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十二章 陰謀(下)
完顏曉尋正躺在地上胡思亂想着,忽然有一聲雷鳴般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大哥,你今天怎麼把小亮也帶來了?”
該死!怎麼怕就來什麼!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一聽到這個聲音,完顏曉尋心裏就開始直打鼓,雖然她剛纔這麼設想過,但她心裏卻還沒有做好,接受自家阿爹很有可能是個反**謀殺集團一份子這一事實的準備。
雖然從阿爹的這句話裏可以分析出,阿爹和大伯伯明顯不是正巧遇上的,而且明顯也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私下裏偷偷見面,但完顏曉尋心裏還是偷偷希望,阿爹和大伯伯也許不是因爲公事才這麼偷偷見面的,比如聊最新最快的偉哥哪裏有賣這種不太方便在公開場合討論的話題。
切!明顯不可能!完顏曉尋設想的這個理由,別說是騙別人,就連她自己都騙不到。 一個是手握軍權的元帥,一個是國之重臣的皇帝養父,兩人偷偷摸摸草原相會,就爲了聊這種無聊的事情,說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
更何況更何況……這兩個人纔是二伯伯和四伯伯死後,大金國最大的受益者。
二伯伯死了,他的寡妻幼兒立刻被大伯伯接受,奇貨可居的圈養起來,最後亶哥哥果然貨品升值當了皇帝。
四伯伯死了,阿爹雖然表面上沒有獲得更多的權力,但是他卻得到了單獨領兵地機會。 從此不用再看別人的眼色行事,也不用在別人的影子下過活。
現在的阿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金軍裏隨手可抓的萬夫長,而是取代了死掉的四伯伯,成爲了金軍靈魂人物的象徵。
雖然在元帥府那些老骨頭面前,阿爹還是後生晚輩嫩了點,但是在普通士兵和金國普通老百姓心裏。 阿爹絕對是一個婦孺皆知地知名人士,嚇唬晚上哭鬧的小孩子。 更是一嚇一個準,一嚇一個乖。
“亮兒也很大了,我想讓他去軍中學習學習!”完顏宗幹皺着眉頭看着完顏亮,雖然他已經準備選定完顏亮爲繼承人,但是一想到完顏亮地學問和騎射,他就不由一陣陣的頭痛。
學問還好,亮兒和亶兒一樣。 都非常喜歡漢人的文化,雖然他學得不如亶兒,但仗着自己有幾分聰明急才,他也學得非常不賴,再加上自己對他的學問要求也並不高,又不是指望培養出一個狀元來,這樣的學問也就夠用了。
但是騎射……完顏宗幹揉揉額頭,大金以騎射立國。 哪有人騎射會這麼差的?特別是看了侄兒完顏褒這幾天在圍獵大賽上的表現,又對照了自家寶貝地表現後,完顏宗幹更是對完顏亮的騎射失望透頂。
既然自己管不了,那就交給六弟來管吧!反正他是專門讓人用來嚇唬小孩子的,雖然亮兒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但終歸還是個孩子。 特別是曉尋也在六弟軍中,他就不相信,亮兒會不爲了博紅顏一笑而拼命拉弓騎馬。
“六弟,你給我管嚴點!該下手就下手,只要不會留下後患,就一切隨你!”完顏宗幹氣乎乎的看着完顏亮,嘴裏嘮叨道:“不過注意……”完顏宗幹忽然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着眼珠烏溜溜轉着,一看就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的完顏宗弼,口氣不善的提醒道:“別打臉!”
“怎麼會啊?”完顏宗弼表情有些尷尬的硬擠出一個笑容,嘴裏雖然打着哈哈。 心裏卻不停地在咒罵着完顏宗幹。
大哥是怎麼知道。 我想毀了小亮這張小受臉的?看完顏亮這個小東西,沒有了這張小受臉撐腰後。 我家天真可愛純潔善良唯外貌爲大的乖寶寶曉尋,怎麼還會哭着鬧着要嫁給一個醜八怪!
曉尋都沒有對我這麼好過!
出於某種不足爲外人道也,又或者可以說是喫醋的心理,對於一切妄圖搶走自家寶貝曉尋的男人,包括紇石烈志寧在內,完顏宗弼心裏都是有恨意的,只是因爲曉尋不喜歡志寧,所以完顏宗弼對紇石烈志寧地恨意,也就埋藏在了心裏。
但是對於曉尋特別喜歡的小亮哥哥那就不同了,我咬死你,咬死你,完顏宗弼對完顏亮早就已經是恨得狠狠的牙癢癢,每次看着完顏亮,都恨不得衝上去親口將完顏亮那張臉給咬成一朵花。
現在終於有個機會,完顏宗幹自己把兒子送上門讓他虐待,雖然說不能傷筋動骨毀容,但一腔醋意終於有了發泄機會的完顏宗弼,立刻就以閃電般的速度,在心裏做好了一套很好很強大,很累很辛苦,絕對不會玩死人,但是會玩你到死的訓練計練。
完顏宗弼陰陰的看着被完顏宗幹趕到一邊的完顏亮,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讓完顏宗幹考慮是不是要把剛纔那番話收回來的微笑。
“那個宗弼……”你不要這麼笑好不好?嚇死人了!
“大哥,什麼事?”完顏宗弼回過想,正了正神情,收回臉上陰險的微笑,改擺出一個人畜無害地笑容問道。
“嬀州地事,你辦得怎麼樣了?”完顏宗幹目光開始在四周遊離,聲音變得很小很小,小到只有靠在自己身邊的完顏宗弼才能聽見。
壞伯伯!壞阿爹!怎麼聲音一下子變得這麼小啦!
完顏曉尋在心裏大聲罵着,同時拼命伸長耳朵,雖然她很害怕被阿爹抓住,但相對於被抓住後一頓臭罵地結果,出於女人天性的本能,她還是更想知道阿爹和大伯伯,會在這個荒郊野外祕密的原因。
要死,也要死了明白,不能做糊塗鬼啊!
完顏曉尋不着痕跡的輕輕挪動着身子,努力想要離說話的兩人更近一些,也幸虧今天涼陘風大,風吹過高高草叢所發出的“沙沙”之聲,遮住了她身體挪動時發出的聲音,才讓她沒被正在談話的兩人抓個正着。
但是不管完顏曉尋怎麼向前挪動,她也聽不清楚兩人的對話,只是不時有諸如“老規矩”、“軍權”、“已經辦好”、“肯定沒有活口”等幾個單詞短語被劇烈的風聲吹進了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