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看着自己的耳朵,上水撫摸着耳朵道:“不要盯着爲師的耳朵看,這顆紅痣,還是因你而來呢!”
爲師?因她而來?
又見她神情疑惑,上水乾脆走到她身前,對她道:“罷了,我剛剛與你開玩笑的,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除了那雙眼睛讓我認得你,我差一點以爲自己遇到的是一個命不久矣的人。拜我爲師吧,你身上筋骨盡斷,他雖然將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是救不了你那顆瀕死的心。爲師可以還你原本的模樣。”
“你是誰?”風姬兒仍然是那一句,好像不從他口中得知他是誰,她決不會死心一樣。
上水頗有些尷尬,乾咳了兩聲後,道:“見你望着我的耳朵,我以爲你猜到了”
“雪兔怎麼會變身成人?”風姬兒又問了一句。
這一問,上水又咳了兩聲:“小思思,不是雪兔變成我,是我幾次變成了雪兔,只爲見到你。”
上水又道:“小思思你不會以爲我是那隻你曾在雪山半山腰救過的雪兔,這會來報恩的吧?”
風姬兒輕輕點了點頭,上水立刻笑比哭難看:“小思思,人家爲了低調的接近你,不引起你的懷疑,才幻化成一隻雪兔,冒着生命危險,故意落入你做的陷阱裏,就爲了賭一把你會不會把我給喫了。結果,小思思沒有讓我失望。這麼一來,這個師傅,我是當定了。爲師今日正式收你爲徒。”
“爲何要收我爲徒?”
風姬兒還是一連串疑問。
上水搖了搖頭,拉着風姬兒走到橋上,指着橋下清澈的可以倒影人像的溪水對她道:“你自己看看,如今的你,成了什麼模樣?”
風姬兒看了一眼那溪水中,是一個兩頰凹陷,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骨瘦如柴的女人很駭人,但她卻輕笑了一下。
行屍走肉,可能還有血有肉,她呢?完全是一副白骨在遊走。不想活在這世上的懲罰,就是讓她成了“白骨精”嗎?她怎能不笑。
“你還想不想找回無歡?!”上水着急了,見她看見水裏倒影的自己的模樣,非但沒有驚恐,反而笑了起來。有些不知所措。
提到無歡,風姬兒目光如炬的看着上水。
“收我爲徒,可以讓我找回無歡嗎?如果是這樣,我願意,現在就拜你爲師!”
“那是自然,只有成爲我門下的徒兒,纔有資格知曉天機。否則,就是天機外泄,萬萬不可。”
風姬兒忽然跪在了上水面前。
上水輕嘆了一口氣,一說到無歡,她就什麼都不管,直接跪下了,上水扶起跪在地上的風姬兒,言語透着一股嚴肅,道:“做我的徒兒,不是一件易事,你若下定了決心,就留在這兒。忘掉從前的一切,往後你要面對的,恐怕會超出你的想象。以你現在的樣子,根本無從應對。”
上水目光從風姬兒身上移開,望向遠處。
他的出現,是因爲無歡的出世,無歡是二重身與夜家血脈的延續,本身無歡的存在已經屬於逆天而行,往後要發生的事情,只會令他措手不及,絕不會如此平靜下去
他知道風姬兒已經帶着“那個人”進入過地下皇陵,二重身所帶去的,是假的皇陵,但是二重身身上的皇陵佈局圖卻是真的。目前來看,見過寶藏陵佈局圖的,只有夜西樓一人,但是夜西樓和無歡均已不存在這個時空,“那個人”會否捲土重來,纔是他真正要擔心的開始。
北國上空魔氣凝聚,魔尊也爲了那能顛覆日月乾坤,將人間重新洗牌的“聖靈珠”而來。
“鳳靈珠”已經不復存在,那個人早已經參透了寶藏陵的玄妙之處,僅僅是利用二重身的浴火重生,他便得到了“鳳靈珠”,倘若“聖靈珠”再落入他手,天下必定大亂。
更何況,魔尊也已經現世,“聖靈珠”更不能落入魔尊之手
上水憂心忡忡,原本夜家是爲守衛皇陵而生,但是現在,卻只有他們白獸族在與那覬覦寶藏陵內“聖靈珠”的力量在抗衡。
“師父,我留下來。但是你要告訴我有關夜家和風氏一族所有的事。”風姬兒知道,發生了這麼多事,連boss都牽扯了進來,慕容家與風氏一族的祕密,絕非那麼簡單。一定還有很多是她不知道的。
上水望向風姬兒的眼睛,他知道,她無比堅強,現在或許是時候讓她知曉這一切了,從前他看着她和無歡過着那般無憂的生活,心存一絲僥倖,沒想到終究釀成了一場悲劇。
看來天命不可違,孽緣由她起,就由她來揹負吧可是,他怎麼總是這般於心不忍呢。
“小思思,這麼嚴肅幹嘛?爲師剛收你爲徒,先帶你遊覽一邊爲師這座‘上境’,一般人絕對進不來的地方。其實爲師有很多祕密,往後再一一講解與你聽。”
上水一改之前的愁容滿面,單手搭在風姬兒的肩頭,表情閒適。
風姬兒有些尷尬,是誰之前一臉嚴肅的?剛剛見他神遊太虛,滿面愁容,以爲他會與自己說教一番,誰知,竟換來一個“往後再一一講解”。
“小思思,讓爲師先將你養胖了再說,這麼瘦,如何扛起平定天下的重任?還有,爲師收徒,沒有別的要求,第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的表情,似乎不信任爲師?”
