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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洪荒之第一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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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康熙領着步履蹣跚的佟心月出現在大夥面前的時候,康熙是出風滿面,佟心月更是羞澀的恨不得將螓首都埋進胸前。

“多謝超親王!”

張野知道康熙爲什麼謝自己,是自己將佟心月從“副處”提升爲了“正處”,讓這小子在一個女人身上真真正正的當了兩次“新郎”。可是張野心痛那一枚被自己糊里糊塗從出去的“塑身果”啊。

“塑身果”這玩意的好處便是能夠重塑真身,每喫一次便會將這個人的身體狀態調整到他之前最佳的時候。對於凡人而言,最佳狀態一般都是在元陽和元陰未泄之時,基本上喫一次就升級“正處”一次。而對於神仙,特別是肉身不夠強的神仙而言,塑身果則更夠幫助他們提高肉身強度。

這“塑身果”看似不如蟠桃、人蔘果之類的天地靈根,可是蟠桃之類的天地靈根也就是第一次喫的時候有效,對於大羅境界之下的人有效,若不是如此,洪荒之上早就人滿爲患了。“塑身果”則不同,每喫一次都會調整一次,會將整個身體的潛力都調整到最大這也就是“塑身果”號稱“療傷第一”的緣故。

“塑身果”如此之好,神仙都想要,可是這果子偏偏不好栽種,它生長的條件實在是太“兇殘”,一般都長在戰場之類的死人堆裏之,必須靠着無數的屍體做肥料,才能開花結果。

即便張野是“至道”之尊,“塑身果”對他而言都是稀罕的玩意。現在就這樣被一個凡間女子喫了,你說他老人家能不痛心麼?

康熙只要看張野的神色便知道自家一定又了佔了大便宜,他也不敢繼續刺激張野,連忙轉移話題,關心起林黛玉的安排,最後更是點了點頭。覺得福全安排的極爲不錯,便要讓梁九宮吩咐下去。

“慢着!”康熙才一喊人,佟心月卻趕緊攔住了。見康熙不解的看着自己,佟心月臉上一紅,風情萬種的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才嗔道:“表哥,你別的都不錯,可是偏偏不知道後宅的陰私,後宅女子的爭鬥哪裏是那麼簡單的?”

“你是說黛玉以福全義女,堂堂大清和碩郡主的身份進賈府依舊有險?”康熙睜大了眼睛很是不信。他覺得“四王八公”再放肆,也絕不至於到那般的地步。

“哼,區區郡主又如何,便是皇後也抵不住算計!”佟心月不屑的冷笑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沉吟了一會兒才抬頭直視着康熙道:“表哥,你知道孝仁皇後是怎麼死的麼?”

孝仁皇後也就是赫舍裏氏,康熙的原配。她和康熙當真是少年夫妻,嫁給康熙的是才十三歲。陪着康熙好不容易玩死了鰲拜,剛覺得可以安穩過日子了呢,誰曉得生孩子生死了。

康熙對赫舍裏氏還是有些感情的,聽佟心月問便知道怕是有什麼自己不清楚的隱祕。便有些陰沉的問道:“難道不是難產麼?”

“呵呵,難產是難產不過,表哥你就沒起疑過麼,孝仁皇後那時候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以前身子也不算壞,怎麼偏偏就會難產呢?”

“你是說是後宮之人動了手腳?”康熙忍了半天,最後有些苦澀的問道。“究竟是誰?”

佟心月先是點了點頭,想了片刻之後卻接着又搖了搖頭,正當衆人不解呢,便聽她道:“據我所知,孝仁皇後之死至少關係了孝昭皇後,太皇太後和索額圖哎,皇宮不必尋常人家後院,更是與前朝相連,每次都讓我感覺驚心動魄啊。”

“你說鈕鈷祿氏和太皇太後動手我都能理解鈕鈷祿氏原本就是遏必隆家的女兒,每一樣都不必赫舍裏差,心有不忿也是正常;至於太皇太後怕是顧忌太子母族勢力太大,畢竟大清不能再多一個佟家了。”說到這兒,康熙擔心的看了佟心月一樣,見她並無多心,這才又疑惑的道:“可是索額圖卻沒有理由啊他是太子的舅舅,孝仁是他的妹妹,孝仁活着對他不是更好麼?”

