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曉尋要阿孃！

完顏曉尋瞳孔一下子放大，臉上寫滿了震驚，她再也顧不上喬裝什麼天仙可人的羞澀形象，直接從紇石烈志寧懷中跳出來，緊緊抓住完顏元宜的手說道：“元宜叔叔，你沒騙曉尋吧？曉尋的阿孃不是……她不是……”

平日裏雖然說話都漏風，但卻是能言善辯，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完顏曉尋在這一刻，卻顯得口笨嘴拙，她心裏有一百個、一千個想問的問題，但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先問哪一個，只知道用自己稚嫩的小手，死死抓住完顏元宜的手，長長的指甲深深陷進皮肉裏，在完顏元宜手背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抓痕。她死死咬着下脣，大大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完顏元宜，“曉尋的阿孃真的真的……還活着嗎？”

“曉尋，你不要這樣抓着人家，太沒禮貌了。”紇石烈志寧走上前，將完顏曉尋的雙手一根一根掰開，責備說道：“你看，元宜叔叔的手都讓你抓破皮了。”

“沒事！只是破了點皮，一點小傷而已。”完顏元宜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背上的傷，溫和的一笑。

完顏曉尋雖然抓傷的是完顏元宜的手背，但完顏元宜反到是感覺自己的舌頭有些隱隱作痛。

小野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當孃的拿我當軟糖啃，當女兒的拿我當木頭抓，我完顏元宜怎麼就這麼命苦啊？

完顏元宜苦一笑，接着他很肯定的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曉尋的阿孃當然沒死，她就在燕京等着曉尋，曉尋若是有什麼疑問，爲什麼不去燕京親自去問阿孃呢？”

不知道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理，完顏元宜將自己對完顏曉尋的稱呼由客氣恭敬，同時又十分疏遠的“曉尋小姐”改成了只有家人朋友纔會稱呼的“曉尋”。

紇石烈志寧和完顏曉尋就算平日裏再聰明，到底其實也就是個小孩子尚不完備，對他們倆來說完顏元宜也算是長輩，又是千裏迢迢跑來報信的人，對於稱呼這點細末的事，他們根本也就沒放在心上。

更何況，當時女真禮儀等各種法備尚不完善，上下級之間直呼其名都是正常的，也就只有如完顏勖這種漢化程度比較高或是完顏元宜這種亡國故臣纔會花時間糾結一些，一般人根本不放在心上的事。

“元宜叔叔，不好意思。”看着完顏元宜手背上的傷口，完顏曉尋難得一見的臉紅起來，她擰着自己的衣服，小聲說道：“曉尋……曉尋只是太想知道阿孃的下落了。”

完顏曉尋說着說着，聲音梗咽起來，眼圈開始發紅，大大的眼眶中滾動着晶瑩的淚珠。

“曉尋別哭！志寧哥哥不是在怪你！”看着完顏曉尋紅紅的大眼圈，紇石烈志寧急急安慰着，但是他越安慰，本來沒打算哭的完顏曉尋反到是“哇”的一聲開始大哭起來，“你你……不要哭了……”紇石烈志寧這會子連頭撞牆的心思都有了，他笨手笨腳又有手忙腳亂的給完顏曉尋擦着眼淚，同時嘴裏開始不停的說着胡話，許下了很多不但很難實行而且非常不切實際的諾言。

看着眼前這對不足自己腰高，甚至還稱不上是少年少女的小人兒，完顏元宜有種昨日時光重現的感覺。

很多年前，也有一對這樣可人的玉人兒，雖然不是男材女貌，但到底也是女財男貌。女兒要嬌養，少女從小嬌生慣養，性格多變，但男子雖然出身皇室，到也是性情溫順，對少女的種種調皮之處，不但頗能包容，反而很是喜歡。

當時的他本以爲，少女少男最終一定會平平順順走到一起，相依相伴攜手走過一生，卻不知道天下男兒皆薄倖，昔日一對如花美眷，最後結局竟然會如此讓人唏噓不已。

＊＊＊＊＊＊＊＊＊＊＊＊＊＊

“志寧哥哥，你知道嘛。曉尋有阿孃了耶！曉尋以後就不是野孩子了！”完顏曉尋坐在牀沿，用雙手撐着牀板，穿着鹿皮小靴子的腳就這樣在半空中晃盪着，她一臉陶醉的看着正在屋子裏忙忙碌碌，不停走來走去的紇石烈志寧，笑眯眯的說道。

“知道啦知道啦！”紇石烈志寧無奈的看着完顏曉尋，隨口應付着，“曉尋，這三天來，你起碼說了幾千次了，就不能停一下嗎？只要一有時間就說這個。”

“哦！”完顏曉尋臉色一黯，應了一聲，默默的低下頭，小聲的嘀咕道：“壞志寧哥哥，還是亮哥哥好。”

完顏曉尋把臉狠狠撇到一邊，對於紇石烈志寧這種不解風情的行爲，她是一千個一萬個鄙視。

要是亮哥哥在就好了，他絕對不會嫌曉尋煩，曉尋只笑眯眯聽着，然後摸摸曉尋的頭說，曉尋好棒，曉尋也有阿孃了，以後曉尋就不會孤單了。

平常不想不覺得，今天一想到完顏亮，他平日裏對自己的好處，就如潮水般湧了出來，至於壞的地方，那是一點都看不見了。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曉尋竟然那麼喜歡那個長得像個小饅頭似傻呼呼的胖哥哥。

“曉尋，你在想什麼？”

“想亮哥哥！”

完顏曉尋正在那裏胡思亂想，忽然一個好聽的男聲在她耳邊問起，而她也本能的將自己心中的答案說了出來，“曉尋好久沒見到亮哥哥了。”

聽到完顏曉尋的話，紇石烈志寧臉色一黯，但又隨即恢復正常，雖然他知道完顏曉尋的回答只是本能的將自己心裏的話說出來，但他就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爲什麼我對她這麼好，她還想着他呢？

“曉尋，乖。”完顏元宜一把將完顏曉尋從牀上抱起，拍拍她的小腦袋說道：“叔叔早就派人把我們今天上路的消息通知宗幹郎君了，他們啊，現在應該已經在城外等着曉尋了。”完顏元宜笑眯眯的說着，“我想曉尋的那個心上人也會來的。”

“沒有……啦……我們只是堂兄妹而已。”聽到完顏元宜說完顏亮是自己的心上人，完顏曉尋立刻低下頭開始特別沒有底氣的狡辯着，但她卻不知道自己這張紅得藏不住的小臉和眉宇間偶爾透露出來的羞澀之情，早已經自己的心事出賣的乾乾淨淨。

看着完顏曉尋這副羞澀的模樣，完顏元宜不得不再次感嘆，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小小年紀，纔剛剛能跑會跳而已，就已經開始動心動情。

若不是美人也就罷了，若是美人，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