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真是蠢得沒邊的蠢貨!”襄郡夫人怒自家丈夫不爭氣,伸出塗着豆蔻的胖手指狠狠戳其腦門,“剛纔老孃明明可以跟大將軍搭上關係的,還不是被你給攪黃了?!他現在炙手可熱,如果你能跟他搭上關係,做一個幕僚,還愁不跟着一道飛黃騰達?!”
“可現在他已經走了啊!”長鬍子官員懊惱得連連跺腳。他的仕途一直不太順利,官場中的見識還算有的。安祿山進入長安之後,正急需一批有名氣的舊朝臣子來投靠,以便彰顯其自家深得人心。而王洵這個節骨眼上前來接洽“投靠”事宜,恰恰如雪中送炭。可以預見,在未來的大燕國中,王洵的地位絲毫不會亞於哥舒翰,甚至比後者還要高出半頭!
對錯失搭順風船良機,襄郡夫人也極其懊惱。抬起繡花鞋,照着丈夫的大腿狠狠地又踢了幾大腳。正發泄間,眼角的餘光看到自家兩個女兒,眼睛一轉,突然又計上心頭,“我跟你這蠢貨商量個事兒。咱家兩個女兒也算容貌出衆。那王大將軍又是個出了名的急色。當年他爲了一個歌妓,竟然敢跟全長安的勳貴做對。如果咱們以逃難不便的名義,把女兒們交給他照顧……”
“這……”長鬍子官員嘴巴上很是猶豫,臉上的笑容卻徹底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這,能成?他那麼寵愛那個歌妓,不惜被千夫所指。咱家的女兒們嫁過去,豈不是要受氣?不過,有家族在背後撐腰,想必那歌妓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轉眼間,夫妻二人已經在滿地的屍體旁達成了一致,就等着將女兒送上門去伺候枕蓆。抬起頭,卻已經看不見王洵的身影,急得跳着腳相互抱怨,“都怪你,淨瞎耽誤功夫!這下好了,人都找不着了,還說什麼親!”
“你自己眼睛不是喘氣的麼,連大活人都能看丟?!”
正欲擼胳膊挽袖子再大戰三百回合,旁邊的長女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來,低聲提醒,“他,他好像奔城門口去了,後邊還跟着一隊馬車……”
“你怎麼不早說!”襄郡夫人白了女兒一眼,踮起腳尖來朝城門方向眺望。目光穿過亂哄哄的人羣,果然找到了王洵那堅實的背影。“這小色鬼,真的只要見到就不放過。公孫大娘和她身邊那幾位都是賣笑爲生的殘花敗柳,他居然全都要帶在身邊!傻愣着幹什麼,趕緊把馬車扶起來,咱們這就去追……”
王洵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給惦記上了。他之所以要求公孫大娘跟自己走一道,完全出於對路上治安的不放心。以他個人今日所見的情況,幾個弱女子如果繼續向西逃,恐怕還沒走到通往咸陽的岔路口,就會被蜂擁而至的流氓地痞們給瓜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