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封天雋簡直就是不敢置信了!
她竟然、竟然願意爲了這個男人去死?!
顧一凝這話狠狠的刺進了封天雋的心頭,他竟然感覺到了痛楚鋪天蓋地而來?
那一雙如墨般的重瞳之中也染上了一層灰色,以及傷痛。
痛,是真痛,心如刀割。
感覺到連呼吸都要被奪去了,一言也不發,靜靜的看着顧一凝,封天雋真覺得難受。
男人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此刻緊盯着自己的眼眸深邃幽遠,帶着一種很罕見的重,可是顧一凝卻讀不懂其中的複雜,而且她暫時也不想去揣測,現在她只想要救阿徵,也救他。
“封天雋,他已經受傷了,你就放開他吧。”
抬眸,靜靜的看着封天雋,顧一凝的眼神之中全然都是哀求與悲傷,這更是深深的刺痛了男人的眼以及心。
他的腦海之中竟然是一片空白的,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動手,她威脅自己,說願意爲了那個男人去死,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就不敢了,不忍之心重重的跳動着
可是不動手,他自己又不甘心。
無力,這一刻的封天雋,確實是感到了無力,生平頭一次
就在封天雋微微怔楞的直視着自己的同時,顧一凝使力將他頂着阿徵的手扯了下來,一甩,然後邁步上前,關切出聲。
“阿徵,你沒事吧?”
搖了搖頭,阿徵依舊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隨意的很
因爲,他是真的沒事啊,只不過,覺得比較丟人而已。
想他好歹也是從小就學習搏鬥、跆拳道之類的拳腳功夫,竟然在幾秒鐘之內就被人用槍頂在了腦袋上,還要她一個女人來救自己,簡直窩囊透頂啊!
不過,也挺新鮮的就是了
他哪裏知道,封天雋完全就是抱着真的想要殺了他的想法出手的,自然是拿出了全部的實力在拼。
冷眼看着顧一凝對那個男人噓寒問暖,用生氣來形容封天雋儼然是不夠瞧的了。
他的心,五味陳雜,簡直都讀不出到底是何種情緒了,總之格外的難過
直到後來,封天雋才明白,原來,這種相當不好受的滋味有一個官方的名字,叫做喫醋!
“封天雋,我這些天一直在糾結,我跟你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可是現在我已經徹底放開了,我跟你,原本就是兩個世界裏的人,有交集也不過只是偶然,我不會給你造成任何的阻礙,你也別來找我了,就去找剛剛和你銷魂的女人去吧!還有,我不是你的,你也沒有任何的權利去限制別人的自由!”
狠狠的瞪着封天雋,顧一凝用着一種她從來都沒有過的冷厲口氣吐出了那一番話,然後就甩過了頭,一眼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阿徵
“我們走吧。”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顧一凝毫不猶豫的走進了電梯,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封天雋一眼,可是如果她用眼角的餘光稍微一瞥的話,就會發現,他一向幽暗的重瞳此刻染滿了酸澀以及那沒有說出口的挽留。
被顧一凝的眼神與話語打的措手不及,封天雋微微怔楞在了原地,眼睜睜的看着她與那個男人一起離開。
就在電梯門關閉到只剩一條縫隙的時候,封天雋才反應了過來,大步一跨,他迅速的上前,眼看着手掌就要碰觸到電梯門了。
而就在這時,一直默默站在一邊的邢墨陽火速的走上前去,手掌摁在了他的肩頭。
“雋,別去,你先冷靜下來。”
在外人眼裏,封天雋看起來似乎依舊淡漠如常,但是,邢墨陽和他的兄弟絕對不是做假的,他完全可以感受的到自家兄弟此刻內心的洶湧波濤。
邢墨陽不希望他在極度不冷靜的情況下出手,這才上前制止了他的舉動。
“雋,那個男人叫司徵,是“司爵”合作案背後最大的財團,也是“銘徵”王國的太子爺。”
他竟然擁有這樣的身份?
轉身面對着邢墨陽,封天雋的眉眼輕蹙而起,無聲的向他求證着
輕輕的點了點頭,邢墨陽繼續開口解釋着,“他是我帶來的,本來是要來找你洽談案子的,結果,才一踏進這裏就發生了剛剛那些事情。”
“去查查他和顧一凝是怎麼認識的,認識多久了。”
顧一凝到底和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
這纔是封天雋目前最最關心的事情了!也是他現在最最在乎的事情!
不徹底的查個清楚,它完全就像是一根刺一樣,梗在他的心尖,很痛
“甜心,你沒有什麼事情吧?”
