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大王,老拱嗅何正果的腳、小腿,弄得何正果癢酥酥的。
趙義豪,時不時把大王摟過去,叫何正果清靜點兒。
“大王又拱又嗅的,知道啥意思啵?”趙義豪道。
“不知道,翻譯一下唄。”何正果道。
“大王愛你,崇拜你呃。”趙義豪道。
“我不信。”何正果笑道,“它嗅我腳、小腿,用大鼻子掀我的腳,別是讓咱倆和它遛彎裏吧?”
“非也。”趙義豪道,“看,大王匍匐在你身邊,一個勁吻你腳,它崇拜你摯愛你啊。”
“是嗎?”何正果似信非信也。
“是的。”趙義豪道,“想聽大王的故事不?”
“好聽啵?”何正果道。
“好聽極了。”趙義豪道。
“講來聽聽唄。”何正果道。
“那好。”趙義豪道,“大王,雄性。”
“看見毛桶桶了,怪標緻的。”何正果笑道,“扼要點兒,撈乾的。”
“唉~?你對大王沒一點兒印象?”趙義豪道。
“沒。”何正果道。
趙義豪一笑道:“呃,一切發生在你上次來我家之後。本家一窩狗起窩,我選中了這傢伙,抱回家來。這傢伙,打小霸氣,出門威震八方。一開始,家人叫它‘黃黃’,出門遛遛吧,大狗小狗都怕它,它的身量長到現在一半時,打仗成爲它的第一需求,出門,見狗就打,打必打個你死我活,打出個一二來,分不出伯仲決不收兵。它屢戰屢勝,屢勝屢戰,打得啊,龍西村子的狗狗沒一個敢接招的,見了黃黃就是見了狼,夾起尾巴溜之大吉。
“村民頗有微詞:欸,你家狗狗還叫‘黃黃’來,忒斯文了吧,不符合它的做派呃,該叫‘大(dai)王’!誰家狗狗惹得起它呃,見了面不分青紅皁白,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劐血。
“‘大(dai)王’就‘大(dai)王’唄,美名揚了出去,家人也認爲,唯有‘大(dai)王’這名才能彰顯它的威武雄風,才配得上它,也喊它‘大(dai)王’,‘大(dai)王’就這樣叫開了。後來,大(dai)王在外,兵不血刃,不戰而屈人之兵,狗狗見了它,就是見了狼,避之唯恐不及,夾起尾巴,溜着牆根逃之夭夭,大(dai)王到了靠知名度就能擺平一切的地步。”趙義豪講着,給何正果續了續水。
“正撒尿的,拉屎的,也溜牆根逃之夭夭?”何正果笑道。
“正撒尿的、拉屎的,見大(dai)王駕到,根本來不及暫停,來不及夾尾巴,邊尿邊跑,邊拉邊跑,不堪入目也。”趙義豪笑道。
“那,正在吊秧子的呢?”何正果笑道。
趙義豪道:“大(dai)王上去就咬,叫公狗讓賢,狗吊秧子‘現在進行時’不是公狗想讓賢能讓得了的,公狗只能是拽着母狗狂逃,母狗不爽了,拼了命向大(dai)王狂吠,咳,真管,大(dai)王彰顯出紳士風度來,立即停止騷擾,站在那兒,像是致歉,等獲得了那倆狗狗的諒解以後,大(dai)王才若無其事地離去。
“大(dai)王在一些事情上,還是有紳士風度的,家人覺得大(dai)王這名,雖是狗狗用的,但也太貶義有餘褒義不足了,就直呼大(da)王。家人竭盡全力逢人就給大(dai)王正名,告訴人們,它也有非常紳士的一面,改名叫大(da)王了,別喊它大(dai)王了,不然,大(da)王會很生氣,後果會很嚴重。大(da)王聰明,一點就知,家人稱它大(da)王後,有人稱其大(dai)王,它不再響應了。有一天,大(da)王和家人街上遛彎,有人蔑稱它大(dai)王,它呲牙咧嘴、雷鳴一樣咆哮着撲過去,嚇得人家拉了一褲桶。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事兒,龍西村子傳了開來,越傳越神,大(da)王聽懂人話了,大(da)王比大(dai)王神氣、正統、高大上呃。後來,家人和大(da)王街上遛彎,誰見了它,都畢恭畢敬地弱弱地問候道:大(da)王,遛彎來?大(da)王一擺頭一搖尾,以示回應。大王,在街上,贏得的尊敬和問候,遠遠蓋了我。
“義豪,你寫童話故事啊?”何正果笑道。
“真的,正果。”趙義豪道,“我說的,全是事實,信不信由你。”
“暈,暈了。”何正果道,“母狗見了大王,啥情況?”
