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亂
外面果然非常的混亂,左佔揹着南宮蕭跟着東籬和水墨出來,入眼的就是遍地焦黑的痕跡,火已經大部分被撲滅了,大火肆虐過後的場景尚且歷歷在目,無數失去家園的百姓坐在街上哭。
這是因爲什麼造成的?是它嗎?左佔微微低下頭,他的劍鞘還是空的,那把劍沒有回來,是覺得造成如此後果不肯再回來了,還是覺得有愧與人,不敢露面了?
醫館果然是最忙的地方,天上這場激鬥並沒有造成人員死亡,大多數人都是被火焰波及,受了灼傷,然而醫館也有部分遭到了覆滅之災,好些個渾身上下還焦黑一片的大夫就在街邊給那些傷者看病,沒有人提到錢,也沒有人擠着搶位置,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藥鋪肯定也是一樣的,只是不知道受災面積有多少,藥材還是不是齊全。”東籬看看街上的情景:“直接去鎮北侯府吧,皇宮那邊並沒有遭到波及,藥材還是齊全的,他的傷太嚴重了。”
左佔默默點頭,揹着南宮蕭一言不發的迅速往鎮北侯府跑,東籬摸摸自己易過容的臉,她好像不大方便過去。
“你不去看看嘛?”身後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東籬回頭一看,那位傾國傾城的美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身後了,一雙寒冰也似的眼睛看着她:“他不是你的丈夫嗎?”
“咦?你已經打完了?”東籬見水墨一臉擔憂的跟着左佔往前走,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落後了,乾脆停下腳步:“你們在天上打,地上可跟着遭殃了。”
女子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沒有死就是最大的福分了。”要是叫那個畜生得逞的話,別說房子,整個京城都會化爲死地了。
“我看見了的。”東籬對這個冰一樣的美人其實很有好感,但是摸不準對方究竟是善是惡,不太敢過於接近:“要不是你幾時阻攔,那些從天而降的黑色雷電不可能只是燒些屋子,傷亡恐怕會很大。”
“跟我無關”美女似乎很厭惡談到這個話題,冷淡的嗆了一句,冰寒的眸子掃了東籬一眼:“你若是不想死,最好不要隨意到這些地方走動。”每次見到她都會發現附近有那些骯髒的存在,很明顯這個人就是個香餌:“或者管好你的身體,不要隨便被什麼東西搶了去。”
東籬不解何意,然而冰美人卻沒有回答她的意思,身體化作一道紅光,追着左佔去了。
東籬張了張嘴,這人真有個性,對着懷裏三隻鬼抱怨:“說話說一半,藏頭露尾的,真討厭”
“你膽子真大,明明知道她不是人,隨隨便便就能要了你的小命,還敢這麼跟她說話。”冉菊很是不可思議,東籬並不是個膽大的人,居然並不會懼怕這些非一般的存在:“只要她一靠近,我就感覺靈魂似乎都要崩潰了,更別說說話了。”
柳氏和吳遠航也是這種感覺,因此對能夠面不改色跟那位談話的東籬敬佩不已。
“有嗎?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東籬抓抓腦袋,她只是感覺這美人冰冷了一些,雖然不討人喜歡,但是還沒那麼誇張吧?
左佔揹着南宮蕭一路疾行,這個時候路上全是人,救火的救人的維持治安的,走起路來分外的不方便,貧民區這裏已經是京城接近郊外的地方了,距離鎮北侯府所在的宗室聚集地有很大一段距離,南宮蕭失血過多,要是慢一步後果就不堪設想。
“不行啊左大人,世子又流血了”水墨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跑着,一眼就看見被包紮起來的傷口那裏鮮血已經滲透了白布,又淌了出來,頓時驚叫:“這個樣子怕是無法趕到鎮北侯府了。”
左佔一咬牙:“我先走一步,你們在後面跟着點兒。”於是也顧不上大白天會不會被人誤以爲是刺客之流趁此亂局行刺大人物,直接躍上那些還保留完好的屋子,一路飛檐走壁的去了。
“呼,有這個本事早用嘛,嚇死我了”水墨用手當扇子在臉頰邊一陣扇動:“熱死我了,公子,咱們是回莊子還是回侯府?”一轉頭才發現,她們家主子已經不見人影了。
可憐的水墨,今兒這一天她的腿就沒停過,纔剛從左佔那邊脫身又開始驚慌失措的尋找主人了。
東籬並沒有落後很多,很快就發現了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的水墨:“這兒呢小心點兒,外面這麼亂,當心傷着自己。”
“您沒事兒吧?”水墨這才鬆了口氣,雙手扶着膝蓋再也直不起身子來了:“不行了,我歇會兒,又累又熱的,今天可是遭了罪了。”
“左大人帶着世子回去了?”東籬沒有看到左佔的影子,心裏有些明白他一定是全速趕回去了,隨口問了一句:“咱們回莊子去吧,今兒這事兒就當咱們不知情,明兒個再回去看他。”
要是叫侯府的人看見自己身着男裝大搖大擺的上街,估計老夫人也容不下自己了。
“可是馬車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我們怎麼回去啊?”水墨髮起愁來,剛纔的天災事出突然,馬兒一定受驚了,還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沒關係,我知道。”早就已經把蝴蝶派出去的東籬胸有成竹,想要享受靈力那就要付出代價的,不勞而獲的思想可要不得。
一直精怪要去找一輛有特殊記號的馬車,那好不是手到擒來,好在莊子上的馬車雖然驚了馬亂跑了一陣兒,好在車伕技藝精湛,及時的控制了局面。
回到莊子裏面自然是被好些人圍着問長問短了一番,這裏離京城並不算遠,雖然沒有被波及到,但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京城上空不正常的現象,正在擔心主子,對方就已經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阿彌陀佛,幸好夫人沒事兒”孫關氏唸了聲佛:“出了這樣的事兒,估計老爺夫人那邊會擔心的不行,夫人要不要送個信兒過去?”
