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尋,你看,好帥!”完顏亮抓住完顏曉尋的胳膊激動的搖晃着,將已經陷入半昏迷中的完顏曉尋又搖醒了過來。
“別搖了,曉尋又不是搖搖樂,曉尋自己有眼睛會去看。”完顏曉尋不滿的甩開完顏亮的手,定晴向球場內看去。
射柳本來是遼國的舊俗,自從大金遼滅遼後,這些習慣也一併接收了過來。每年五月五日端午節、七月十五日中元節和九月九日重陽節,在皇帝舉行過祭天儀式之後,都會射柳和打馬球這兩項活動。
由於比賽之前就已經在球場上灑過水,今天雖然天氣很熱,但馬跑起來的時候並不會帶起太多灰塵。
按照射柳的規矩,應該先有一人在前爲嚮導,其他選手一手握弓,一手執無羽月牙橫鏃箭,繞場三圈後再射。
但完顏曉尋回過神來時,前戲已經錯過,她只看見寬大的球場上,一位身穿着白衣,腰繫金帶,看不清楚眉目的騎手正搭弓引箭向球場邊插着的柳枝射去。
柳枝大概有四十條左右,各長三四尺的樣子,每根柳枝上都有數寸地方削去樹皮,露出白杆,而白杆下繫上五顏六色的手帕。
那騎手搭弓引箭看準了一根繫着白帕子的柳枝,一箭射去,箭鏃如電光劃空長空,當即將柳枝的白杆削斷。騎手臉上一喜,立刻打馬向前,身子前傾微微接住落下的柳枝,接着他又打馬向觀衆席奔來,邊騎邊用手揮舞柳枝,向衆人致敬,頓時贏來了衆人的喝采聲,其中聲音叫得最大的就是完顏曉尋。
“帥哥啊!”完顏曉尋尖叫着,她小腿在下人肩上亂蹬,小手握成拳頭,不斷擊打着旁邊人的頭,時不時還用力掐着那個正抗着她的可憐下人的脖子搖來搖去,“看見沒,帥哥喔!”
那個幾乎被掐斷氣的可憐下人,強忍住胸口的疼痛,翻着白眼看着一臉通紅,情緒十分激動的完顏曉尋,心裏忽然出現了五個大字——很黃很暴力!
也不該完顏曉尋那麼激動,剛纔騎手動作雖然看似簡單,但射柳的難度其實頗大。按照射柳的規則,能射斷柳枝白杆,又能接住者爲上,射斷而不能接住者爲中,不能射中,射中而不能斷枝,或射中、射斷青枝者爲下。
因此,射柳是很多射手都無法完成的任務,更不用說像那位騎手那樣如探囊取物的輕巧完成的這麼漂亮。此一舉,瞬時爲騎手贏來無數掌聲和讚美,也是情理之中,更何況隨着騎手離觀衆席的距離越來越近,大家也漸漸看清楚了騎手的樣貌。
當衆人看清楚騎手的樣貌時,不由先是一驚,接着又是一陣掌聲響起,歡迎他們的少年英雄。原來剛纔在場上表現的那麼精彩的騎手,竟然還是一個半大的小男孩子。
小男孩不過十歲左右的模樣,俊俏臉上雖然還帶着幾分稚氣,但已經看出未來必定是個一等一等的大帥哥。尤其這種帥裏,帶着幾分斯文和秀氣,笑起來的模樣更是純真可愛,讓完顏曉尋看得真是口水直流。
那小男孩在看到這麼多人向他鼓掌後,白白淨淨的面頰上立刻有兩團可疑紅雲浮現其上,大大的眼睛更是寫滿的羞澀和不好意思。
“太完美了!真帥!將來必定成爲一代帥哥,我很看好你喔!”完顏曉尋不顧一旁完顏亮憤怒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將自己對少年的愛慕之情表示出來,她指着一個下人說道:“你,快去查查,是哪家的少年,竟然如此俊俏可愛。”
“哼!”完顏亮重重的冷哼一聲,看着一臉興奮的完顏曉尋,眼中不停的閃出一個個小火花。
聽到完顏亮的冷哼聲,完顏曉尋回過神,看着完顏亮做出一個鬼臉,才問道:“你哼什麼?哼哼哼!你以爲你是豬啊!”
你纔是豬!完顏亮在心裏想着,但口中卻說道:“行,我是豬哥哥,天天喫了睡。你是狼妹妹,看見男人眼睛就放光!”
“你管得着嗎?”完顏曉尋一挺自己平坦如洗衣板的胸部,眼睛越發的閃亮動人,“曉尋這是風liu又不是下流,人不風liu枉少年!更何況曉尋還沒幹什麼呢,曉尋只是看一下帥哥,和帥哥聊聊天,談談心罷了。”完顏曉尋大聲的說着,接着她又看瞭如球狀體的完顏亮一眼,不屑的說道:“莫非……亮哥哥覺得這個帥哥不帥?”
這個……
完顏亮瞬間無語。
說長得帥?不行,雖然是實話,但也太長他人志氣了!
說長得不帥?完顏亮看着一臉得意洋洋表情的完顏曉尋,心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帥,還是不帥,這是個難題。
“你說啊……”完顏曉尋有些不耐煩,聲音中也更多了幾分挑釁的味道。
“當然不帥!”完顏亮決定不顧三七二十一,將自己那點可憐的良心拋去餵狗。
話一出口,完顏亮一看到完顏曉尋那張笑得有些陰森的臉,心裏立刻有些後悔,但又願意改口,只好強迫自己一臉鎮定的看着對方,以免完顏曉尋看出他心裏的心虛。
“不帥就不帥吧!”完顏曉尋想了想,非常無所謂的笑着點了點頭。
完顏曉尋的回答讓完顏亮有些意外,他驚訝的瞪大眼睛看着笑得非常甜蜜的完顏曉尋,思考着曉尋妹妹是不是被他氣壞腦子,還是身子被別的妖魔鬼怪附身。
但很快,完顏曉尋接下來的話,又讓完顏亮知道,自己的曉尋妹妹還是那個曉尋妹妹,即沒有被自己氣壞腦子,也沒有被別的妖魔鬼怪附身。因爲她自己,本來就是一個腦子不正常的大妖魔鬼怪。
“反正亮哥哥的審美品味,一向是脫離大衆,遠離社會,與世隔絕的,不能太過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