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看了看在場衆人如出一轍的一言難盡的表情,無奈的聳聳肩。
“商人逐利,土夫子發家的商人更是如此,底子就是這樣的底子,所有的一切都要最大限度的變成金子、銀子,這樣纔會讓他們感到滿足。”
“也就是說,這個從一開始打着要賺市井小民銀子的小團伙,最終還是脫離了他們原本的初心?”金苗苗一臉嫌棄的撇撇嘴,“畢竟所謂的市井小民手裏並沒有太多的銀子,騙起來不得勁兒,對吧?”
“這個是肯定的。”宋佳點點頭,“都是幹同樣的活兒,一個能賺碎銀幾兩,另一個能賺幾百,幾千甚至運氣好了,可以達到上萬,那爲什麼要選擇那個碎銀幾兩的?”
“或許市井小民的活兒,辛苦程度要比那些商賈,權貴更甚,因爲他們的問題可能更多之類的。”宋佳想了想,“我看過他們的卷宗,也發現審問的時候,公孫粵問過他們這個問題,他們說付出的比賺的多,根本就不劃算,
反而他們需要幹更多的活兒,才能讓他們的付出和收入達到一個平衡。”
“也就是說,前期他們打名聲的時候,其實是虧本的,對吧?”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宋佳朝着沈茶點點頭,“但那個時候,他們爲了打名聲,倒是也不怎麼在意這個,但名聲起來了,甭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總而言之在這一行算是站穩了腳跟的,有了一席之地的。等到這個名聲有
了之後,他們服務的羣體就不一樣了,他們就需要開始賺錢了,否則不僅他們自己不樂意,馬家的幾位長老也不會同意的。”
“這倒也是。”金苗苗點點頭,“他們這種人是不會幹賠本的買賣的。”
“正常的商人也不會幹賠本的買賣,所以,他們發生一些改變是必然的,或許他們還有可能同時接一些小單子,但不會再上心了。”宋佳看看其他的人,“我繼續說下去了?”
“好!”沈茶點點頭,“先太皇太後的表弟家裏出了事情,是不是?有好多人看到了鬧鬼,且被嚇到了,對吧?”她想了想,“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同先太皇太後嗨求助,完全沒有必要找一個江湖騙子吧?欽天監以公孫粵爲首
的幾位大人,都是個中高手,西京城雖然離着遠了點,但如果趕路的話,三天也到了,根本不需要從揚州本地找啊,他到底爲什麼這麼想不開,不去求救呢?”
“來不及了。”宋佳嘆了口氣,喝了一口茶,說道,“我從頭開始說,這個案子因爲太慘了,以至於我記得特別的清楚,每次看到那些在街上支攤子的算命、看相的,就能想起這個案子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
己的心情,說道,“先太皇太後的表弟姓餘,著名的柳州會。”他看看沈吳林、沈茶,“你倆應該有點印象,對吧?”
“柳州佘?”金苗苗和梅林對望了一眼,兩個人都是一頭霧水,“誰啊?”
“如雷貫耳,號稱大夏第一殺神。”沈吳林嘆了口氣,看了看沈茶,“父親給我們上的第一課就是他。”
“我記得,聽了這個故事之後,連着好幾晚都沒睡好,夢裏都夢到了那個場面。”沈茶沉默了一會兒,“沒想到,柳州餘居然跟先太皇太後還有親戚關係。”
“做事風格有點像,對吧?”
“對。”沈吳林點點頭,看看金苗苗和梅林,說道,“太祖登基的第二年年中那會兒,柳州發生了很嚴重的暴亂,柳州太守佘南啓奉皇命帶兵鎮壓。叛亂的人是前朝餘孽,且戰力並不弱,佘南啓打的也不是那麼容易,但他本
身就是經驗豐富的大將,苦戰了一個月的時間,最後帶兵屠了叛兵的老巢。”
說到這裏,沈吳林、沈茶對望了一眼,臉上都浮現出了很痛苦,不想回憶的表情。
“怎麼了,這是?”金苗苗看看沈吳林、沈茶,又看看同樣表情的宋佳,和梅林交換了一個眼神,“你們爲什麼都是這樣的表情?”
“你字面上理解一下。”宋佳朝着金苗苗一攤手,“屠了老巢的意思。”
“那不就是一個活口都沒留?”金苗苗突然恍然大悟,說道,“應該有投降的吧?”
“有,但也都......”宋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明白了嗎?”
“啊?這………………”金苗苗看懂了宋佳的意思,她看看身邊的梅林,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是不是有點過分了?自古以來都很少有這樣的事兒!”
“要不然,他殺神的名號是怎麼來的?”沈茶輕輕嘆了口氣,“且不止一個老巢。”
“什麼意思?”金苗苗看着沈茶,一臉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說,他屠了不止一個老巢?”
“對!”沈茶輕輕的閉上眼睛,“經過戰後的統計,傷兵、降兵、降將加在一起,一共………………”她停了一下,“一共七千人。”
“七千人?”金苗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看吳林、沈茶,又看看宋佳,看到他們臉上痛苦的表情,說道,“他怎麼下得去手的?難道沒有被追責嗎?不可能的吧!”
“太祖那會兒確實是沒有,佘南啓甚至因爲平叛有功,連升了兩級,差一點就進兵部了。”沈茶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繼續說道,“但他也沒風光太久,七年之後,太祖皇帝駕崩,太宗皇帝登基,就開始清算了。”她冷笑了
一聲,說道,“太宗皇帝在還是太子的時候,就非常不滿佘南啓那次的行爲,甚至跟太祖皇帝發生了很多次的爭吵。其實,無論太宗皇帝,還是太祖皇帝,心裏都很清楚,佘南啓並不是一個好人,更不會是一個好官,但他的軍功
是實打實的,如果鎮壓叛亂之後,就把人給處置了,會寒了很大一批將士的心。”她無奈的一攤手,“你們知道的,那個時候對所有擁護前朝的人都非常敵視的,都是欲除之而快的,所以,佘南啓做了當時大部分領兵將領都有可能
做的事,何況,我們也不知道當年在老巢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他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直到當年知情者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