊,想了想,卻又把刀放下,轉身向王洵請示,“將軍,留他一命麼?”
“別問我,你問他們!”王洵搖搖頭,把裁決權交給了圍攏過來的百姓和民壯,雙目中充滿的感激。
第五章不周山(十下)
說來也怪,那曳落河校尉打扮的傢伙對萬俟玉薤手中的橫刀毫無畏懼,卻被王洵一句“別問我,你問他們!”給嚇破了膽兒,慘叫一聲,揮舞着溼淋淋的狼牙棒,風車般四下亂揮,阻止任何人向自己靠近。
早年走過江湖的萬俟玉薤怎麼會將他這兩下子放在眼裏?飛起一腳,正中對方手腕,將狼牙棒踢到半空。復又“噗、噗”兩刀,掃在對方肩胛骨與脖頸之間,把左右兩根大筋直接給挑斷了,然後衝周圍的民壯拱了拱手,跳到一邊去向王洵繳令。
立刻有幾名民壯衝上前,將已經癱倒進水溝裏的曳落河校尉索魯拖出來,捆到路邊店鋪的拴馬樁上。還沒等將繩索捆利落,一名滿臉煤灰的女孩已經哭喊着衝上前,伸手向索魯的眼睛抓去。
索魯一歪頭,臉上登時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子。他痛得呲牙咧嘴,衝着女孩哇哇怪叫。女孩卻已經忘了害怕,一邊繼續去奮力扣他的眼睛,一邊哭叫着質問:“狗賊!狗賊!你衝進我家裏,要錢要東西,我爺孃都許你隨便拿了,你怎麼還不肯放過他們?!怎麼還不肯放過他們?!”
哭聲象一粒火星,登時點起了滔天仇恨。數名少婦同時衝出人羣,從地上撿起石頭磚塊,衝着索魯亂砸。
“禽獸,你們這夥天殺的禽獸!?”
“狗賊,你也有今天?!”
“狗賊,還我郎君命來?!”
“孩子,娘給你報仇了,你在天之靈別走太遠,看啊,孃親手給你報仇了!”
這些女人個個衣衫襤褸,有的腳腕和手腕上還纏着剛割斷的繩索,一看就是遭受過叛軍侮辱,劫後餘生的。衆民壯不願阻攔,挪開身子,讓出拴馬樁周圍的位置。這下可徹底亂了套,偌大一座縣城,受到傷害的豈止是幾個婦人?轉眼間,又有一羣老弱聞訊趕來,拿起木棒鐵鉤,對着俘虜亂抽亂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