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無力反抗,就只能逆來順受,坐在龍椅的上完顏吳乞買賜給東路軍和西路軍數百道空白詔書,並准許他們在各自在管理的轄區內自由的任命官員,徵求賦稅,制訂作戰計劃等等。
一時間完顏宗翰和完顏宗望的權力達到了頂峯,任何關於對宋作戰的機會以及轄區內的都可以由他們自行作主,很多命令和決策甚至可以不經過會寧府就直接下發出來,當時金國民間則分別的稱呼兩人所在的轄區爲“東朝廷”和“西朝廷”。
“現在大宋派來的二十萬解救太原的援軍已經被西路軍全殲,主帥种師中已經兵敗身死,而姚古則因爲救援不力被流放廣州。至於种師中的哥哥,最難纏的那個种師道也因爲弟弟身死而重病之下告老還鄉,聽說也活不太長了。”完顏宗望說到這位古稀之年,依舊帶病堅持工作,差一點就讓自己命喪東京城下的大宋名將時,聲音有些慼慼然,“不過,大宋現在又派了李綱爲將,領兵來救太原。大家對這個怎麼看呢?”
說完,坐在當中大椅上的完顏宗望在大致說了一下當今國際形勢,緩緩的如鷹般的目光一一從營帳內的將領身上掃過。
“這是西朝廷的事,和我們東朝廷有什麼關係?”完顏宗弼一如既往的表現的很直爽。
若是此時有大宋的奸細在,一定能從他隨口的一句話,發現大金國內部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東西兩朝廷不但不和,甚至還可能彼此仇視。
對於自家弟弟這種口無遮攔的話,完顏宗望並不在意,反而在心中認爲這是因爲完顏宗弼性格直爽的緣故,反正能坐在這個帳篷裏的人,不是他的兄弟手足,就是他極爲信任的下屬,他不需要擔心有人會將今天的話泄漏出去。
“二哥……”身爲完顏宗望同母的完顏宗雋忽然開口說道:“既然西路軍打了勝仗,那麼我們談判的要求是不是應該漲一漲了?”
原來當時,東路軍第一次包圍東京之時,宋欽宗趙桓曾經和他們簽訂過一個和平條約,條約的內容除了索要金銀若幹、以親王、丞相爲質這兩條外,還包括有割讓三鎮(即太原、中山、河間三城)的內容。
但是到了三月,當金軍撤軍之後,趙桓又後悔自己曾經答應割讓三鎮的事,不但公開下詔反悔此事,而且三鎮的居民更是將金軍派出去的割地使拒之於門外,此事大大惹惱了完顏宗望,但因爲當時天氣炎熱,不利於出兵,他也只能將一口氣忍在了心中。
現在完顏宗雋舊事重提,又挾着西路軍剛剛全殲數十萬宋軍之威,如果自己坐地起價,不怕那宋帝不服,最主要的是西路軍剛剛大破宋軍,完顏宗翰又立了一個那麼大的功勞,他想着心裏不服。
“宗翰已經回太原去了,看來太原城破之日不遠。”完顏宗望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丟在地上說道:“這是剛剛截獲的麟州守將折可求送給在西夏之北的舊遼梁王雅裏的一封信,信是趙家小兒寫的,至於信的內容嘛……”完顏宗望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相信不用我說,你們也能猜到。”
“趙家小兒這是自找死路!不過他們做這樣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前趙家老兒不也曾經派人去祕密聯絡過耶律延禧嗎?還不照樣是一場空!”完顏宗弼冷哼一聲回答道:“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這麼沒記性,忘記了以前的事也就算了,怎麼難道連趙倫的事,他們也這麼快就忘記了?”
原來在今年年初金軍撤軍時,完顏宗望將本來爲質的康王趙構換成了肅王趙樞,又將趙樞帶回了燕京。爲了報復金軍,趙恆將當時的金國使節蕭仲恭和副使趙倫留在了開封,不得遣回。副使趙倫因爲怕心趙恆從此不讓他們返金,便對負責接待的大宋官員說:“金國西路軍元帥右都監耶律餘睹本是契丹王族,只是因爲耶律延禧聽信讒言要殺他,他才迫不得已降了金,但其實他心中一直思唸的故國,心中一直都有叛金復國的念頭。耶律餘睹在契丹兵中兵威甚重,很多人都非常服他,若是大宋能和耶律餘睹聯手,還怕金國嗎?”
本來這番話只是趙倫爲求脫身而隨便亂說的一派鬼話,但趙恆竟然因爲蕭仲恭、耶律餘睹都是舊國貴戚,遼國又是被大金所滅,大家彼此之間應該有亡國的切膚之痛,便信以爲真,將蠟書與銀帛交給了趙倫,請他轉交給耶律餘睹,以爲內應。
誰知道,趙倫一回到燕京,見到完顏宗望的第一件是就是將大宋的蠟書交上,而完顏宗望則立刻將此事上奏給了遠在會寧城的完顏吳乞買。
“打是要打的,不過……”完顏宗望忽然站了起來,看似慢慢悠悠,實則神情緊張的向帳篷的一個小角走去。
那是一個用布隔起來的小角,平常用來給人方便或是換衣服什麼的,也沒有人會去留意那裏有,大家彼此面面相覦,也不知道完顏宗望是發現了什麼。
“是你自己出來呢?還是讓我抓出來?”完顏宗望停下腳步,非常大方的給出對方兩個選擇。
過了一會,布簾晃動起來,一個小小的腦袋從布簾裏賊頭賊腦的伸了出來,對着完顏宗望非常尷尬的一笑道:“二伯伯,好久不見,你又變帥了?”
“小褒!”本來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的一個金國將領站了起來,瞪大眼睛看着忽然從布簾裏冒出來的完顏褒,驚訝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裏?”
說話的人,正是完顏褒的親生父親,也就是完顏阿骨打的五子——完顏宗輔。
小褒怎麼在這裏?小褒怎麼知道?完顏褒摸着腦袋,有些委屈的撅着嘴說道:“小褒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小褒是被人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