康熙想不明白,張野更想不明白,扭頭看向後土和女媧,還想着她們或許能給自己一些提示,卻看見兩女的手指正在衣袖之中掐算呢。

“表哥,你真傻!”佟心月看着康熙,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着他的臉頰,笑得有些惆悵:“表哥,你難道不曉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麼更何況你還是皇帝?”

康熙一聽佟心月說自己是“潑出去的水”,當着是樂傻了,也颳了佟心月的鼻子,旁若無人的笑道:“不對,在月兒面前的可不是什麼皇帝,只有表哥和你的夫君!”

這佟心月當真比林妹妹還容易掉淚,大夥就見着她一聽這般情話,便又是一面默默落淚,一面恍若不覺的微笑道:“那個時候,鰲拜死了,四大輔政大臣就剩下了赫舍裏家一枝獨秀,索額圖見識了這樣的好處,便想着長長久久的做權臣。所以孝仁皇後懷了男胎之後,他似乎便打上了這個孩子的主意。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當年孝仁皇後臨死時候求立太子最先便是索額圖的主意,而且孝仁皇後之所以難產,也是索額圖放任孝昭皇後收買了他們赫舍裏家送進內務府的接生婆,果然後來就出事了”

康熙和福全都是一驚,他們兄弟兩從來都沒想到索額圖居然如此冷血。

可是佟心月似乎沒見着這兄弟兩的模樣,繼續爆料了道:“俗話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話兒也就應在孝昭皇後身上了,後宮中那麼些個女人,誰能讓真服了誰?孝昭皇後鬥倒孝仁皇後,看似是她勝了,可是也給後宮中的那些女子開個頭於是自覺者有資格做後位的嬪妃便都動了,於是不久,孝昭皇後也就去了”

“月兒?”康熙終於發覺到此時的佟心月有些不對勁了。

“表哥,讓我說完你就知道啦!”佟心月對着康熙笑着搖了搖頭,然後又繼續道:“孝昭皇後過世之後。後宮中也不曉得有多少人徹夜不眠的就等着那一紙封後詔書呢。可是表哥你真聰明,居然不封皇後了,讓我以皇貴妃身份執掌封印可是這般有實無名也是不行的,後宮的中的那些女子一樣不會允了我在她們頭上的”

一聽到這兒,康熙哪裏還不明白,定是後宮之中有人對佟心月動手了,一把拉住佟心月便緊張道:“心月,她們沒傷到你吧?”

佟心月不答,只是含情脈脈的注視着康熙,康熙的臉卻越來越是慘白!

“梁九宮。快快去宣太醫!”

“用不着啦,表哥!!”佟心月又一次攔住了,依舊笑顏如花的道:“我中的毒無藥可救之所以和表哥你說,就是想給你提個醒兒,如今內務府的那些個包衣奴纔好像抱成團了,他們可是管着宮裏的衣食足行,表哥你要小心!”

一聽“無藥可救”,張野忍不住掃了佟心月一眼,正當她和康熙四目相對、淚眼婆娑呢。卻冷不防便聽張野這位大爺怒道:“哼,你當我老人家的‘塑身果’只是醫了那一層膜麼?”

“啊?難道那果子還能解百毒?”康熙大喜道。

“且,解百毒算什麼?”張野更是火大,指着康熙的鼻子道:“你小子沒聽我老人說那是‘塑身果’麼喫了那個果子就等於給你媳婦重新做了一個肉身。還要解p個百毒啊!”

康熙和佟心月這才知道,感情昨晚那個不起眼的果子居然有這般奪天地造化的本事,更加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這樣大的福源,不但見了。還喫了一個。

死裏逃生的佟心月更是和康熙抱在一起,哭得個稀里嘩啦,肉麻個不停張野別的都沒聽明白。就聽見一耳朵的“表妹”“表哥”了!

