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私心
俗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
南宮帆單從外表看起來,那絕對是個一等一的好人,溫文如玉,令人一見就有如沐春風之感,令人不由自主的就生出好感來,不像南宮蕭,俊美是俊美了,可是過於邪魅,帶了點子陰柔之氣,這也是鎮北侯一直以來最不歡喜的。
男人長成那個樣子,那還叫男人嗎?
“帆兒回來了啊?”老太太對孫子畢竟還是心疼的,所針對的也不過是崔氏,否則那些值錢的鋪面、溫泉的莊子也不會給了南宮帆,畢竟是她的第一個孫子:“聽說你今兒去探望同窗去了?”
“是!”南宮帆極爲恭敬的回話,“前兒翰林院編修劉士元的長子洗三,孫兒還去道賀過的,誰知沒過兩天那孩子......唉,也是個福薄的,劉大人一下子就病了,孫兒想着一向關係不錯的,就去看了看。沒料到卻誤了祖母的事,是孫兒的錯。”
老太太也爲之扼腕了片刻,抬起眼睛掃了一下屋裏其他人的神色,嘆了口氣:“今兒本來是有件大事兒要跟大傢伙商量的,可惜你不在家,崔姨娘呢身子又不爽利,你那媳婦照顧着,也沒得時間過來。我就做主把你應得的那一份分了出來,你看着挑個好日子,帶着媳婦孩子搬過去吧。”
一羣人頓時全都把注意力放倒了南宮帆身上,等着看他怎麼一個反應。
南宮帆卻叫有心人失望了,仍舊是一派溫文無害的表情:“是,多謝祖母費心!”
居然就這麼接受了?存心要看戲的趙姨娘不禁大失所望,咂了咂嘴:“大爺是個能幹的,必能把那些生意打理好的,不像我們峯兒,那麼大的酒樓還有傢俱坊,可是要花費好大心力的,哎呀,賤妾就犯愁啊,這可叫誰打理好呢?”說着得意洋洋的拿眼睛瞅着南宮帆,炫耀的意味不言自明。
南宮敏氣得白了臉,暗地裏狠狠的瞪着趙姨娘,順便把南宮越也給遷怒了,有這樣的娘,閨女也好不到哪裏去,怨不得這麼大了還沒有人上門提親!
南宮帆卻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打理鋪子的事兒自然有管事們,姨娘不必費心。”
老太太瞪了趙姨娘一眼:“你要是覺得太費力,就交給別人,給你換個好打理的。”
一句話就把趙姨孃的囂張氣焰給打壓了下去,南宮越在一旁無奈搖頭,自己這個生母啊,即便是出身不好,可是在侯府也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是改不了那些小家子氣?
東籬看的好笑,這大院子裏女人之間果然有看頭,趙姨娘也是,得了便宜就一邊躲着樂吧,非要出頭炫耀,老太太憐惜的是孫子,對你一個姨娘可沒什麼好臉色看。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希望你們兄弟之間和睦相處,最起碼,我老婆子死之前,還想着多看看兄友弟恭。”老太太嘆了口氣,揮揮手:“行了,什麼也不用多說了,我累了,你們都散了吧。”
南宮蕭幾個忍下到嘴的話,告辭退了出去,南宮帆拍拍南宮蕭的肩膀,有些歉疚的說道:“今兒的事兒我已經聽說了,唉,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說着按了按他的肩膀,轉身走開了。
東籬走過來,看着南宮帆快步離去的身影:“什麼意思?”
南宮蕭目送大哥離開,回身捏了捏東籬的鼻子:“回去再說,悠然還在莊子上呢,難得見一回,多處幾日吧。過幾日他走了,你又得念唸叨叨放不下了。”
東籬皺了皺鼻子,斜了他一眼,車伕雖說是回來了,但是在混亂中被人踩踏成重傷,是不可能跟着他們回去了,侯府裏又另派了一個車伕,套上馬車載着兩人往莊子上趕去。
“今天這事兒,你心裏應該大體有個猜測吧?”東籬坐在車上,看着身邊閉着眼睛隨着馬車節奏微微晃動身子的南宮蕭:“會是誰安排的?”
南宮蕭伸手按了按眼角,睜開眼睛就是一個大大的笑容:“別擔心,既然已經分了家了,以後這種事情就會少得多了。”言下之意這不是他第一次遇上這種事兒了。
東籬倒吸一口涼氣,堂堂的世子,居然時刻面臨着生命危險,不禁有些後悔,她是不是不應該攪和進來?現在退出的話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不過今天的事兒有點特殊,好像前後是兩撥人。”南宮蕭想着後來那些簡直不像人的傢伙,眯起眼睛:“後來的那些,是衝着你來的。你初來乍到,對京城都不熟悉,不可能招惹到什麼仇家,那麼,那些人又是那麼一個情形,會不會又是那個神祕組織的人?”