“沒有,只是想知道,你收我爲徒的原因。”風姬兒言語恭敬,但還是執着於知曉原因。
“你”上水急的有些臉紅,兜了個圈子,還是不信任他嘛,“好吧,你急於知道緣由,我還是告訴你吧。你身上的鳳靈珠已經離體,爲師算到,歲末之時,定有異事發生。玄洞已開一次,歲末將會再次打開。前一次,有人爲了鳳靈珠而來,這次玄洞大開,恐怕是衝着聖靈珠而來。聖靈珠是關乎天下存亡的聖物,如今不止有你所知道的風君嘯,還有魔尊,他們都想得到聖靈珠。風氏皇族,夜家,慕容家,不可倖免要捲入其中。小思思,爲師還想告訴你,我屬白獸族,千萬年來,我們只爲守護聖靈珠而存在。”
上水的一番話,讓風姬兒總算不再雲裏霧裏。她在心中默默理清了從她穿越而來,至今的一些線索,心下有些瞭然。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風姬兒詢問上水道:“白獸族?曾經我見過一些白色的動物,接近過無歡那些白色的熊,叫不出名字的鳥類,屬於白獸族嗎?”
說到這個,上水面上有些掛不住了。
“小思思,能稱之爲‘白獸族’的,是指像爲師這樣的修煉成仙一類的人,不是指獸。如果你看見的是白色的獸類,只能說,那還不能算是‘白獸族’,而是最低等的存在,要修煉到爲師這等境界,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我在地宮的石門上,見過一塊白玉,上面雕刻的是便是一隻白獸,那白獸染了無歡的血後,通體血紅,全身呈透明狀,一閃而逝,而待石門打開之後,又見一頭怪臥在石門邊上,卻是一動不動,爲何這白獸都與無歡有關?”
上水聽後,面色驚變,心下自有一番考量,須臾,卻是對着風姬兒笑道:“小思思,你的問題太多了爲師還是那句話,先將你養的有點人樣再說。”
“等等,你說過收我爲徒之後,可以讓我知曉一切。”
“可是我沒說過,剛收你爲徒就要對你泄露天機啊!再說了,我還不確定你是否能做好我的徒兒,看你全身只剩骨頭,能不能養活都成問題。”
上水一邊說着,就差上前掐一把風姬兒身上的肉,以顯示他所說非虛,她的確瘦的就剩一把骨頭了。
風姬兒也知道,不能急於一時,便自嘲的笑笑:“師父,我是得了厭食症,不過從今天開始,我會慢慢痊癒的。”在冥哥哥的寢宮時,他每日都會親手喂她喫飯,可是她那個時候只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沒有夜西樓,沒有無歡,她只覺得茫然又無措
每一天都過的渾渾噩噩,漸漸落下了病根,喫什麼便吐什麼。常常都是當着風冥的面喫下一點,揹着他又全部吐出
想到這兒,風姬兒就覺得她此生都要虧欠風冥了,無論他待她多好,對她用情有多深,她的心中,只能容下一個夜西樓,註定要負他。
“小思思想什麼呢?爲師不管你那什麼厭食症,到了師父這兒,就沒有好不了的病。小思思,師父承認,除了師父自己,師父最疼的人,就是你啦。”
風姬兒被他這一席話說的哭笑不得。
“師父,你還是喚我長思吧。”
“那怎麼行,小思思,是爲師的專用稱呼,你不樂意?”
“不是隻是”風姬兒看着上水的年紀,似乎與她差不多大,生的眉清目秀,道骨仙風,俊逸不凡,一口一個小思思的喚她,還不如月寶曾經的“小姬兒”,讓她更爲能接受一點。
“只是什麼?你嫌師父老?!”上水猛然一驚,面上露出一份悽楚顏色來。
風姬兒被他嚇了一跳,真不知他這句話又是從何說起,是嫌他太過年輕,卻把她喊小了,纔對
“爲師今年雖然已經讓我算算,三千四百年?不對,兩千八百年?也不對,活的太久,都記不清自己的歲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