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將領輕輕點頭,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是啊,如果朝廷突然決定放棄西進的話,大宛都督府就得憑藉自己的力量生存。而大宛都督府到底有沒有這份能力,對於大夥和周圍的敵人、盟友來說,都是個未知數。所以落雪前這一仗必須打,並且一定要勝得和去年同樣乾淨利索,只有如此,才能威懾遠方的大食兵馬,令其不敢輕舉妄動。同時也會告訴諸位盟友,即便沒有安西軍的支持,大宛都督府依舊是藥剎水沿岸最強的存在,沒有之一。
“打,老子最近渾身上下都癢癢!剛好打一仗來舒筋活血”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沉重,黃萬山裂開嘴巴嚷嚷。
“打吧。拿下了鐵門關,咱們就等於徹底控制住了藥剎水。進,可以南下抄大食東征軍的後路。即便運氣不濟,把頭往關牆後一縮,也能過一段安生日子!”沙千裏走到輿圖前,用手指在上面勾勾畫畫。
這份輿圖,是他和黃萬山兩人,根據在附近縱橫多年的經驗和商人們的指點共同完成的。比大食和大唐兩方官府監製的任何一幅輿圖都來得詳細。包括很多不經常走人的放羊小道,可以補充淡水的暗河,供大隊兵馬歇息的綠洲,以及馬賊們以性命爲代價於大漠裏踩出來“捷徑”,都逐一標記在上。
“咱們可以像上次襲擊俱戰提一樣,派人扮作商隊,提前於路上存儲補給。然後瞅準時機,迅速兵臨城下,打易卜拉欣一個措手不及。”他用食指關節敲打鐵門關位置,繼續向王洵獻計獻策。
“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鐵門關拿下來。大食那邊的即便有援軍趕到,恐怕也來不及了!”衆將接過話頭,七嘴八舌地響應。
去年那場雪夜奇襲,讓大夥都嚐到了甜頭。所以每次與敵人交手,第一想到的便是如何用奇兵。
“恐怕不容易,眼下天氣還沒完全轉冷,路上行人很多。”宋武皺了皺眉頭,指出沙千裏所做謀劃中的漏洞。“除非咱們等到下雪後再出擊。可那樣的話,又實在過於冒險。凡事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做得多了,敵軍未必沒有防備。”
他的性格偏向與光明,所以用兵也總喜歡遵循正道,不喜歡令自家兵馬陷入險境。宇文至的性子卻恰恰與他相反,撇了撇嘴,冷笑着道,“那就再多等幾天罷了。反正咱們已經眼巴巴地等了一整年。況且即便現在就出兵,不會把沿途遇到的人先都抓起來麼?大不了,待攻克鐵門關之後,咱們再發給他們一些錢財壓驚!”
後半句話是個好主意,很多將領都出言贊同。作爲徵服者,大夥在心中對當地人有一種本能的優越感。總覺得能不縱容屬下燒殺搶掠,已經是開恩。根本沒必要像對待大唐百姓那般,把他們視爲衣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