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萌手裏拎着兩個食盒,聽到了花廳裏面沈茶的話,他輕輕一挑眉,看向站在自己身邊,聽到裏面提到自己就不肯往前走的楚寒,輕輕的嘆了口氣。

楚寒聽到身邊的嘆氣聲,回過頭來看了看白萌,笑了笑。

“什麼氣?你祖父應該告訴過你,年紀輕輕的總嘆氣比較容易老,是不是?”

“這倒是,不只是我祖父,各位長輩都是這樣說的。”

白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看楚寒,又看看花廳,張開了嘴想要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怎麼?想問什麼?”他聽到沈茶說現在的審訊手段都是自己創立的時候,忍不住又笑了笑,“你是想問我,爲什麼不進去,是不是?”

“是這個意思。”白萌點點頭,“進去聽小茶誇您不好嗎?”

“我要是進去了,小茶就不好意思說了,不如站在外面,聽聽他們到底是怎麼看我的。”楚寒輕輕一挑眉,輕哼了一聲,說道,“別以爲我不知道,雖然大家共同經歷了一場所謂的雪災,但你們跟我依然若即若離,尊敬有餘,

親近不足。”

“叔祖,您不僅是我們的長輩,您還是我們長輩的長輩,”白萌一臉無奈的看着楚寒,“我們對長輩都是尊敬,至於親近,只能說除非從小到大形影不離的生活在一起,或許還有這個可能。”他想了想,輕輕搖搖頭,“不,也不

一定,可能大多數人都跟我一樣,無論如何,對鷹王殿下實在是親近不起來。”

“鷹王啊......”楚寒笑了笑,“可以理解,我也是能不見他就不見他,鷹王一脈殺戮過重,身上帶了殺氣,所以,你接近他只有敬畏,而不是親近。可我不一樣......”他拍拍自己,“我手上乾乾淨淨的,又沒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白萌一臉嫌棄的扁扁嘴,朝着花廳的方向揚揚下巴。

這個時候,花廳裏面傳來了沈茶相對比較虛弱的聲音。

“你們還別不信,暗影營、刑部、大理寺的那些手段,都是學了一點點叔祖的手段而已,也沒有學很多,皮毛而已。”

“聽見了吧,說是皮毛。”白萌哼哼了兩聲,“別的我沒見過,暗影的一些手段我還是見過的,別說鷹王殿下的殺戮重,叔祖,您也差不到哪兒去。”

“這個嘛......”楚寒微微一笑,“彼此彼此,幹咱們這一行的,哪個手上能真的乾淨?最多就是沒有人命罷了。”他拍拍白萌的肩膀,“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何況你們不肯親近我,也不是這個理由。”他朝着花廳揚揚下

巴,“你看看吳林、小茶、老七佳,跟我關係都不錯。”

“叔祖,說實話,祖父曾經跟我提起過您,也提起過王府。”白萌無奈的聳聳肩,“他老人家說,有朝一日若是見到您或者荊王爺,一定要尊敬,但......”

“不要牽扯過多,是不是?”看到白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楚寒嘆了口氣,說道,“白老還是記恨我。”

“什麼意思?”

楚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兒的說道,“我不過是有一年回京的時候,去你們府上逛了逛,順走了你祖父一點收藏,你祖父就這麼不依不饒的。”

“您………………”白萌看看楚寒,突然想起一個事兒,“我祖父曾經說過,有個很不要臉的人,順走了他老人家十壇秋月白是不是?還有當年宮中剛剛賜下來的新茶,找共就二兩,都被人拿走了。我祖父氣的,罵了好幾天的街。”

“氣性這麼大嗎?”楚寒輕輕一挑眉,“我那麼久沒回京裏,順走他點酒和茶怎麼了?他那個身體,太醫說了多少次不讓他喝酒,他還藏起來偷偷喝,先皇跟我說,每次太醫去了你們府上回來之後,都要進宮告狀。”

“告狀?”白萌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一點,“告什麼?”

“說你祝福不聽話,不遵醫囑,不讓喝酒偏要喝,喝就喝吧,承認了就行,不,還死不承認。”楚寒朝着白萌一挑眉,“你就說太醫說的對還是不對吧!”

“…………”白萌倒是想否認楚寒的話,但良心不讓他睜着眼睛說瞎話,“說的對,祖父這種行爲,被我抓了不止一次了,明明聞到了酒味兒,就偏偏不肯承認。

“先皇對此非常的苦惱,所以,就把這個差事丟給了剛剛回京的我。”

“您是奉先皇的命......”白萌不敢相信楚寒的話,“怎麼會呢?”

“你常年都在宮裏行走,應該知道陛下私庫裏面有是個罈子,從來沒有動過的,對吧?”

“啊!”

白萌恍然大悟,他想起來了,小的時候,他跟宋珏跑去先皇的一個小小的私庫,裏面裏面有不少新奇的玩意兒,最顯眼的就是十壇酒,他們兩個本來想要嚐嚐味道的,但奉命來找他們的小內搶先了一步,把他們從私庫裏帶

出來,他們沒有機會嚐到那個酒。

後來,他跟宋珏也偷偷進了那個私庫,但發現那十壇酒不見了。

“想到了什麼?"

“被您順走的酒在宮裏?”

“對啊!”楚寒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很少喝酒,尤其秋月白更不順口,所以就送到宮裏去了。跟酒相比,我更喜歡茶,所以,從你祖父那邊順走的新茶確實是歸我了。因爲我替先皇背了鍋,所以,先皇把那年的新

茶給了我一斤。”

“原來是這樣。”白萌看了看楚寒,忍不住讚歎了一句,“做得好!”

“變臉變得是不是太迅速了?”楚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說道,“剛纔可還說我是那個不要臉的人呢,現在知道這是先皇的意思,就換了個態度?小白啊,做人可不能是這樣的,要堅持自己的初心,堅持自己最開始的判斷,對

吧?”

“叔祖,我不是那個意思,還有後半句。”

“什麼後半句?”"

“您那次把我祖父的收藏給搬走了之後,他老人家因爲太過於傷心,有足足一年多滴酒未沾。正是如此,他老人家的身體才慢慢的變得好起來,到後來似乎也不怎麼愛喝大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