東籬也由此猜測,兩人對視一眼,憂心忡忡起來,那個組織擺明了來者不善,先是把莫雲霄弄了去,現在又對東籬下手,這麼針對莫家人,究竟想幹什麼?
一路胡亂猜測着,馬車到了莊子上,兩個人下了車,莫悠然戴着一頂大鬥笠坐在池子邊兒上垂釣,那池子裏的魚兒都是些喂傻了的,自然是不停的咬鉤,他也樂呵呵的看着,上了鉤兒就解下來再放回去。
“你要是想喫魚了給廚房說一聲就是了,何苦這麼禍害魚兒呢?”東籬不禁就笑了出來,“那池子裏的魚可還有嘴巴沒破的?”
莫悠然也笑起來,扔了釣竿站起來:“你們可算是回來了,不是說回去請個安嗎?我還以爲就片刻功夫,這麼長時間纔回來。”
“出了點意外,你妹妹可是差一點就回不來了。”南宮蕭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太陽,這天氣!“沒見我們身上都已經換了衣裳了?”
“出什麼事了?”莫悠然果然急了,趕緊過來拉着妹妹仔細察看了一番,確定毫髮無傷之後這才鬆了口氣,沒好氣的看着南宮蕭:“什麼都可以拿來開玩笑的嗎?呸呸呸!童言無忌!”
“誰蒙你了?”南宮蕭很無辜的聳聳肩,“真是遇上事兒了,說起來我正要跟你說呢,東籬,咱們先進去,叫人看着點兒不許任何人靠近。”
東籬就叫了水墨守在門口,自己三個人在屋裏坐了,打算聽南宮蕭究竟有什麼說辭。
“你那個二妹妹,找到了。”南宮蕭第一句話就叫莫悠然忍不住的跳了起來。
“真的?在哪兒呢?”莫悠然又驚又喜,莫雲霄失蹤這麼久,他都已經快放棄了,誰知道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得到消息!父親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可是隨即,他就發現不僅南宮蕭,自己妹妹的神色也非常的不好看,立即意識到恐怕是出了什麼事兒了,猶豫了片刻:“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也是,一個女孩子,在外這麼長時間,一定會遭遇什麼不測的......”是失了清白,還是陷身什麼腌臢地方了?
“是出了事兒,而且事情還不小。”南宮蕭同情地看了一眼莫悠然:“一個不小心,只怕你們莫家,甚至鎮北侯府都會受到牽連。”
有這麼嚴重?莫悠然懷疑地看着他,結果東籬一臉沉重的點點頭:“哥哥,不是誇大其詞,是真的出大事兒了,你可還記得當初險些要了左佔性命的那個神祕組織?”
莫悠然神色一正:“自然是記得的,那可是我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接觸血腥事件,想忘都難啊!”
“事情跟那個組織有關係,而且前些日子出的大案,戶部尚書家的事情也跟他們有關係。”東籬頭疼,莫雲霄真是個不省心的,怎麼就跟那夥人扯上了關係?她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又是憑藉什麼爬上了高位,居然短時間之內就能號令一羣人了。
那個組織,莫悠然呆了片刻,瞪大了一雙跟妹妹酷似的眼睛:“你不會告訴我,雲霄這事兒也跟那個組織有關係的吧?”
不可能的吧?莫雲霄只是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姑娘而已,憑什麼被那些窮兇極惡的人看上?她也沒那麼大的本事啊!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這事兒可不是開玩笑。”南宮蕭語氣沉重的把事兒說了一遍:“......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那個時候帶着人闖進尚書府毆打戶部尚書的女人就是莫雲霄,看樣子地位不低,而且並不像是被人脅迫的樣子。”
莫悠然低下頭,激動不已的握着拳頭,最後直接站起來在屋裏來回的踱着步子,拉磨的驢一樣,轉的另外兩個人眼暈。
“這個雲霄,這個雲霄怎麼還是這麼不懂事?”莫悠然一手撫着額頭,咬牙切齒眼睛泛紅,要是莫雲霄就在眼前的話,不排除他會直接撲上去掐脖子的可能性:“她這是拉着一家人陪葬啊!”
出了戶部尚書那件大案之後,很明顯這個組織不容於朝廷了,莫雲霄卻摻和進了渾水裏面,萬一被人發現,自己一家人是絕無倖免之理的!
“哥哥,你別轉了,先想個辦法出來纔是真的。”東籬捂了捂眼,現在在嘆息憤怒也是於事無補,只能盡最大的力量亡羊補牢了:“怎麼樣才能把莫家從其中摘出來,雲霄,”她嘆了口氣:“可能你會覺得我冷些,可是,只要能保全莫家,我是不介意犧牲她一個人的。”
莫悠然頓時愣住,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這還是那個習慣悲風傷月,總是習慣性地把人往好處想的妹妹嗎?什麼時候變着這麼的冷酷決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