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今年二月二，何正果訂婚時，借的“斜陽三虎”孔兵、滕森的款，趕在1月份發工資那一天，還清了。得知，這倆傢伙定在1987年1月1日結婚。

1月8日（星期天）晚上，何正果到實驗中學給孔兵和滕森送喜錢，仨人聚在孔兵宿舍裏。

何正果道：“你倆婚禮，我咋參加法，你倆定啵。”

孔兵笑道：“咋整？”

滕森笑道：“咋整？”

何正果道：“①早上迎媳婦；②婚禮晚宴。重要性①＞②，我一天只能幹①+②。”

孔兵、滕森，“壓針”定乾坤，孔兵勝出。何正果參加孔兵婚禮的①，參加滕森婚禮的②。

1987年1月1日，何正果參加完①和②，回到“五?七”大宿舍，夜深了。斜陽三虎，倆結婚了，只剩下何正果了，他想，自己的婚禮，會不會也在1月1日？天知曉也。

決定婚禮日期的因素有許多，錢夠啵，有房子啵，諸如此類，不一而足也。

159

1987年1月，馬校長升任斜陽市教育局局長，家搬到教育局。

何正果帶上禮物，祝賀老領導升職和喬遷之喜，馬校長非常高興，夫人在家，遂留下何正果小酌。

馬校長的女兒馬瑞雪和兒子馬秋雨，沒在家。

馬校長說，他倆在姥姥家，那兒清靜，適合讀書。

馬校長夫婦應酬多，難有清靜的時候。

馬校長講，趙義豪調到教育局政工科了。

馬校長成了教育局長，何正果產生了調出教育去機關的夢想，這一次沒提，不急。

160

1987年月，二哥何永安，從單位（市中辦事處二中）申請到了住房，結婚了。

161

1987年月15日（星期天）上午，春光明媚，何正果拜訪馬校長，彙報了出教育去機關的夢想。

馬校長道：“上哪？”

何正果道：“我想請老領導，推薦一個機關單位來。”

馬校長鄭重道：“正果，把你調到教育局機關或任一所學校都行，到別的機關單位，我幫不了你，你得另找途徑。我不能胡答應，會耽誤大事的。”

“懂了，老領導。”何正果道。

老上級老部下，溝通方便。

馬校長（馬局長）家，又有人來訪，何正果告辭了。

16

近一段時間，何正果絞盡腦汁，遍訪可能幫上忙的關係、渠道（包括李校長），也沒找到推薦（或接納）自己進行政機關單位的人，他一籌莫展，苦惱極了。

何正果無奈之下，到一個行政機關單位毛遂自薦，運氣不錯，見到了該單位的一把手，一把手不情願地聽着何正果的自薦，瞪大了眼睛，像看星外來客一樣看着他，道：“年輕人，你走錯地方了，這一些，你該到人事局談。”何正果灰溜溜地，出了一把手辦公室。

何正果沒灰心，又物色了一個行政機關單位，調整策略，分幾步靠近到一把手，和一把手一見面，人家不勝其煩，沒談上幾句，一把手就下了逐客令，何正果狼狽不堪地離開了一把手辦公室。

看來，在斜陽，他靠毛遂自薦，找到行政機關接收單位，一千零一夜了。

一個多月過去了，何正果尋找行政機關接收單位的事兒，毫無進展。

週日，一般是何正果去師傅那兒習武的日子。

1987年4月19日（週日），何正果百無聊賴，沒心思去師傅那兒習武了，上午，他回了家。

何正果和爺孃，談了出教育、找不到行政機關接收單位的事兒，爺感慨道：“歪瓜呃，何家衛子17個姓氏家族，人才濟濟，沒一個家族往政界上使勁兒，何家衛子人，勁兒都使到國外使到商界了，只想掙錢、賺錢、出國，掙錢、賺錢、出國，有錢就萬能了？出國就好混了？你8年畢業分配，就找不到一個人給幫幫忙，今兒情況更糟。”

娘道：“他‘飛毛腿’大爺，不是回來了麼，去找找他行啵？”

爺道：“他將轉業，椅子還沒坐溫乎呢，在地方也沒根基，這事兒夠嗆。”

娘道：“行不行的，也就是，‘飛毛腿’大爺能張羅一下了，何家衛子，也沒第二個人了。”

何正果，傾聽着。

爺道：“咳，也只能自麼着了。‘飛毛腿’牛大爺轉業了，安排的龍平市法院副院長，不到半年。歪瓜，你見過牛大爺嗎？”

何正果道：“沒。”

爺道：“前兩天，他回來了，爲老人掃墓。過來看了看我，五十二了，還那麼英武，嘮起俺倆小時候的故事，滔滔不絕，和夜來的事兒一樣。他參了軍，回村三趟：第一趟，結婚帶老婆回來看老爺奶奶；第二趟，回來給奶奶上墳；第三趟，就是前兩天這一趟了。每次回來，他都來看我。牛大爺官大了，和原來沒啥兩樣。他最喜歡金針菜，叫恁娘包上二斤，我給他寫封信，你帶上，去龍平找他吧。”

何正果道：“行啊，今門兒下午，我就和李校長請假，明天，我去龍平市法院找他。”

娘道：“歪瓜呃，求功名別過，一過，就叫它拖累了。”

何正果道：“娘，我知道的。”