“自然是要的,免得父母擔心。”東籬點點頭,也正好趁此機會跟哥哥交待一下那些作物的問題:“我今兒出門的事情只有你們幾個知道,一定守口如瓶,明白嗎?”
“夫人放心。”孫關氏是個很聰明的女人,馬上就表決心:“奴婢們是夫人的陪房,不是侯府的下人,知道該終於誰的。”
那就好,東籬暗暗點頭,這些個都是母親精挑細選之後定下來的,不但是莫家的家生子,而且都被徐氏掌握着根本,忠心上是絕對可靠的:“你們只要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我也不會虧待了你們。”
“謝謝夫人”得到這樣一個輕輕的保證,孫關氏頓時眉開眼笑,她現在可就是夫人的心腹之人了。
京城好好的忽然一陣天火降世,早就已經把鎮北侯府男男女女們驚得不輕,然後被左佔揹回來的南宮蕭更是叫整座侯府都幾乎翻了天,一時間找太醫的找太醫,有認識醫術好的大夫的也趕緊的派了人去請,開了庫房找藥材的、打探消息的、哭天抹淚的,全都亂了套。
黃氏也顧不上自己正在“生病”,得聞消息動作無比麻利的翻x下牀套上鞋就跑,顧嬤嬤帶着丫鬟們風風火火的追,就連宋憐心這一向顧忌自己大家千金形象的小姐都提着裙子健步如飛,整個院子裏僕役丫鬟全都是用跑的,人仰馬翻也不足形容此刻的慌亂。
“我的兒啊”黃氏一進門就哭着撲向了牀上的南宮蕭,被左佔搶先一步攔住了,就撞到了他的身上,居然硬是把左佔撞的一個趔趄,旁邊早就擔心不已的老太太柺杖重重一點:“你給我消停點兒蕭兒還沒死呢你這當孃的就嚎喪看你那個勁頭,真叫你撲上去我乖孫豈不得傷上加傷?”
黃氏一邊抹着眼淚一邊看太醫處理傷口,傷情其實很簡單,就是左腿斷了骨頭,另外主要的就是那不知道被什麼劃得一道傷口了。
南宮蕭的三個妾侍都已經趕來了,全都佇立一邊看着,孟氏拿着手帕子擦眼淚,羅氏眼圈兒泛着紅,蘇氏像是受了驚嚇一樣惴惴不安,黃氏看在眼裏,頓時又想起一茬事兒來:“我兒受了這麼重的傷,就連她們都知道過來看看,莫氏這個當**子的居然連個人影也不見這樣絲毫不關心丈夫的女人留着做什麼?等侯爺回來了我就稟明瞭侯爺,此婦無情無義不義不孝,趕緊把她攆走”
左佔眉頭皺起,東籬在侯府的日子難過他是知道的,可卻沒想到這個做婆婆的居然這般厭惡於她,難怪南宮蕭會夾在中間左右爲難。
“再鬧你就給我出去”老太太徹底火了,她的寶貝孫子躺在牀上還昏迷不醒,這個做孃的不說關心一下兒子,這個時候還惦記着找機會把媳婦趕走:“蕭兒媳婦在郊外莊子裏,就算得到消息也是明天的事兒了,要不是你鬧騰,她也不會避到外頭去別在這兒逮着一點兒由頭就想要攆她走,今兒我把話撂在這兒了,只要我老婆子還活着,東籬就是我孫子惟一的正室”
黃氏一臉憤恨的低着頭,宋憐心身子晃了晃,不甘的看着一臉嚴肅的老太太,心裏連連詛咒東籬趕緊死了,連帶着也罷黃氏給恨上了,要不是她腦子不清楚,不看清場合的就亂嚷嚷,老太太至於一怒之下說出這種話來嗎?
太醫包紮完傷口,開了方子:“放心吧,世子沒什麼大事兒,傷勢只是看着嚇人罷了。腿上的骨頭已經正好了,失血有些多,這個需要慢慢養着,那道傷口比較嚴重,如果有可能的話皇上那裏的津玉散對傷口有奇效,比較適合世子的傷勢。若是沒有的話其他的藥恢復起來就要慢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