“喂,喂!”等了許久,張野見那兩人還黏糊在一起,可是有些不樂意了:“我說,咱們還有正事呢再不趕緊,賈府那邊接人的轎子就要過來了。”

佟心月這下子纔想起還有旁人再場,更是又羞又喜,好半天才期期艾艾看着康熙。康熙一瞧就明白了佟心月的意思,原來佟心月原本想感謝張野的救命之恩,可是臨到了,卻偏偏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了。

康熙也是發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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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黛玉自那日棄舟登岸時,便有榮國府打發了轎子並拉行李的車輛久候了.這林黛玉常聽得母親說過,他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他近日所見的這幾個三等僕婦,喫穿用度,已是不凡了,何況今至其家.因此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恥笑了他去.自上了轎,進入城中從紗窗向外瞧了一瞧,其街市之繁華,人煙之阜盛,自與別處不同.又行了半日,忽見街北蹲着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列坐着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正門卻不開,只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黛玉想道:這必是外祖之長房了.想着,又往西行,不多遠,照樣也是三間大門,方是榮國府了.卻不進正門,只進了西邊角門.那轎伕抬進去,走了一射之地,將轉彎時,便歇下退出去了.後面的婆子們已都下了轎,趕上前來.另換了三四個衣帽周全十七八歲的小廝上來,復抬起轎子.衆婆子步下圍隨至一垂花門前落下.衆小廝退出,衆婆子上來打起轎簾,扶黛玉下轎.林黛玉扶着婆子的手,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遊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着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轉過插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後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樑畫棟,兩邊穿山遊廊廂房,掛着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臺磯之上,坐着幾個穿紅着綠的丫頭,一見他們來了,便忙都笑迎上來。說:“剛纔老太太還念呢,可巧就來了。”於是三四人爭着打起簾籠,一面聽得人回話:“林姑娘到了。”

黛玉方進入房時,只見兩個人攙着一位鬢髮如銀的老母迎上來,黛玉便知是他外祖母.方欲拜見時,早被他外祖母一把摟入懷中,心肝兒肉叫着大哭起來.當下地下侍立之人,無不掩面涕泣,黛玉也哭個不住.一時衆人慢慢解勸住了,黛玉方拜見了外祖母.____此即冷子興所雲之史氏太君。賈赦賈政之母也.當下賈母一一指與黛玉:“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你二舅母,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婦珠大嫂子。”黛玉一一拜見過.賈母又說:“請姑娘們來.今日遠客纔來,可以不必上學去了。”衆人答應了一聲,便去了兩個.

不一時,只見三個奶嬤嬤並五六個丫鬟,簇擁着三個姊妹來了.第一個肌膚微豐,閤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第二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俗.第三個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釵環裙襖,三人皆是一樣的妝飾.黛玉忙起身迎上來見禮。互相廝認過,大家歸了坐.丫鬟們斟上茶來.不過說些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請醫服藥,如何送死發喪.不免賈母又傷感起來,因說:“我這些兒女,所疼者獨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連面也不能一見,今見了你,我怎不傷心!‘說着,摟了黛玉在懷,又嗚咽起來.衆人忙都寬慰解釋,方略略止住.

衆人見黛玉年貌雖小,其舉止言談不俗,身體面龐雖怯弱不勝,卻有一段自然的風流態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問:“常服何藥,如何不急爲療治?‘黛玉道:“我自來是如此,從會喫飲食時便喫藥,到今日未斷,請了多少名醫修方配藥,皆不見效.那一年我三歲時,聽得說來了一個癩頭和尚,說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固是不從.他又說:既捨不得他,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要好時,除非從此以後總不許見哭聲,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親友之人,一概不見,方可平安了此一世.瘋瘋癲癲,說了這些不經之談,也沒人理他.如今還是喫人蔘養榮丸。”賈母道:“正好,我這裏正配丸藥呢.叫他們多配一料就是了.

