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因爲什麼?”
“對啊,這又是爲了什麼?按理來說,你父親跟他的關係,可跟你是不一樣的。”金苗苗看看欒老闆,“雖然你覺得是僱傭關係,但很多事情,法蓮大師會跟你父親說,不會跟你說。那些和太皇太後的往事,以及他自己的一些
過往,都只會跟你父親聊。他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可以談心的朋友,但跟你………………”她輕輕嘆了口氣,“確實是掌櫃和夥計的關係了。”
“沒錯,滅你的口,他毫不猶豫,也是理所當然,符合常理的。”看到欒老闆朝着自己望過來,薛瑞天一挑眉,說道,“這麼看着我幹嘛?我說錯了嗎?作爲夥計的你被我們給抓了,爲了防止你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所以,對
你下殺手,他是一點也不猶豫的。但你父親和柳家主不一樣,對於法蓮大師來說,他是看着他們一路成長的,他們對他來說,更有些亦師亦友亦父的感覺,就算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兒,也到不了殺人滅口的地步,除非......”
“除非什麼?”欒老闆輕輕搖搖頭,“沒有什麼除非,他就是疑心病太重了。”他苦笑了一下,說道,“在他的認知裏面,手底下的人只有兩種,有用的和沒有用的。有用的可以或者,沒有用的就不必活着。那些沒用的人如果到
處亂說,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麻煩。所以,只有死人纔不會胡說八道,纔不會讓他提心吊膽,才能讓他真正的安心。”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大家,又繼續說道,“哪怕是太皇太後,他也是這樣的想法。”
“怎麼說?”
“他得知太皇太後死訊,找到我父親的時候,確實是非常的激動,很悲痛,有一瞬間,我都覺得他好像要跟着去了。但慢慢的,在他講述跟太皇太後的那些往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從深深的悲痛裏面似乎鬆了
口氣的感覺。”
“這麼說的話......”沈茶想了想,看看沈吳林、薛瑞天,又看看金苗苗,朝着他們眨眨眼睛,說道,“可能......還有另外的一種可能。”
“嗯!”沈吳林點點頭,“他們知道了法蓮大師真正的祕密,爲了這個祕密不被泄露,所以滅了口。”
“而這個祕密又非常的重要,關乎法蓮大師的人身安全,哪怕他們遵守承諾,沒有把這個祕密告訴任何人......”沈茶看着欒老闆,說道,“包括欒老闆、欒夫人和柳家主在內的任何人,他們都沒有提過一句,但法蓮大師仍然很
擔心,所以才下了殺手。”
“這個可能是最大的。”金苗苗點點頭,“這個祕密應該比他那個忘憂散更嚴重一點。”
“比忘憂散......那是什麼祕密?”聽到他們的話,欒老闆一愣,輕輕的搖搖頭,說道,“是跟他的來歷有關?”
“十有八九是這樣的。”沈茶想了想,“你聽你父親說過什麼嗎?”
“沒有,從來沒有聽我父親提起過。”欒老闆嘆了口氣,“我們到了江南之後,我也是問過我父親,我們聽太皇太後的就可以了,爲什麼還要聽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的話。雖然這個來歷不明的人救了我,也救了我兄長,雖然他跟
太皇太後的關係很好,但我們之間沒交情,又何必言聽計從的。我父親說,法蓮大師是個有閱歷,有見識的人,跟着他混,必然不會出錯。那我就不樂意聽了,是,法蓮大師把青蓮教弄得很好,很興盛的,但是跟我們的關係不
大,做生意又不是神棍騙人,他那一套用在我們這邊是不好使的。可我怎麼打聽法蓮大師的來歷,我父親都是閉口不談的,只說他是個妙人,我們跟他有交情,只對我們是有好處的。”
“就這些?”
“對,就這些。我也死纏爛打過,結果就是被罰到小祠堂跪了一晚上,從此以後,再也不許提。”欒老闆嘆了口氣,“聽你們的意思,就是我父親和嶽父知道了他的來歷,他真正的身份,或者說,知道了他到底是什麼人,所以
才被滅口的,對吧?”
“要是沒有什麼其他的理由,那就只有這一個了。”
“那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欒老闆一攤手,剛想要說話,就猛烈的咳嗽了起來,咳得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金苗苗站起身來走過去,示意他張嘴,往他的嘴裏塞了一顆丸藥。
“含着,別咽。”
欒老闆下意識的閉上了嘴,強忍着想要咳嗽的意思,含住了那顆藥。
“你想問的那些,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你願意的話,儘量活到我們抓到法蓮大師的那一天,到時候你可以親自問問他,把你這些年的疑問都問個清楚,怎麼樣?”
欒老闆不能說話,聽到茶的話,輕輕地點了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這一陣子猛咳的勁頭兒終於過去了,欒老闆長長的鬆了口氣。
金苗苗朝着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伸手,給他號了號脈,輕輕點了點頭。
“還可以,不太熱。”金苗苗兩隻手都號了一下,說道,“你的藥裏面可以加點止咳的,不嚴重,別擔心。”
“好!”欒老闆點點頭,看向沈茶,“承大將軍吉言,我一定會努力的活下去的,想要問問他,爲什麼我們真心對他,換來的卻是砍向我們的一把刀。”
“你有這個心氣兒,就能活下去。”
“是!”欒老闆想了行,說道,“關於他,我也確實沒什麼說的了,我知道的都已經說的差不多了。”他看看沈吳林、沈茶、薛瑞天和金苗苗,“你們還有什麼可問的?如果問的是我知道的,我不會隱瞞的。”
“這......”金苗苗想了想,“你剛剛說到了太皇太後去了東宮,接管了東宮的生意,也說了法蓮大師把慈濟堂也帶到了西京城,後來就說到你家和柳家是怎麼接觸到太皇太後和法蓮大師,但他們兩個是怎麼發展的,你就沒說
了。”
“不是我沒說,是法蓮大師跟我父親就沒聊到這一塊。大概因爲後面的事情,都是他們知道的。不過,他們倒是提到了,自從太皇太後進宮,他們每三個月或者半年都要見一面,見面的地點是西京城外的皇家寺院,但更具體
一點的地方就沒有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