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暑假。
一天，爺拿回一封信來，周田來的，他分到了龍平師範，分配真好，何正果立即回信，表示了祝賀。
小九何永山，分配到斜陽城邊上的一村裏，當小學教師。
暑假快結束了，餘西山、趙義豪、何正果桃園三結義兄弟，聚在餘西山家，侃不完的大山。
……
趙義豪道：“你倆猜猜，快男田雨雪分哪了，往好裏猜。”
“斜陽體委。”何正果道。
“低了。”趙義豪道。
“龍平地區體委？”餘西山道。
“有門兒。”趙義豪道。
“龍平地區財局？”何正果道。
“耶。你咋自麼會猜？”趙義豪疑惑道。
“你拉過，他舅舅省財廳大官，我就朝這個方向嗙哧唄。”何正果笑道，“我是胡嗙哧的，沒想到，嗙哧準了。”
“啊～，我操，分得自麼高大上啊。”餘西山詫異道，“啊，明年畢業，咱仨也分得自麼好就管了。”
“借大哥吉言唄。”趙義豪道。
“不敢妄想。”何正果道。
“意淫一下，自我安慰唄。”餘西山笑道。
“是啊，也許有一天，天上掉下餡餅來，砸到咱頭上哩。”何正果笑道。
“鞥。”趙義豪笑道，“意淫唄。”
“大哥，你分配上哪？”何正果道。
“都在城市。”餘西山道。
“呃。”趙義豪笑道，“你這專業，把你舞扎到石方、龍石那地兒，也沒法使呃。”
“回斜陽，分到斜陽縣城唄。”何正果道。
“鞥～，得聽從分配呃。”餘西山笑道。
“也是呃。”何正果和道。
“呃。”趙義豪欲言又止。
……
88
1981年1月0日（星期天），80化二教室，班長高峯到了何正果跟前，道：“正果，學校，舉行男子萬米越野賽慶元旦，你有運動天賦，擅長長跑，報上唄，我報上了。”
“班長，別誇我，我沒有運動天賦。”何正果道。
“我天天見你晨跑。”班長道。
“班長，晨跑是咱必修課，誰敢不跑啊？”何正果道。
“我注意了，你總是多跑一會兒。”班長道。
“班長，多跑一會兒，我是想再長一點兒。”何正果道。
“系裏的意思，貴在參與，不求名次，你行，報上唄。”班長道。
“我行個屁呃。”何正果道。
“好了，報上了啊。”班長道。
“班長，你說行就行啊？”何正果道。
“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班長道。
“等一等。”何正果喊道，“你不能趕鴨子上架啊？”
班長，卻閃離了。
何正果，立即來到二樓閱覽室，約出孔兵和滕森來，問報來麼。
孔兵道：“我感冒咳嗽厲害，班長知道，問了一下，沒窮追猛打。”
滕森道：“班長找我來，我說心臟早搏。他說，我和他支二邊，就號我脈，號了一會兒，我問：‘早搏吧？’他咂淡話：‘嗯，晨勃。’暫放了我一碼。”
何正果道：“班長說，給我報上了。”
孔兵、藤森，竊笑。
孔兵道：“學校男子萬米越野賽，要湊夠0位選手，我也夢想成爲1/0，這該死的咳嗽忒操蛋了，不爭氣啊。”
滕森笑道：“我要不‘早搏’，班長不找我，我也會主動請戰的。”
何正果笑道：“滕森，你早搏？你還早泄呢，你三兩葫蘆二兩油的，日弄誰呃，淨搗鼓裏格楞兒。”
滕森，情深意長道：“正果呃，你放心比賽啵，到時，我和孔兵當你助理，一定會爲你提供無微不至的關懷的。”
“我操。”何正果無奈道。
……
89
1981年1月6日（星期六）下午，天陰冷，0名男生聚集龍平師專大門外文化路。
男子萬米越野賽，即將開始。
比賽路線：起點龍平師專大門西6米處→文化路西去→左拐進迎勝大道南去→穿過龍山大街→至龍平大街路口右拐沿龍平大街西去→至七裏堡子村牌坊裏七十米（比賽中點，選手拿了比賽中點名次牌）→原路折回比賽起點（亦即比賽終點）。
比賽主路段，龍平大街。
何正果，編號19，他和多數選手一樣，運動衣褲、運動鞋。
