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十六章 消息

雪飄飄灑灑的下着，這一下就是十幾天沒停過，從細細如鹽粒的小雪，變化鵝毛般的大雪。  而天氣，也越來越冷，屋外的寒風每到夜裏就發出如猛虎咆嘯的聲音，凜冽寒風飛卷的雪花落在人的身上臉上，就像刀子一樣割得生疼生疼的。

但就算這樣寒冷的天氣，每當中午天氣稍微放晴的時候，穿得像只小熊似的完顏曉尋也一定會爬上高高的燕京城牆，獨自一個人趴在城牆上看着遠方，等着完顏宗弼奇蹟般的出現在地平線。

“曉尋，回去吧。  等打完仗，阿爹就回來了。  ”紇石烈志寧每每都會這樣勸她。

“不要！”完顏曉尋趴在城牆站一動也不動的目視前方，倔強而果斷的搖着頭說道。

“這裏冷！”紇石烈志寧用手撫開落在完顏曉尋帽子上、身上的雪，繼續不死心的勸着。

“不冷！”完顏曉尋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就像是一個粉嫩嫩的小蘋果。

問題是，我冷！站在上風頭的紇石烈志寧在給完顏曉尋擋住了大部分風之後，心裏恨恨的嘀咕着，但嘀咕歸嘀咕，他依舊用有些哆哆嗦嗦的身子頑強的站在上風頭。

“別這麼傻站着，我們說說話吧！”紇石烈志寧揮手示意衛兵給他們拿來一個炭爐，對着完顏曉尋說道：“來，暖暖身子。  ”

“不要！”完顏曉尋繼續倔強的站着，目光依舊呆呆地看着遠方。

這樣子的勸解早已經歷了幾十次。  紇石烈志寧早已知道了完顏曉尋的答案，也不勸她，只是命人以完顏曉尋爲中心就地豎了些擋風的牛皮帆布。

“曉尋，清雅夫人，你到底怎麼辦？”等帆布豎起來後，風變得小了很多，紇石烈志寧脫下手套。  湊到火爐前哈了一口氣問道。

“曉尋不會放過她的！”完顏曉尋大大的眼睛眯在一條細縫，目光中閃動着比這寒冷天氣更冷的寒芒。

“我可看不出來。  ”紇石烈志寧將雙手伸近烤爐。  反反覆覆地烤來烤去，“聽說你外婆下令要好好照顧她生產，一切物品應有盡有的供應給她，她現在除了不能見到完顏亨之後，小日子可過地不錯，能喫又能睡，快活似神仙。  沒看出你準備對付她的跡象啊。  ”

“志寧哥哥以爲……所謂的對付是什麼啊？”完顏曉尋終於轉過頭來，露出一個可愛的笑臉，小腦袋微微偏着看着對方，聲音中微微有些疑惑，“打一頓？還是罵一頓？這也太便宜她了，不是曉尋行事的風格啊！”

完顏曉尋又嘆了一口氣，抬頭看着天空，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說道：“曉尋是一個愛好和平的善良孩子。  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你是愛好和平地善良孩子，你阿爹就肯定是處男了。  ”紇石烈志寧小聲的嘀咕着。

“你說什麼？”完顏曉尋斜眼看着紇石烈志寧，眨了眨眼睛問道。

“我說，你有什麼奸詐狡猾的陰謀詭計就直說吧，憋死我了。  ”紇石烈志寧覺得去年的自己真得很傻，傻乎乎的傻。  竟然會把一隻居心****的小老虎認成爲純潔小可愛的小羊羔。

“那……你就繼續憋着吧？”完顏曉尋插着腰，搖頭擺尾的用一種非常欠扁地模樣，唱起來歌來，“我是一條小LOLI，我有多少小祕密。  我是一條小LOLI，我有多少小祕密，我有許多的祕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

完顏曉尋的聲音又奶又嫩。  而且五音俱全。  也沒有跑調，完顏宗弼在偶爾的一次聽過女兒的歌聲後。  曾經淚流滿面的感慨，“曉尋終於有一點像我了。  ”

但紇石烈志寧卻明顯對這很好聽地童謠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兇狠狠的伸出雙手，用雙手捧住完顏曉尋的小圓臉，叫道：“死丫頭！”

