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麻忻是特意做局冤枉馬家的話,馬家爲什麼不爲自己申辯?”金苗苗一攤手,“幹那一行的人,可不是能忍氣吞聲,忍辱負重的。”
“別急,聽我慢慢說。”宋佳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是自殺,但也是樁人命案子,尤其是麻忻那封遺書的內容,更是把府衙直接架在火上烤,如果不查明真相或者證明馬家的清白、無辜,就真的有可能落得一個官商勾
結的罪名。”
“這倒是。”金苗苗點點頭,“所以呢?”
“既然是在湖州府管轄的地方出了這樣的事兒,自然要請湖州最有影響的龔家來主持公道,但龔家婉拒了。”宋佳一攤手,“理由非常的充分,馬家是龔家的姻親,他們需要避嫌。”
“這倒是。”金苗苗摸摸下巴,“如果不避嫌的話,隱匿在人羣中的暗香道恐怕又該有話要說了。”
“沒錯。”宋爻佳笑了笑,點了點頭,說道,“雖然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暗香道是什麼,但都知道不能落人以口實,不能往別人手裏遞話柄,所以,龔家選擇避嫌,馬家也是非常理解且支持的。好在湖州府除了龔家之外,還
有幾家同樣擅長此道的世家,府衙把他們都請來,當着全城百姓的面,對麻的鋪子進行了測算,他們算出來開業的日子跟馬家是一樣的。”他把茶碗遞給梅林,讓她給自己倒碗熱茶,又繼續說道,“可就算是這樣,依然有人懷疑
是這幾家跟馬家有勾連,嚷嚷着不公平之類的。
“麻忻的同夥?"
“不好說,當時沒人覺得這牽扯的是前朝餘孽,所以,壓根也就不存在同夥不同夥的說法。”宋佳搖搖頭,“這也只是零星幾個,大部分還是認可的,因爲府衙請來的這幾家裏,有兩家跟馬家就是死對頭,老死不相往來的那
種,連他們測算的開業日子都跟馬家一樣,就很有說服力了。所以,哪怕是有人暗中挑唆,也沒有任何的影響,總算是還了馬家的一個清白。”
“可是殿下之前說過了,這個案子其實是馬家作惡的開端,既然在這個案子裏面,馬家是清白的,又是怎麼作惡的?”
“大概是他們看到了一條可以快速斂錢的路子。”沈茶冷笑了一聲,“這個案子有湖州府衙給他們作保,證明他們是有真才實學的,所以,接下來他們就可以......”
“爲所欲爲?坑蒙拐騙?”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宋佳點點頭,“馬家在湖州也算是家大業大,收了很多的徒弟,這些徒弟是良莠不齊的,有那種敏而好學,且天資過人的,也有那種根本就教不會,純粹是來混日子的。”
“天資過人的能賺錢,能讓馬家的名聲更上一層樓,但混日子的......”金苗苗停頓了一下,“恐怕會被嫌棄吧?在馬家這樣一個看人下菜碟的家族裏面,怕是日子不太好過。”
“在麻忻案發生之前,確實是這樣的,但這個案子發生之後,就完全不一樣了。馬家家主在這個案子裏面受到了啓發,既然有人誣陷他們是騙子,那麼,他們就真的搞出一個騙子團伙來。也不能說是完全的騙子團伙,這裏面
有那些完全沒天賦,什麼都不會的蠢貨,也有資質比較中庸,但比那些混子要有點本事,看風水、看手相、面相沒什麼問題的。”
“所以,撞到我師爺和公孫粵手裏的,就是他們,對嗎?”
“嗯!”宋佳點點頭,“但也不完全是,裏面還有丁家和龔家的摻和,這個要等一下說,先不着急。”
“所以,馬家組建這個團伙的時候,並沒有跟龔家打過招呼?”
“因爲他們不確定是否可行,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沒有告訴龔家。”宋佳喝了一口暖茶,摸了一塊綠豆酥,咬了一口,說道,“所謂兔子不喫窩邊草,馬家不可能傻到讓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開始,就讓他們從中州某個小鎮
開始,一點點的把名聲打開。”
“中州?”金苗苗微微皺眉,“不是他們的地盤,能打得開?”
“雖然不是馬家的,但是龔家的,而且中州那邊並沒有像樣的相師,街上擺攤算命的,還不如馬家那些不學無術的混子呢!所以,有這樣的人出現,對於那邊的人來說,出現了這麼有本事的人,他們是非常歡迎的。按照馬家
給他們的規劃,最開始就是讓那幾個有點本事的去打名聲,先接幾個案子,說準了之後,名聲就出去了,再慢慢提高他們的酬勞。”
“懂了!”金苗苗點點頭,“先物美價廉,然後漫天要價,這個時候,質量可能就不一定是什麼樣了,對吧?”
“對!”宋佳點點頭,“馬家等這個小團體的名號打出來之後,就直接跟龔家說了,龔家一聽也覺得這是個賺錢的路子,而且這種賺錢可比他們一單單接什麼看風水、堪輿陵墓要快得多。不僅如此,龔家有人提出,可以認爲
的製造一些麻煩,讓苦主來找他們驅鬼啊、祈福啊什麼的。”
“這種事兒倒真是他們能幹得出來的。”金苗苗點點頭,“之前聽師父說過,有一種江湖騙子,是事先對某一家踩點,然後故意在他家鬧鬼,讓他們不得不找所謂的天師來驅鬼。而找到的這個天師,就是這羣騙子,他們收了高
額的報酬,假裝去驅鬼,讓苦主親眼看到鬼被驅走。”
“馬家後來乾的就是這種事兒,畢竟看風水、看面相、手相是看不出人命的。”宋佳嘆了口氣,說道,“出人命的就是這些。”
“有些苦主反應過來了,是他們賊喊抓賊?”
“沒錯,就是這樣做的。”宋佳冷笑了一聲,“而且有些還是當面拆穿的,他們倒是很鎮定,當面拆穿的就把報酬退回去,絲毫不糾纏,等到過幾天,趁着夜黑風高,他們就假扮成入劫匪,闖入苦主家裏,掠走財物,然後殺
人滅口。”
“每次都抓不到他們嗎?”
“他們沒有發生爭吵,沒有矛盾,都是和和氣氣的解決,還有人證能證明他們不在現場,確實是每次都能逃脫。他們差不多這麼過了三兩年,犯了差不多七八起案子之後,覺得自己特別厲害,就到了京城,覺得京城的錢肯定
好轉。”宋佳一攤手,“可沒想到,剛到京城落了腳,就遇到了青松大師和公孫粵,他們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