“母狗,勝似閒庭信步。”趙義豪道。
“大王呢?”何正果道。
“臭顯擺唄,討好巴結唄,屁顛屁顛地獻殷勤唄。”趙義豪道。
“嘿,嘿。”何正果應和道,“欸~,義豪,你說大王,不喂糧食不喂骨頭,主食是屎,營養行啵?”
“鞥~,大王喫老鼠,這個營養補給厲害哎。”趙義豪笑道,“大王見老鼠,老鼠必死無疑。它逮住老鼠後,搞死它銜到家人跟前,一來邀功諞能,二來叫家人驗驗能不能喫。家人剖開老鼠,看喫沒喫鼠藥,確認該食品安全後,才交給大王。”
“大王,真了不起。”何正果嘆道,“只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
“鞥~,狗拿耗子,何樂而不爲也。”趙義豪笑道。
何正果道:“義豪啊,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看看,狗見耗子和路見不平,面前都是壞蛋,一個叫不要管,一個叫拔刀拼了,老祖宗也雙重標準呃。”
“鞥~,雙重標準好用唄。”趙義豪困惑道,“你敲大門時,我正思考國人起名‘爲尊者諱爲親者諱爲賢者諱’的事兒呢,和外國佬正好一個底翻個啊,外國佬起名‘以尊者爲名以親者爲名以賢者爲名’也。”
何正果道:“傳統異也。”
趙義豪道:“正果,爲尊者諱,北宋時,避諱州長官‘田登’的‘燈’音,諱名,稱‘燈’爲‘火’;爲賢者諱,人們尊孔,諱賢,把‘孔丘’的‘丘’字念成‘區’,讀‘孔區’;爲親者諱,諱親,司馬遷著《史記》,把《史記》中所有諱其父的‘談’字全抹掉了。這也忒誇張了吧?”
何正果道:“這,哪裏是咱名落孫山之輩研究的事兒呃,還是研究一下,咱幹嘛去吧?”
“行。”趙義豪道,“咱去西山家?”
“好叻。”何正果道。
趙義豪,換了條長褲,留了紙條:正果來訪,我倆去西山家了,勿念。他看了一遍,紙條沒問題,拿一個碗扣過來,把紙條壓在八仙桌上,“好叻。”趙義豪道,“咱走?”
“Let'sgo.”何正果道。
大王見要出門,高興極了,恣得顛顛地前頭帶路,他倆還離大門老遠時,大王就蹲到了大門外,面西,準備好開路了,還霎霎扭頭看看,這倆傢伙咋自麼慢呃。
倆人出院子,大王站起來,要帶路前行,義豪摸摸它的頭,一擺手,告訴它:回院,留家裏。它懂他意思,乖乖回了院子,蹲地上,望着大門。
趙義豪關上大門,掛上門掛,上了鎖。
啊~,今兒,大王本可去坡裏,逮老鼠蛤蟆長蟲長蟲狸子啥的喫來,可以廣闊天地大有作爲來,叫義豪留下來作了伴兒,何正果又把他倆強拆了,罪惡滔天啊。
他瞥了瞥義豪,不這不那的,義豪對它不夠哥兒們的事兒幹多了,習慣成自然了。
倆人身後,傳來了大王的哼哼聲,何正果心酸不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