中午，大哥、二哥沒回家；妹妹在班上，沒回家；弟弟永平，斜陽一中高二，沒回家。

何正果和爺孃，拾掇着喫晌飯。

16.1

第二天（1987年4月0日，週一）一早，何正果乘上斜陽→龍平的汽車。

“飛毛腿”牛大爺，對何正果來說，就是一個傳奇，他的故事，何家衛子人廣爲傳頌。

“飛毛腿”牛大爺，全名“牛其來”。牛姓在何家衛子（17個姓氏）倒數第五，小姓。“牛其來”的爺，讀過兩年私塾，婚後第一胎是兒，起名“牛其東”，“其”字是“輩”，“東”取自“紫氣東來”，第二胎的名，就一起定了下來，不論男女，叫“牛其來”，取“東”和“來”，是圖“紫氣”之貴之祥瑞也。

196年冬夜，牛其來出生那一刻，爺傷寒不治西去，娘從大喜轉爲大悲。

第三天下午，爺出喪，牛其東也染上傷寒不治，隨爺西去。

百日時，娘給爺上墳，悲痛過度，哭斃於爺墳頭。

牛其來百天，爺百日，娘忌日，牛其來成了孤兒。

老爺奶奶，接過了養育牛其來的重任。

197年，何老七出生。

何老七家西溝東，牛其來家西溝西，兩家在一條東西線上，西溝上有建於明朝的堅固的石橋。

何老七會爬時，倆人成了鐵伴兒。

牛其來，走哪兒喫哪兒，常常在何老七家蹭飯，成了何老七家的編外孩子，何老七家成了他的第二個家。

牛其來五六歲時，爬樹賽過猴子，小夥伴兒和大人都匪夷所思。

牛其來與何老七，一起上學了。

牛其來初小畢業，老爺奶奶不叫他上了，何老七繼續上到了高小畢業。

何老七高小兩年，不上學時，就和牛其來泡在一起。

牛其來十一二歲時，爬牆賽過壁虎，上屋賽過野狸，他飛檐走壁，神出鬼沒，小夥伴兒和大人都以爲，他能隱身。

一年秋天，何家衛子村的人們，在耙好的田裏種麥子。

牛其來和老爺奶奶，也在種麥子，種麥的人們驚起了一隻坡兔子（野兔子），人們圍追堵截，坡兔子拼命逃竄，跑到了牛其來家的地裏，牛其來拔腿追了上去，幾十步開外，把坡兔子壓在身下，提溜起坡兔子的兩條後腿，恣得蹦跳。

此情此景，人們無不驚呼，這孩子，比坡兔子跑得都快，不得了了，牛家出了個“飛毛腿”！

回家後，牛其來的奶奶把坡兔子燉了，牛其來請來了何老七，分享坡兔子的美味。

牛其來的“飛毛腿”雅號，不脛而走，使用頻率超過了牛其來，“飛毛腿”成了他的現用名，“牛其來”成了他的曾用名。

1954年，“飛毛腿”參軍，臨走那天，“飛毛腿”和何老七抱頭痛哭，哭得昏天黑地。

這一年，何老七成了何家衛子村幹部。

三年後，“飛毛腿”成了軍官。

牛其來，開始按月給老爺奶奶匯錢，匯款單到何家衛子後，由何老七專送。

何家衛子人只知道，牛其來在部隊上，官越來越大，沒有人知道他在部隊上幹麼。

……

16.

9點多，何正果到了龍平汽車站。

乘上市內公交車，10:00時分，何正果來到龍平市法院，上辦公樓，辦公室主任把他擋在了待見室，何正果和辦公室主任講明瞭情況。

一會兒，辦公室主任和一位健碩、挺拔、魁偉的領導人，來到待見室，主任指着何正果道：“牛院長，老家來人。”

牛院長笑容可掬，溫和道：“你～，老幾來？”

何正果站起來，恭恭敬敬道：“老三，牛院長。”

牛院長近前來，拍拍何正果肩膀：“呵，忒像你父親了，自帶介紹信啊，走，到我辦公室坐。”

牛院長前面走，何正果隨後。

何正果望着前面偉岸的身軀，哇那個塞呃，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爬牆賽壁虎、上屋像野狸、飛檐走壁能隱身、拔腿逮住坡兔子的飛毛腿啊。

進了辦公室，牛院長道：“孩子，坐沙發。”

牛院長，沏茶。

何正果，搶了過來。

牛院長，端了茶杯，坐到沙發上，道：“回家忒少，恁這些，我都不認得，哎～。”

何正果道：“大爺，我叫歪瓜，學名何正果。”

牛大爺道：“呃～，恁爺拉過，有印象。”

何正果道：“大爺，給恁帶了點兒‘金針’。”

牛大爺眉開眼笑，道：“好，謝了。”

何正果把爺的信給了大爺，道：“大爺，俺爺寫的。”

大爺接過信，看着。

看完信後，大爺道：“我當盡全力幫你，孩子。按我目前的情況，只能向龍平市法院推薦你。一把手李院長，去北京開會了，按日程，他4月7號上班。5月10號前，給你確定的答覆。”

何正果道：“大爺，有勞恁了，留點費用啵？”

“孩子，絕對不能和大爺搗鼓這個，這是原則問題，這個話題，別再和我談第二回，記住了啵？”大爺極其嚴肅道。

“歪瓜記住了，大爺。”何正果認真道。

“孩子，接不接收你，不是費用的事兒。”大爺鄭重道。

何正果，似懂非懂。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