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五十軍棍打完。程元振將護在王洵屁股上的豬肉先上下抹了抹,然後迅速拿開。監刑官強忍住笑,扯開嗓子大聲彙報,“啓稟大將軍,五十軍棍責打完畢。王校尉已經昏過去了,是否繼續行刑!”
“用冷水潑醒了,然後帶上來給兩位大人驗傷!”高力士面沉似水,大聲命令。立刻有人打來一盆冷水,衝着王洵當頭澆下。然後伴着一聲痛苦的呻吟,幾名金甲侍衛從長凳上扯起落湯雞般的王洵,拖着他往中軍走。血水順着衣角,淅淅瀝瀝淌了滿地。
前來找麻煩的兩名高官都是文職,幾曾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看到王洵將頭耷拉於金甲衛士肩膀上,奄奄一息。再看看其身背後拖出的那一條長長的血跡,肚子裏早就翻江倒海了,哪還有勇氣湊上前驗看傷口?趕緊長身站了起來,衝着高力士連連拱手,“不敢,不敢。我等只是覺得王校尉當街行兇,有損天子禁軍名聲,豈敢幹涉大將軍執行軍法?快些將他帶下去敷藥吧,免得耽擱時間太久,整個人都廢了!”
“不見識下軍法的嚴苛,別人還以爲白馬堡大營是菜市場呢,想怎麼着就怎麼着!本爵既然替陛下練兵,自然會掌握分寸,把這支隊伍帶出個樣子來!不包庇,不縱容,該打軍棍打軍棍,該砍腦袋砍腦袋。可若是誰故意找我屬下的麻煩,哼哼,”高力士掃了兩名朱衣官員一眼,低聲冷笑,“咱家也不會裝孫子,任由屬下被人欺負!”
“大將軍說的是。說的是!”兩位朱衣官員一邊聽,一邊不斷地點頭。人家高大將軍都把屬下打成這般模樣了,他們再繼續糾纏,就顯得太沒意思了。況且人家高大將軍說得明白,這支隊伍是他的心頭肉。誰要再窮追不捨,他也絕不會客氣。
“兩位大人想必也清楚,咱家向來不喜歡管別人的閒事。咱家也一向教訓麾下弟兄,低調做人,小心做事,別到處惹是生非。”高力士笑了笑,繼續強調,“王校尉當街折辱令郎,的確做得過分了些。可令郎鬧市縱馬傷人,也實在有違兩位的家風。若一味由着他們胡鬧下去,哪天真的弄出了人命。恐怕在天子腳下,京兆尹那邊想大事化小,也不太容易吧!”
“那是,那是!”早晨的天氣不算熱,兩名官員卻同時開始流汗。心中暗自後悔不該聽了人的挑撥,上門來找這個最受皇帝陛下寵信的老太監的麻煩。自家兒孫被打的場子是找回來了,跟飛龍禁衛的樑子也結下了。日後若是京城裏再有什麼風吹草動,誰能保證老太監不會授意屬下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