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聽說,沙漠裏輕易不會打雷!”一瞬間,王洵又把橫刀按到了老嶽脖子另外一側,“不知道。不知道強盜是誰,爲什麼你白天剛剛講完鬼故事,夜裏就有強盜裝神弄鬼?不知道,爲什麼你放着玉門關外好走的伊吾道不走,偏偏帶着大夥往陽關外的沙漠裏繞?不知道,爲什麼敵人來襲之時,你喊叫的聲音比任何人都高?”。
第一個和第三個疑問,嚮導老嶽根本無法解釋。但第二個疑問,卻讓他找到了空檔。“小的冤枉,冤枉!校尉大人。走這條路,十幾天前是您自己選的。不能怪到小的頭上!”
“是麼?”王洵手腕繼續用力,在老嶽的脖頸上割開第二道口子,“我初來乍到,所以只會抄輿圖上說的近路走。你喫的就是嚮導這碗飯,哪有專門給客人往難走的路上帶的道理?說吧,外面的人就要發起進攻了,在他們到達營壘之前,我希望能聽到一個合理解釋!否則,你就永遠沒機會說了!”
“啊…….”嚮導老嶽脖頸喫痛,拼命向後躲閃。方子騰衝上前,伸手搬住他的腦袋,將喉嚨轉向刀刃,“別問他了。反正寧他死也不說實話。給他個痛快,然後咱們直接跟外邊的人說,他已經招供了。詐也能把實情詐出一二來!”
這句話,比王洵剛纔所有的話都見效,嚮導老嶽立刻把眼睛睜開,腦袋瓜子拼命亂搖晃,“饒,饒命!我,我勸說,別,別殺我!”
“敬酒不喫喫罰酒!”對付這種滾刀肉,方子騰遠比王洵有辦法。“我數一二三,再不交代,我就割斷你的喉嚨。一…….”
“我說,我說,是古力圖,是古力圖將軍讓我這麼幹的。小的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啊!”嚮導老嶽一邊哭,一邊大聲嚷嚷。
“古力圖?”對這個名字,王洵隱約有點印象,卻記不太清楚什麼時候與此人有過交往。沒等他想起來,嚮導老嶽已經完全崩潰,“就是前幾天一直護送您的古校尉。在涼州城中,他就吩咐小的,務必帶你們走樓蘭古道。昨天分開之前,他又告訴我,今晚務必帶你們在這一帶休息,否則,就拿我全家老小試問!小的就是一平頭百姓,小的實在惹不起他啊!”
聞聽此言,不止王洵,其他幾個禁軍頭目全明白了。哥舒翰派出的那隊兵馬根本不是前來保護大夥,而是要送大夥進鬼門關。在河西境內殺人,即便過後沒人懷疑到他哥舒翰頭上,轄地內丟了這麼大一批軍械,此人也難逃治安不靖之罪。而出了陽關後,便是安西軍的管轄範圍。輜重隊消失在大漠中,責任只能由封常清來背,與他哥舒翰半點兒關係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