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尋錯了！”昏黃的燈光下，穿着一件過大衣服的完顏曉尋看着正低着頭，悶不吭聲，滿臉怒容，但又細心給自己上藥的紇石烈志寧，撇着嘴巴委屈的說道。

“錯在哪裏了？”紇石烈志寧挑挑眉，他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大大的眼睛籠罩在睫毛的陰影中，讓完顏曉尋看不清楚眼中所蘊含的感情。

今天他和阿孃一起去逛花燈會，走到鵲橋仙的時候聽說裏面出了人命案，有一個女人被雞湯燙傷了。出了人命那是大事，而女人的天性是喜歡八卦，阿孃也不例外，爲了明天和其他女人談起來時掌握更多的第一手談資，阿孃在派了幾個下人跟着他，送他回家之後，就大搖大擺進了鵲橋仙。

如果不買東西，只是一個人幹逛街，那挺無聊的，逛來逛去，他又想起了完顏曉尋，若是她在這裏，一定會唧哩咕嚕說上一大堆，逗得人哈哈大笑。

想到完顏曉尋，他心裏就開始發慌，再沒有了逛街的閒情，只是想着早點回家，快點睡覺，說不定在夢裏還能見上她一面。

明天是完顏曉尋的生日，又是女真古老的縱偷節（絕對不是我瞎編的節日），在這一天裏，大家都以偷對方東西爲樂，失主可於三日內，以錢物贖回；也可劫持單身女人，偷回家等過一個月後，再以財禮行聘。

完顏曉尋雖然小一點，但紇石烈志寧已經有點等不及了，完顏曉尋那麼可愛，要是等到她長大，長成一個天仙美人兒，那自己到時候得多多少情敵啊。

何況他聽阿孃說過，他小時候完顏宗弼非常喜歡他，而且還曾經親口對阿爹說，如果有朝一日他和完顏曉尋的阿孃真得在一起，就一定要生個女兒，然後嫁給志寧當老婆（詳見《附身薩滿》，看過書又不記得的人，統統打回去重看一次）。

紇石烈志寧嘴角微微翹起，他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到家門口，打開門正準備進去時，就聽見背風的黑暗處忽然傳來幾乎細不可聞，如垂死小貓的輕吟聲，“志寧哥哥。”

曉尋！紇石烈志寧猛得轉過頭，順着聲音找過去，終於找到了整個身子縮成一團，身上還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雪，臉色慘白像一個鬼，嘴脣發青，手足已經凍僵到無法動彈的完顏曉尋。

紇石烈志寧一把將完顏曉尋抱起有地龍很溫暖的屋內，脫去完顏曉尋全身早已潮溼的衣服和鞋襪，命人不斷加着火保持室溫，但自己卻抱着完顏曉尋遠遠坐在離地龍最遠的一端。但用軟布死命的搓着完顏曉尋的手足和身子，不時溫水洗着她已經僵硬的手足，直到完顏曉尋感覺自己的手足恢復知覺爲止。

當然，給完顏曉尋處理凍傷時，紇石烈志寧也沒有忽略她手上的燙傷，到他問到燙傷是怎麼來的時，完顏曉尋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和紇石烈志寧講了今天在鵲橋仙發出的事。

“曉尋，你怎麼那麼衝動？你犯了大錯，你知道不知道？”紇石烈志寧責怪完顏曉尋太過於衝動時，心裏也微微有些寒意，若是今天自己回來晚了，那又該怎麼辦？特別是當他將已經有些僵硬，粘在皮膚上的衣服從完顏曉尋身上剝下時，完顏曉尋那死咬着下脣，明明很痛卻不敢叫喚一聲，反而說“不疼不疼”，安慰有些手忙腳亂的他的表情時，他的心裏真是疼極了。

“曉尋知錯了！”不知道紇石烈志寧是因爲擔心自己的安全纔會生氣的完顏曉尋，緊張的抓着紇石烈志寧的衣袖，淚眼汪汪的說道：“曉尋下回再也不敢了！”

“下回真的不敢了？”紇石烈志寧彎下腰，用手指細心的將完顏曉尋臉上的淚痕擦去，溫柔的問道。

“當然，曉尋又不是傻子，今天是因爲那個賤人罵曉尋的阿孃，曉尋太生氣了，纔會忍不住。”完顏曉尋抽了抽鼻子，吸了口氣，才說道：“下回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爲了毀她一張容，差點賠上曉尋命的傻事，曉尋再也不會做了。”完顏曉尋捏緊拳頭，表情狠狠的說道。

“曉尋……”你是不是會錯意了？紇石烈志寧有些無語。

“曉尋的命比那個賤人的命要貴重的多，纔不能那麼浪費呢！”完顏曉尋用手撐住下巴，在心裏盤算着，“不過那個賤人只要搶救及時，應該不會死纔是，她要真是死了，曉尋心裏肯定會難受的。”

難受纔對，隨便殺人是不對的！紇石烈志寧正想誇獎完顏曉尋兩句，又聽見她繼續說道：“要傷害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是毀了他最心愛的東西。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她最心愛的東西莫過於她的臉。曉尋就是要毀了她的臉，看她還有臉見人不？”完顏曉尋想了想，臉上微微笑着，“八叔說，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曉尋覺得非常有道理。”

看着眼前如仙女般純潔的完顏曉尋，紇石烈志寧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纔好，老人們說過，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血債要血來償。雖然自己不打女人，但今天這情景，若是自己在場，想必也忍不住對裴滿氏揮拳相向，但他卻不想讓完顏曉尋這麼一個小小的孩子就開始用暴力解決問題，“暴力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但是暴力能解除她！”完顏曉尋答得很順溜，她大大的眼睛烏溜溜的轉着，在瞅到紇石烈志寧有些不善的神情後，立刻換上一張天真可愛的笑臉，無賴的抓住他的衣袖，拼命的搖來搖去說道：“志寧哥哥，別生氣了，曉尋保證以後自己再也不用暴力解決問題了。”

“真的？”紇石烈志寧抱起穿着自己小時候的衣服，縮坐成一團的完顏曉尋，坐在牀上，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曉尋一言，四匹馬都追不上。”完顏曉尋拼命的點着頭，接着摟着紇石烈志寧的脖子，聞着他身上和完顏宗弼一樣好聞的氣味，打了個哈欠，說道：“曉尋騙誰，也不會騙志寧哥哥的。”

“那就好。”紇石烈志寧笑得更好開心！

當然是真的啦！完顏曉尋在紇石烈志寧脖子上偷偷的親了一口，在心裏嘀咕着，一次就夠要曉尋的命了，再多來幾次不是更要命？

八叔說的對，衝動啊，就是那魔鬼。曉尋下回一定不能衝動。完顏曉尋開始在心裏反省自己所犯的錯誤。

不過……

這事還不能算完！

作爲一個女人最貴重的臉已經毀掉了，但是作爲一個母親……她不是還有一對雙胞胎女兒嗎？

完顏曉尋眼前浮現出定哥石哥那如花般的容顏，心頭恨恨。

竟然和曉尋搶胖子，不想混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