一語未了,只聽後院中有人笑聲,說:“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黛玉納罕道:“這些人個個皆斂聲屏氣,恭肅嚴整如此,這來者系誰,這樣放誕無禮?‘心下想時,只見一羣媳婦丫鬟圍擁着一個人從後房門進來.這個人打扮與衆姑娘不同,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着金絲八寶攢珠髻,綰着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着赤金盤螭瓔珞圈,裙邊繫着豆綠宮絛,雙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e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縐裙.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蚤,粉面含春威不露,丹脣未起笑先聞.黛玉連忙起身接見.賈母笑道,‘你不認得他,他是我們這裏有名的一個潑皮破落戶兒,南省俗謂作`辣子,你只叫他`鳳辣子就是了。”黛玉正不知以何稱呼,只見衆姊妹都忙告訴他道:“這是璉嫂子。”黛玉雖不識,也曾聽見母親說過,大舅賈赦之子賈璉,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之內侄女,自幼假充男兒教養的,學名王熙鳳.黛玉忙陪笑見禮,以‘嫂‘呼之.這熙鳳攜着黛玉的手,上下細細打諒了一回,仍送至賈母身邊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這樣標緻的人物,我今兒纔算見了!況且這通身的氣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孫女兒,竟是個嫡親的孫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頭心頭一時不忘.只可憐我這妹妹這樣命苦,怎麼姑媽偏就去世了!‘說着,便用帕拭淚.賈母笑道:“我纔好了,你倒來招我.你妹妹遠路纔來,身子又弱,也才勸住了,快再休提前話。”這熙鳳聽了,忙轉悲爲喜道:“正是呢!我一見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了,又是喜歡,又是傷心,竟忘記了老祖宗.該打。該打!‘又忙攜黛玉之手,問:“妹妹幾歲了?可也上過學?現喫什麼藥?在這裏不要想家,想要什麼喫的,什麼玩的,只管告訴我,丫頭老婆們不好了,也只管告訴我。”一面又問婆子們:“林姑孃的行李東西可搬進來了?帶了幾個人來?你們趕早打掃兩間下房,讓他們去歇歇。”

說話時,已擺了茶果上來.熙鳳親爲捧茶捧果.又見二舅母問他:“月錢放過了不曾?‘熙鳳道:“月錢已放完了.纔剛帶着人到後樓上找緞子,找了這半日。也並沒有見昨日太太說的那樣的,想是太太記錯了?‘王夫人道:“有沒有,什麼要緊。”因又說道:“該隨手拿出兩個來給你這妹妹去裁衣裳的,等晚上想着叫人再去拿罷,可別忘了。”熙鳳道:“這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不過這兩日到的,我已預備下了,等太太回去過了目好送來。”王夫人一笑,點頭不語.

當下茶果已撤。賈母命兩個老嬤嬤帶了黛玉去見兩個母舅.時賈赦之妻邢氏忙亦起身,笑回道:“我帶了外甥女過去,倒也便宜。”賈母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罷。不必過來了。”邢夫人答應了一聲‘是‘字,遂帶了黛玉與王夫人作辭,大家送至穿堂前.出了垂花門,早有衆小廝們拉過一輛翠幄青h車*。邢夫人攜了黛玉,坐在上面,衆婆子們放下車簾。方命小廝們抬起,拉至寬處,方駕上馴騾,亦出了西角門,往東過榮府正門,便入一黑油大門中,至儀門前方下來.衆小廝退出,方打起車簾,邢夫人攙着黛玉的手,進入院中.黛玉度其房屋院宇,必是榮府中花園隔斷過來的.進入三層儀門,果見正房廂廡遊廊,悉皆小巧別緻,不似方纔那邊軒峻壯麗,且院中隨處之樹木山石皆在.一時進入正室,早有許多盛妝麗服之姬妾丫鬟迎着,邢夫人讓黛玉坐了,一面命人到外面書房去請賈赦.一時人來回話說:“老爺說了:~連日身上不好,見了姑娘彼此倒傷心,暫且不忍相見.勸姑娘不要傷心想家,跟着老太太和舅母,即同家裏一樣.姊妹們雖拙,大家一處伴着,亦可以解些煩悶.或有委屈之處,只管說得,不要外道纔是.‘黛玉忙站起來,一一聽了.再坐一刻,便告辭.邢夫人苦留喫過晚飯去,黛玉笑回道:“舅母愛惜賜飯,原不應辭,只是還要過去拜見二舅舅,恐領了賜去不恭,異日再領,未爲不可.望舅母容諒。”邢夫人聽說,笑道:“這倒是了。”遂令兩三個嬤嬤用方纔的車好生送了姑娘過去,於是黛玉告辭.邢夫人送至儀門前,又囑咐了衆人幾句,眼看着車去了方回來.