少數選手，運動背心、運動短褲、運動鞋。
0位選手，有的冷得打顫、噓噓哈哈；有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比賽，就要開始了。
何正果回頭望瞭望孔兵和滕森，他倆爲他翹起大拇哥，給他助威打氣。
15:00整。
“各就位—預～備—”比賽總裁判發令槍指向蒼穹，“pia”地一聲槍響，龍平師專0名男子萬米越野賽選手，潮水一樣向西湧去，警車開道，醫務車斷後，浩浩蕩蕩，蔚爲壯觀。
比賽，進行中。
路人，無不駐足觀賞。
裁判員人數﹥運動員人數，恐怕是龍平師專男子萬米越野賽的最大看點了。
裁判員全部由老師和學生構成，臂戴紅色袖章，上書：龍平師專越野賽裁判，“龍平師專越野賽”七個字小，“裁判”兩個字特別大。裁判員太多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裁判員人數遠遠超過了運動員，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沒有第二場這樣的比賽，跟一級警衛一樣。與其說是裁判，不如說是造勢、加油、助威的拉拉隊更貼切。
比賽格局設計成這樣，基於四方面考量：一謀求比賽公正防止作弊，二營造全校師生和選手在一起的氛圍，三昭示男子萬米越野賽是全校盛典，四彰顯龍平師專威武之師之雄風。
比賽進行中。
何正果拐進龍平大街後，被慢慢甩在後頭，000米後，他感到呼吸系統辣辣的特別不適，還好還能堅持，……。
他終於跑到了七裏堡子村牌坊裏七十米（中點，折返點），裁判員高聲喊道：“19號選手，178名，加油！”
裁判員把178名的名次牌，塞給何正果，何正果定睛一看，果真178名，得意極了，他斷沒想到，成績還自麼好。
何正果，信心驟增，回程超了不少同學。
他看到，有同學跑不動了，跑跑走走，走走跑跑，但絕不放棄。
天上，飄下小雪來。
何正果運動衣褲，讓汗水浸溼了，冰涼冰涼，忒不爽了。
……
何正果，回到了迎勝大道，終點近了，勝利在望。迎勝大道與其他路段一樣，路兩邊，戴紅袖章的裁判比比皆是，穿過龍山大街後，觀衆越來越多，迎勝大道右拐，回到文化路，觀衆人山人海。
“好傢伙，吳家寨子（黑馬）啊，何正果，加油！”何正果聽得清清楚楚，是班主任張一中老師在高聲吶喊，何正果揮揮手致意，卻看不見張一中老師在哪兒。
終點近了，何正果發起了衝刺。
男女同學們，在加油助威，在歡呼，文化路沸騰了。
三個選手，像離弦之箭一樣超越了何正果，何正果奮起直追，還不忘回眸一望：我操，選手，箇中個打了雞血，箇中個瘋了，箇中個用上了喫奶的勁兒，箇中個你追我趕瘋狂衝刺中。
何正果，回眸一望的動作，有點兒搞怪、誇張。
“何正果，敵人又追上來了！”是班長高峯在狂呼。
觀衆們，大笑的、吹口哨的、歡呼的、喝彩的、捶胸的、頓足的、鼓掌的……應有盡有不一而足，歡呼聲、囂叫聲震耳欲聾，衝向雲霄九。
何正果加到了最大馬力，飛向終點。
……
“19號，闖過終點！”
“19號，第11名！”
裁判員，高聲報出成績。
何正果，像在夢中一樣。
孔兵和滕森跑了上來，用軍用黃大衣裹住了何正果，倆人翹着大拇哥，不擇言辭讚賞着：我操，你何家衛子（洋氣）呃，你馬家堡子（牛氣）呃，你吳家寨子（一鳴驚人）呃，你忒牛逼了。
11名，超出了何正果預期，更超出了孔兵和滕森的預期。
……
何正果，沒忘關心班長的成績，道：“班長，啥情況？”
“6名。”倆人異口同聲道。
“我操。”何正果驚訝不已，道：“班長忒吳家寨子（牛逼）了。”
……
天上，飄下鵝毛大雪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