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三人行,必有吾師。想明白了人生的一處鬱結,王洵模樣立刻精神了許多,挺直肩膀,朗聲說道:“此事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大夥效仿班定遠,一道往蔥嶺之外走一遭。只是其中還有兩個環節需要仔細斟酌,第一是有關出使時大夥所持的身份憑證以及來歷說辭,雖然準備以大食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也不能過於馬虎。第二,封帥那邊,還需聲明一下,以得到他老人家的允許與支持!”
話音未落,薛景仙已經笑着接口,“第一點好辦。薛某平素就喜歡擺弄些金石之物,僞造幾分文書,倒也費不了什麼功夫!至於相關交往禮儀麼?薛某也算有所涉獵。臨陣替大夥磨磨槍,倒也勉強使得。”
“如此,就有勞老哥您了!”王洵笑着衝薛景仙致謝。
“幾樁小事而已,沒什麼有勞不有勞的。”薛景仙擺了擺手,然後笑着提醒,“但封帥那邊,你還需多下些功夫。不僅僅需要他答應你的謀劃。更關鍵是,需要他替你背書,承認你這使節身份是他臨時從權處置,相關任命,稟報朝廷之便可以及時補上。”
“多謝老兄提醒!”王洵微微一愣,隨即又笑着拱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還是煩勞老兄一塊說出來吧!否則,就憑我們幾個,恐怕功勞不用想立,即便能順利歸來,腦袋瓜子也不敢保證再頂在自家脖頸上了!”
“別急,容我仔細想想!”薛景仙自己取了筆墨紙硯,站在桌案邊慢慢塗塗抹抹。作爲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子,他的心思可是比王洵等人慎密得多。很快,便將所有可能出現漏洞的地方,包括被西域各國發現的,和被大唐這邊朝中諸人自己雞蛋裏挑骨頭的,都一一想了出來,並且註明了破解之道。
宇文至等人起初還是站在旁邊看熱鬧,慢慢地便收起了笑容,臉色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到最後,大夥乾脆在薛景仙身邊圍成了一個圈子,認真得猶如蒙童受教。他們都認同功名但在馬上取,他們都覺得男兒應佩戴吳鉤,縱橫沙場,纔不虛此生。然而此刻,他們才驚詫地發現,原來官場上的門道學問,一點兒也不必行軍打仗來得簡單。有些兇險之處,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洋洋灑灑寫了十幾大頁,薛景仙又將自己寫下的東西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然後再取來一張紙,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篇短文。用嘴輕輕吹乾了,按次序放好,一併交到了王洵手上,“前邊是你需要做的準備。最後一頁是給封帥留下的官樣說辭。以他對你等的袒護,當然不需要這東西,但留着這張紙,日後他也好跟朝廷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