自從走進電梯之後,顧一凝就一言不發,悶悶不樂的,這可不是他認識的她,雖然她一直都性子比較沉靜,但是,卻也從來都不會這樣的,或許在外人面前會,但是絕對不會跟他這樣
更何況,她是那麼懂禮貌的一個人,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怎麼可能會放任他這個客人不管呢?!
“我沒事。”
搖搖頭,顧一凝強裝着,勾了勾脣角,扯起一抹笑容,卻是比哭還要難看的
“行了,別裝了!笑的那麼難看!怎麼?一年不見了,你就不把我當朋友了是吧?不怕我告訴洋洋呢?”
一聽到洋洋的名字,顧一凝的雙眼陡的一個放亮,終於發自內心的綻放出了一抹笑容。
“洋洋還好麼?一年沒見了,我還真是想她呢。”
“她好的很,倒是你!不要和我轉移話題。說,到底怎麼回事?”
論纏功,司徵當屬世界一流,他可不會陪着你裝傻,只要是他關心的事情,就一定會堅持到底的!相當能磨!
而顧一凝,又何嘗不知道他磨人的功夫?到底是朋友啊,他的關心,又豈會不明白?換成她自己,也是一樣的
輕輕嘆出一口氣,帶着司徵來到了一間咖啡館,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顧一凝將今天所看到的事情仔仔細細的描述了一番。
“甜心,你喜歡他嗎?”
本以爲聽完之後,司徵應該會評論一番,卻沒想到,他開口的第一句問的就是這個,一愣,顧一凝有點不知所措了
怎麼辦,他的這個問題,她不想要正視,是軟弱了吧,而且,現在不也沒有正視的必要了麼?
“不喜歡。”
想到這裏,顧一凝的眼眸頓時就暗了下去,撇撇嘴,她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低低一語。
這會子,她倒是口是心非了起來了。
而身爲朋友的司徵,又何嘗會看不懂?
挑了挑眉毛,司徵輕聲笑道:“是,你是不喜歡他。”
好敷衍的口氣!
一怔,被戳穿的顧一凝瞬間就不好意思了起來,看她這樣,司徵笑的越發開心了。
“甜心,有句話,你應該聽說過。”
“什麼話?”
“眼見不一定爲實。”
“我”
“你先別急着辯駁我。”
揚起手,司徵制止了顧一凝的開口^
“你也知道,我和洋洋是經過了多少困難纔有今天的,其實,最大的原因就是當初我們對彼此的不信任,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卻從來都不去關心自己的心,這其中的過程,洋洋她應該跟你說過吧?”
“嗯,說過的。”
“那你應該就能明白,愛情從來都不會是一帆風順的,關鍵就看你自己,看你願不願意爲對方付出信任與真心。”
“這點我是懂的,可是”
“可是你心裏面難受是嗎?看到那個畫面你的心很痛,對嗎?”
“是。”
握着咖啡杯的雙手用力收緊,低着眼睛鎖在桌面上的某一個點,咬了咬脣,顧一凝在沉默了良久之後,終於選擇了誠實以對,櫻脣微啓,她淡淡吐出這樣一個字。
聽得出來她的糾結,也知道她能做出這麼面對到底有多麼艱難,司徵不免有些心疼,但同時心裏面也鬆了一口氣。
“你能承認就好,甜心,你要知道,相愛容易相守難,這自古就是如此的,光是有愛情是不夠的,真要相守下去,必須有一個磨合的過程,而這個過程之中,只有給予對方更多的信任,才能堅定下去。”
司徵的一番肺腑之言,讓顧一凝聽的啞口無言,心裏面,更是漾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漣漪,久久都無法平息。
她從來都不懂愛情,更不知道怎樣去守護愛情。
這是她第一次動情,還是在那種讓人心碎的情況下才意識到的,還沒有來得及回味,甚至連接受的準備時間都沒有,傷心、挫敗、氣憤、酸澀、心痛就一股腦子的湧了上來,讓她體會了個徹底。
愛的甜還沒體會,就先經歷了愛情的苦與痛,也難怪她會這樣逃避了,是太痛了,所以怕了吧?
難怪人們常說,動什麼都別動感情。
呵,要是早知道動心會讓人承受煉獄般的痛楚,她早在一開始就會選擇離那個男人遠遠的,遠遠的
“阿徵,謝謝你。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我剛剛已經拒絕了他,以他的性格,肯定是再也不會和我有什麼瓜葛了。”
勾脣,顧一凝慘然一笑。
是啊,他那麼驕傲,又豈能容忍她這種當衆拒絕的行爲?
“那可不一定,我幫你去試探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