一時黛玉進了榮府,下了車.衆嬤嬤引着,便往東轉彎,穿過一個東西的穿堂,向南大廳之後,儀門內大院落,上面五間大正房,兩邊廂房鹿頂耳房鑽山,四通八達,軒昂壯麗,比賈母處不同.黛玉便知這方是正經正內室,一條大甬路,直接出大門的.進入堂屋中,抬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着鬥大的三個大字,是‘榮禧堂‘,後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書賜榮國公賈源‘,又有‘萬幾宸翰之寶‘.大紫檀雕螭案上,設着三尺來高青綠古銅鼎,懸着待漏隨朝墨龍大畫,一邊是金ы彝,一邊是玻璃ニ.地下兩溜十六張楠木交椅,又有一副對聯,乃烏木聯牌,鑲着鏨銀的字跡,道是:

座上珠璣昭日月,堂前黼黻煥煙霞.下面一行小字,道是:“同鄉世教弟勳襲東安郡王穆蒔拜手書‘.

原來王夫人時常居坐宴息,亦不在這正室,只在這正室東邊的三間耳房內.於是老嬤嬤引黛玉進東房門來.臨窗大炕上鋪着猩紅洋や,正面設着大紅金錢蟒靠背,石青金錢蟒引枕,秋香色金錢蟒大條褥.兩邊設一對梅花式洋漆小幾.左邊幾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邊幾上汝窯美人觚____觚內插着時鮮花卉,並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張椅上,都搭着銀紅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腳踏.椅之兩邊,也有一對高幾,幾上茗碗瓶花俱備.其餘陳設,自不必細說.老嬤嬤們讓黛玉炕上坐,炕沿上卻有兩個錦褥對設,黛玉度其位次。便不上炕,只向東邊椅子上坐了.本房內的丫鬟忙捧上茶來.黛玉一面喫茶,一面打諒這些丫鬟們,妝飾衣裙,舉止行動,果亦與別家不同.

茶未喫了,只見一個穿紅綾襖青緞掐牙背心的丫鬟走來笑說道:“太太說,請林姑娘到那邊坐罷。”老嬤嬤聽了,於是又引黛玉出來,到了東廊三間小正房內.正房炕上橫設一張炕桌。桌上磊着書籍茶具,靠東壁面西設着半舊的青緞靠背引枕.王夫人卻坐在西邊下首,亦是半舊的青緞靠背坐褥.見黛玉來了,便往東讓.黛玉心中料定這是賈政之位.因見挨炕一溜三張椅子上,也搭着半舊的彈墨椅袱,黛玉便向椅上坐了.王夫人再四攜他上炕,他方挨王夫人坐了.王夫人因說:“你舅舅今日齋戒去了,再見罷.只是有一句話囑咐你:你三個姊妹倒都極好,以後一處唸書認字學針線。或是偶一頑笑,都有儘讓的.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個孽根禍胎,是家裏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廟裏還願去了。尚未回來,晚間你看見便知了.你只以後不要睬他,你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黛玉亦常聽得母親說過,二舅母生的有個表兄。乃銜玉而誕,頑劣異常,極惡讀書。最喜在內幃廝混,外祖母又極溺愛,無人敢管.今見王夫人如此說,便知說的是這表兄了.因陪笑道:“舅母說的,可是銜玉所生的這位哥哥?在家時亦曾聽見母親常說,這位哥哥比我大一歲,小名就喚寶玉,雖極憨頑,說在姊妹情中極好的.況我來了,自然只和姊妹同處,兄弟們自是別院另室的,豈得去沾惹之理?‘王夫人笑道:“你不知道原故:他與別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愛,原系同姊妹們一處嬌養慣了的.若姊妹們有日不理他,他倒還安靜些,縱然他沒趣,不過出了二門,背地裏拿着他兩個小幺兒出氣,咕唧一會子就完了.若這一日姊妹們和他多說一句話,他心裏一樂,便生出多少事來.所以囑咐你別睬他.他嘴裏一時甜言蜜語,一時有天無日,一時又瘋瘋傻傻,只休信他。”

