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擦呲着牙,腳步鏗鏘,一步步朝我靠近,震得擂臺都有一些晃動。
別看他體型非常笨重,但身手卻極爲靈活。
陡然之間!
這貨發出一聲嘶吼,像蒲扇一樣的大手朝我的頭猛然拍下。
自己要是被拍中,可能會像蒼蠅一樣,被手掌直接給拍爆,渾身爆漿。
我身軀陡然從他腰間閃過,在閃動的同時,手上的動作未停,探手猛然一剜,將他拴着的褲帶子直接給扯了下來。
忽擦外褲突然掉落,露出了大褲衩。
這傢伙臉色一驚,下意識去拉直接外褲。
“啪!”
我猛然一拳擊去。
忽擦嘴裏嗷叫一聲,頭往旁一歪,噴出一口鮮血,幾顆牙齒飛下了臺,笨重的身軀重重地摔在了檯面。
我往後退了兩步,朝他揚了揚手中的褲帶,再衝他勾了勾手。
本來我可以乘勝追擊,將他給直接打懵。
可我並沒有。
因爲這樣打得不好看。
全場頓時冷場了,氣氛相當凝重,似乎在見證着一場災難。
忽擦簡直要瘋了,幾腳蹬掉了自己的外褲,穿條大褲衩,像坦克一樣衝了過來,如同躁狂的大猩猩,手腳並用,拳砸、腳跺、肘擊、膝磕......
我全部閃過。
忽擦有時用力太大,收不住自己的拳腳,擊打在了擂臺面上,擂臺面被打得木屑飛揚,到處都是大窟窿,如同被飛機轟炸過後的現場。
見他已經打完了一輪,換氣準備再向我發出攻擊之時,我瞅中一個破綻,腳尖幾個蹬踏,人陡然躍起,突然來到了他後背,雙手若幽靈,直接用褲帶勒住了他的脖子。
忽擦大驚失色,雙手往後翻,準備抓我的手,不讓我勒。
我突然撤了手,腳尖對着他的後腿腕猛踹。
“咔嚓!”
忽擦膝蓋一彎,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反手一擰,用褲帶直接綁住了他的雙手。
這個時候的忽擦,像是被捆住了兩隻前肢的肥豬,驚恐莫名,緊急從地面起身。
我藉助他起身的力道,反手穿進他被捆住的雙手中間,嘴裏發出一聲爆喝,直接背靠背,將他像屍體一樣給背了起來。
真特麼重!
我咬牙強撐着他體重,將他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猛然一個霸王卸鼎,把他往臺下拋去。
“啪!”
忽擦身體直接砸在了茶幾上。
整張茶幾碎裂,玻璃碎渣四濺,酒灑一地,周圍人狂叫驚呼,全撤了開來。
我撿起地上的外褲,直接甩了下去。
褲子蓋住了忽擦的臉。
這貨在地上痛苦地蠕動。
我拍了拍雙手,站在擂臺上,環視四周,目光一凜,陡然盯向了東南角落正捏着高腳杯的安千歲。
一向淡然的安千歲,被我突然一瞪,竟然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手,酒杯中的紅酒晃了一點出來,不過他反應極快,立馬恢復原樣,抬手咪了一口紅酒,又露出一副風雲掌握己手的神色。
我想,當時自己眼中一定是存在殺意的。
幾位撈海偏的人迅速衝向忽擦,神情非常憤怒,拖着暴跳着還想戰鬥的他出了門。
本來以爲接下來馬上會有第三場。
誰知道,現場又開始騷亂起來,不少人團團圍住了安千歲,似乎又在爭吵着什麼。
大春急匆匆從臺下扭着胯小跑過來,急得臉上的粉都掉了。
“快下來啊!他們說第三場明天晚上再打!你趕緊回去休息,別等下他們發飆拿你出氣!”
我下了擂臺。
大春扯着我往外走。
出了大廳,正準備往回走呢,門外站着幾個保鏢模樣的人,隱約感覺其中有人在看我。
斜眼一瞥。
我腳步頓時怔住了。
阿龍!
就是之前高全峯派在齊道王身邊臥底的那位。
他穿着一身咖啡色西裝,與幾個保鏢站在一起,嘴裏叼着煙。
咖啡色西裝我在大廳裏也見過。
有一位戴金絲眼鏡,穿皮夾克,梳着背頭,大老闆模樣的人,他一直坐在南邊的角落裏,身邊站着的保鏢,全是咖啡色西裝。
我對這位金絲眼鏡印象深刻的原因是,他不像其他撈海偏的人一樣狂躁無禮,而是一直安靜地喝着酒,觀看着拳賽,氣質與別人區別比較大。
從着裝來看,阿龍是那位金絲眼鏡老闆的保鏢?
阿龍也見到了我,眼神中滿是期待,似乎急着想跟我說話,卻又不知道找什麼藉口。
“走啊!你在看什麼?”
大春在旁邊催促道。
我掏出了煙,走了過去,對阿龍說。
“兄弟,借個火。”
阿龍拿出打火機,給我點着了。
“小子,拳打的不錯,打火機送你了,希望明天你能活着還我!”
我拿了打火機,衝他晃了一晃。
“謝了。”
轉身隨大春往大門外走。
快到療養區門口之時,我見到了震驚的一幕。
幾位白大褂,正圍着一處鐵柵欄外看着什麼,大聲笑着。
鐵柵欄裏面,一羣狼狗正在狂吠着對忽擦撕咬,忽擦非常痛苦,渾身鮮血淋漓,嘴裏大聲嘶吼着,瘋狂地拳打腳踹狼狗,剛打走一隻,另一隻又瘋奔過去,將他撲倒在地撕咬。
他輸了拳,竟然接受這樣殘忍的懲罰。
“別看了!快走!”
大春扯着我衣服,將我往外面拖。
我閉上了眼睛。
我們是拳手,也是別人的玩物。
我們一身功夫,卻好像掙脫不了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