“啊！”完顏曉尋尖叫一聲，本能想要掙扎紇石烈志寧正在喫自己嫩豆腐的手。

“別叫了，都凍成冰，你也不冷？”紇石烈志寧烤得熱烘烘的雙手捂在完顏曉尋被北風吹得有些冰冷的小臉上。

“冷！”在感覺到小臉上傳來陣陣暖心的溫度之後，小臉早已凍得沒感覺的完顏曉尋也跟着乖乖安靜了下來。

“冷還來！”紇石烈志寧拉着完顏曉尋的小手，將她拉到炭爐旁，責怪道。

“曉尋想阿爹！”完顏曉尋低下頭，眼圈一紅，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眼睛滑落下來，但還沒有落到地上，就已經被凍成了冰珠子。

“乖！”紇石烈志寧正想繼續說些什麼來安慰完顏曉尋，忽然聽見帳外有人高聲叫道：“宗望元帥地傳令兵來了。  ”

紇石烈志寧和完顏曉尋臉上一喜，立刻不約而同地趴在城牆，惦起腳尖向城外張望着，只見遠方一隊人馬正騎着馬向着燕京城趕來，爲首的一人，手持還持着一面等邊三角形、繡白日地黑旗，黑旗上還綴着一根長長的黑色飄帶。  那人看見燕京城頭的人都在駐足張望着，****的開始舞動着自己手中的旗幟，長長飄帶在空中迎着寒風上下飛舞，看上去好生漂亮。

“你說是勝了，還是敗了？”紇石烈志寧看着那隊人馬越來越近，心情有些激動起來。

“一定是勝了。  ”完顏曉尋心情略爲定了定，“看他那副****樣就知道了，走，我們下去看看。  ”

完顏曉尋抓起紇石烈志寧的手，掀起帆布急匆匆的向城門口跑去。  當兩人跑到城門口時，那隊騎士也已經到了城門口，正接過城門口衛兵遞過來的水掀開頭盔準備喝水。

“思忠，思忠叔叔~~”紇石烈志寧抓着完顏曉尋的手，高聲叫道。

紇石烈志寧口中的“思忠叔叔”，全名耨碗溫敦思忠，“耨碗溫敦”是他的姓，“思忠”纔是他的名。

從完顏阿骨打時代起，耨碗溫敦思忠就是個全職的通信兵，每天的工作就是將完顏阿骨打的命令傳給諸將軍，再將諸將軍的上奏傳給完顏阿骨打，然後再接着……

如此反覆再三，而且因爲大金採用無紙化辦公的原因，這些話語都是靠他一張嘴傳來傳去的，爲了不生岐義，他都是靠着自己的驚人的記憶力將原文那幾千字的話記錄下來，然後一字不差的又傳了出去。

靠着這份特殊的才能，現在就職於完顏宗翰軍中的耨碗溫敦思忠依舊認出了自己只見過幾次面的紇石烈志寧和完顏曉尋。

“什麼事啊？是不是想問阿爹的消息？”耨碗溫敦思忠打趣着，他一臉玩味的看着完顏曉尋紅撲撲的臉，看着紇石烈志寧不停點着的頭，認真的說道：“這可是軍機，我可不能說，否則就是軍法處治。  ”

這樣啊！完顏曉尋和紇石烈志寧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名爲“失望”的表情，他們都算是軍人之家，自然知道金軍的軍法處治有多嚴，在這麼殘酷的軍法之下，也沒幾個人敢隨意違反軍令。

“哈哈~~” 耨碗溫敦思忠露出一副惡作劇成功的表情，拍着紇石烈志寧的肩膀說道：“很好，很好，一切都很好！”

說罷，他也不再理會兩人的反應，翻身上馬打馬遠去。

很好！完顏曉尋和紇石烈志寧互看一眼，眼睛一亮，同時又有些疑惑，很好當然是很多好，但很好到底是有多好啊？

這天正是北宋靖康元年十二月二日，在千裏之外的青城金西軍大寨，宋欽宗正跪在青城道館往日裏用來祭天的祭壇上，向在連續飄了十幾天雪，但城一破則停雪的蒼天，面對着金軍六位元帥念着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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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更本來是應該昨天更的，但偶後來寫天嬌的歌詞去了，找伴奏寫歌詞又找了好久，大家表怪偶啊……

這個天氣絕對不是偶編的，歷史上就是這樣的……城破之前，宋欽宗光着腳丫跳了幾天大神也沒把雪跳停，結果城破那天……雪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