黛玉一一的都答應着.只見一個丫鬟來回:“老太太那裏傳晚飯了。”王夫人忙攜黛玉從後房門由後廊往西,出了角門,是一條南北寬夾道.南邊是倒座三間小小的抱廈廳,北邊立着一個粉油大影壁,後有一半大門,小小一所房室.王夫人笑指向黛玉道:“這是你鳳姐姐的屋子,回來你好往這裏找他來,少什麼東西,你只管和他說就是了。”這院門上也有四五個才總角的小廝,都垂手侍立.王夫人遂攜黛玉穿過一個東西穿堂,便是賈母的後院了.於是,進入後房門,已有多人在此伺候,見王夫人來了,方安設桌椅.賈珠之妻李氏捧飯,熙鳳安箸,王夫人進羹.賈母正面榻上獨坐,兩邊四張空椅,熙鳳忙拉了黛玉在左邊第一張椅上坐了,黛玉十分推讓.賈母笑道:“你舅母你嫂子們不在這裏喫飯.你是客,原應如此坐的。”黛玉方告了座,坐了.賈母命王夫人坐了.迎春姊妹三個告了座方上來.迎春便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邊丫鬟執着拂塵,漱盂,巾帕.李,鳳二人立於案旁佈讓.外間伺候之媳婦丫鬟雖多,卻連一聲咳嗽不聞.寂然飯畢,各有丫鬟用小茶盤捧上茶來.當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養身,雲飯後務待飯粒咽盡,過一時再喫茶,方不傷脾胃.今黛玉見了這裏許多事情不閤家中之式,不得不隨的,少不得一一改過來,因而接了茶.早見人又捧過漱盂來,黛玉也照樣漱了口.プ手畢,又捧上茶來,這方是喫的茶.賈母便說:“你們去罷,讓我們自在說話兒。”王夫人聽了,忙起身,又說了兩句閒話,方引鳳,李二人去了.賈母因問黛玉念何書.黛玉道:“只剛唸了《四書》。”黛玉又問姊妹們讀何書.賈母道:“讀的是什麼書,不過是認得兩個字,不是睜眼的瞎子罷了!”

一語未了,只聽外面一陣腳步響,丫鬟進來笑道:“寶玉來了!‘黛玉心中正疑惑着:“這個寶玉,不知是怎生個憊懶人物,懵懂頑童?‘____倒不見那蠢物也罷了.心中想着,忽見丫鬟話未報完。已進來了一位年輕的公子:頭上戴着束髮嵌寶紫金冠,齊眉勒着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着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絛,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登着青緞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視而有情.項上金螭瓔珞,又有一根五色絲絛,繫着一塊美玉.黛玉一見,便喫一大驚,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象在那裏見過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只見這寶玉向賈母請了安,賈母便命:“去見你娘來。”寶玉即轉身去了.一時回來。再看,已換了冠帶:頭上週圍一轉的短髮,都結成小辮,紅絲結束。共攢至頂中胎髮,總編一根大辮,黑亮如漆,從頂至梢。一串四顆大珠,用金八寶墜角,身上穿着銀紅撒花半舊大襖。仍舊帶着項圈,寶玉,寄名鎖,護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綾褲腿,錦邊彈墨襪,厚底大紅鞋.越顯得面如敷粉,脣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蚤,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極好,卻難知其底細.後人有《西江月》二詞,批寶玉極恰,其詞曰:

無故尋愁覓恨,有時似傻如狂.縱然生得好皮囊,腹內

原來草莽.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行爲偏僻

性乖張,那管世人誹謗!

