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怎麼突然冒出了殺手?寧王叔從來都沒提起過。’
“殿下不知道,他當時還病着,哪怕有找柳家對峙的想法,但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至於鷹王爺和代王爺,他們關心的還是殿下性命無憂,其他的也暫時顧不上了。”金苗苗一臉疲倦的靠在沈茶的肩膀上,有氣無力的說
道,“至於殺手,還是欒夫人無意中偷聽到了她父兄的談話,才知道如果她敢逃婚,如果她敢跟着殿下私奔,那就殺無赦。”說到這裏,她冷哼了一聲,“雖然我知道這世間有用賣子女求榮的爹孃,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居然還威
脅自己的女兒,說什麼哪怕是死了,屍體也要送到欒家,跟大公子一起合葬,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這也只是威脅,畢竟他們要在太皇太後手下討飯喫,肯定不能忤逆她的意思。”沈茶嘆了口氣,“太皇太後是什麼人,你我都是很清楚的,你要是公然跟她對着幹,她或許還能放你一馬,但如果你是陽奉陰違,表面上答應
了,暗地裏跟她對着幹,她可是不會放過你的,必然要你付出沉重的代價。”她冷笑了一聲,“你還記得方家嗎?那個刑部小吏。”看到金苗苗點頭,她又繼續說道,“那個小吏答應了幫她一個忙,但轉頭就把她的事兒給捅出來
了,自以爲做的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實際上......”她輕輕搖搖頭,“一切都在太皇太後的掌控之下。方小吏最終害人害己,連累全家爲他喪命。”
“是啊!”金苗苗馬上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
“如果欒夫人當年真的逃了,就算是被殺手幹掉,柳家也擺脫不了被太皇太後報復的命運。欒夫人的父兄很清楚太皇太後的脾氣,所以,不得不這樣說。”
“你相信真的會有殺手嗎?”
“嗯!”沈茶嘆了口氣,“剛纔聽你說的時候,我也懷疑是不是真的有殺手,但一想到是太皇太後的意思......”她無奈的一攤手,“做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這倒是,太皇太後那個人......”金苗苗搖了搖頭,“心思可怕的很,每一步都算無遺漏,每一步都必須按照她的計劃完成。”
她輕咳了兩聲,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啞,伸手從旁邊拿過溫水喝了兩口。
跟欒夫人聊完之後,她從重犯牢房出來,先去了大營轉一圈,打聽到沈吳林、沈茶他們一行人都在大校場,也沒急着過來,而是回了自己的營帳,徹徹底底的洗漱了一番,換了乾淨的衣裳之後纔過來。
在牢房裏守了欒老闆一天一夜,身上的味道連她自己都無比的嫌棄,如果不洗乾淨,怕是要燻到旁的人。
沈茶伸手摸了摸金苗苗的額頭,確定她只是有些累,並沒有生病,這才放下心來。
“不說別的,但說太皇太後派殺手阻攔他們相見這個事兒,至少能解開殿下的心結不是嗎?”金苗苗嘆了口氣,說道,“我問欒夫人,都已經見到殿下了,爲什麼不好好聊聊,爲什麼不解開心結,她只是笑笑,並沒有回答我的
問題。”她戳戳沈茶,“你說,他們這個年紀的人是不是都喜歡這種自苦?寧可對方恨自己,也不說出真相,你說這是圖什麼呢?”
沈茶看了看擂臺上的情況,雖然比前兩天精彩了不少,但總體結果應該不會有什麼變化,包括少白在內,留下來的幾個人都在他們的預想之中。
“我也是這麼想的,難不成,她是覺得,說清楚了,解開了寧王叔的心結,寧王叔就不再......想着她了?不能吧?”沈茶也是非常的困惑,她看了看走過來的沈吳林和薛瑞天,問道,“兩位兄長剛剛也聽了一些,有什麼見解?”
“你問他們呢,基本上就等於白問,他們也不知道,還不如問哥哥我!”金菁從沈茶和金苗苗身後轉過來,坐到她倆的對面,“這擂臺開了好幾天了,大體情況也都瞭解的差不多了,咱們什麼時候上?”
“咱們不着急,先讓副將們上去,到時候收尾就可以了。”白萌也湊過來,看了看依然站在前面看擂臺的鷹豹和鷹隼,“他們兩個也挺着急的,還有兩位小王爺和小酒也是着急的,既然他們想要上,咱們也別攔着,是不是?如
果他們上了,應該會好看點,現在這個......”他搖了搖頭,“越看越沒勁。”
“這倒是。”薛瑞天點點頭,看看沈茶和金苗苗,“你剛纔說什麼殺手?我和吳林聽了一點,但沒聽明白。
金苗苗簡略的把她見欒夫人說的話都說了一遍,同樣把自己的問題了出來。
“這個吧......”
金菁和白萌對望了一眼,看了看那幾張充滿了求知慾的臉,輕輕的嘆了口氣。
“說啊,吞吞吐吐的幹嘛?”
“如果欒夫人不是誆我們的,那我們也是覺得不告訴殿下比較好。
“爲什麼?”沈茶和金苗苗對望一眼,兩個人的臉上寫滿了疑惑,“說清楚了,不就不恨了嗎?放過對方,也放過自己,不是嗎?”
“你們啊,是真的一點都不懂啊!”金菁擺擺手,接過梅林和影五遞過來的茶,自己留下了一碗,另外一碗遞給白萌,說道,“你們剛剛說,兩個人其實是兩情相悅,在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還在談婚論嫁,不是嗎?也就是
說,他們彼此早已經情根深種,哪怕現在分道揚鑣了,恐怕在彼此的心裏,他們還是對對方有很深的感情的。你看殿下提起欒夫人,雖然難掩心中的恨意,但愛意也是隱藏不住的。’
“沒有愛就沒有恨,愛恨都是糾纏在一起的。”白萌嘆了口氣,說道,“欒夫人不肯告訴殿下殺手的事情,一來她沒有確鑿的證據,她只是聽她父兄說起來太皇太後有派殺手截殺,但並沒有看到殺手出現過,所以,她不能說,
畢竟她是民,太皇太後是君,而殿下同樣是君。如果太皇太後沒有派殺手,她冒然的說出來,一旦被太皇太後反咬一口,柳家就會萬劫不復。’
“這倒是。”沈茶點點頭,“太皇太後可以不承認,也可以把那些殺手滅口,到時候人證物證皆無,這個誣告的罪名就算確鑿了。”
“沒錯。”金菁喝了一口茶,輕輕一挑眉,“第二個原因呢,估計你們多少能猜得到。”
“不會真的是......”
“心結解開了,就沒有了恨。”白萌嘆了口氣,說道,“沒有了恨,也就沒有了愛,殿下就可以徹底從這段感情中解脫,從此可能心裏就沒有欒夫人這個人了,她......”他看看衆人,說道,“害怕的就是這一點。”
“無法理解!”沈茶和金苗苗對望了一眼,“欒夫人這樣雷雷風行的女子,居然也會爲情所困。”
“雷厲風行只是表面,都是被生活逼迫所致。”薛瑞天嘆了口氣,“雖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欒夫人的那句話說的很對,這普天之下,沒有人能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