富貴不知樂業,貧窮難耐淒涼.可憐辜負好韶光,於國於家無望.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寄言紈э

與膏粱:莫效此兒形狀!

賈母因笑道:“外客未見,就脫了衣裳,還不去見你妹妹!‘寶玉早已看見多了一個姊妹,便料定是林姑媽之女,忙來作揖.廝見畢歸坐,細看形容,與衆各別:兩彎似蹙非蹙ズ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ь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閒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寶玉看罷,因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賈母笑道:“可又是胡說,你又何曾見過他?‘寶玉笑道:“雖然未曾見過他,然我看着面善,心裏就算是舊相識,今日只作遠別重逢,亦未爲不可。”賈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寶玉便走近黛玉身邊坐下,又細細打量一番,因問:“妹妹可曾讀書?‘黛玉道:“不曾讀,只上了一年學,些須認得幾個字。”寶玉又道:“妹妹尊名是那兩個字?‘黛玉便說了名.寶玉又問表字.黛玉道:“無字。”寶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顰顰二字極妙。”探春便問何出.寶玉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況這林妹妹眉尖若蹙,用取這兩個字,豈不兩妙!‘探春笑道:“只恐又是你的杜撰。”寶玉笑道:“除《四書》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又問黛玉:“可也有玉沒有?‘衆人不解其語,黛玉便忖度着因他有玉,故問我有也無,因答道:“我沒有那個.想來那玉是一件罕物,豈能人人有的。”寶玉聽了,登時發作起癡狂病來,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罵道:“什麼罕物,連人之高低不擇,還說`通靈不`通靈呢!我也不要這勞什子了!‘嚇的衆人一擁爭去拾玉.賈母急的摟了寶玉道:“孽障!你生氣,要打罵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寶玉滿面淚痕泣道:“家裏姐姐妹妹都沒有,單我有,我說沒趣,如今來了這們一個神仙似的妹妹也沒有,可知這不是個好東西。”賈母忙哄他道:“你這妹妹原有這個來的,因你姑媽去世時,捨不得你妹妹,無法處,遂將他的玉帶了去了:一則全殉葬之禮,盡你妹妹之孝心,二則你姑媽之靈,亦可權作見了女兒之意.因此他只說沒有這個,不便自己誇張之意.你如今怎比得他?還不好生慎重帶上,仔細你娘知道了。”說着,便向丫鬟手中接來,親與他帶上.寶玉聽如此說,想一想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別論了.

當下,奶孃來請問黛玉之房舍.賈母說:“今將寶玉挪出來,同我在套間暖閣兒裏,把你林姑娘暫安置碧紗櫥裏.等過了殘冬,春天再與他們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罷。”寶玉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紗櫥外的牀上很妥當,何必又出來鬧的老祖宗不得安靜。”賈母想了一想說:“也罷了。”每人一個奶孃並一個丫頭照管,餘者在外間上夜聽喚.一面早有熙鳳命人送了一頂藕合色花帳,並幾件錦被緞褥之類.

黛玉只帶了兩個人來:一個是自幼奶孃王嬤嬤,一個是十歲的小丫頭,亦是自幼隨身的,名喚作雪雁.賈母見雪雁甚小,一團孩氣,王嬤嬤又極老,料黛玉皆不遂心省力的,便將自己身邊的一個二等丫頭,名喚鸚哥者與了黛玉.外亦如迎春等例,每人除自幼侞母外,另有四個教引嬤嬤,除貼身掌管釵釧プ沐兩個丫鬟外,另有五六個灑掃房屋來往使役的小丫鬟.當下,王嬤嬤與鸚哥陪侍黛玉在碧紗櫥內.寶玉之侞母李嬤嬤,並大丫鬟名喚襲人者,陪侍在外面大牀上.

原來這襲人亦是賈母之婢,本名珍珠.賈母因溺愛寶玉,生恐寶玉之婢無竭力盡忠之人,素喜襲人心地純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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