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熊心由人安排已更換過乾爽的衣服,正坐在營帳中烤着炭火取暖。兵士先進來稟報之後,狄風這才被帶進來。在熊心的身側,是狄風曾見過的那位妙齡女子,此時見狄風從外面進來,竊笑了一下,沒有理會狄風。
印證了先前的猜想,狄風暗罵宋義真不是個東西,爲了自己上位,簡直不測手段。
熊心見狄風到來,朝狄風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妙齡女子,這才緩緩地朝狄風說道:“狄將軍,這幾日辛苦了,本王叫你來,也沒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狄風不知熊心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心想無事你叫我來幹什麼,你以爲自己還在放羊嗎?不覺打了個愣怔。
可很快,狄風就明白了熊心叫他來的意思了。只聽熊心接着說道:“宋令尹剛纔來個本王這裏,言說狄將軍是可堪大任之人。況本王沒有狄將軍,也不會又今日這般生活,因此希望狄將軍日後能跟本王一心,與宋令尹共同輔佐本王。”
輔佐你?這還沒有到盱眙,看來熊心這小子就打算脫離項梁的控制,開始拉攏自己的人手了,道歷史上也是這樣的嗎?可狄風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搜尋到關於這事的記載。
因爲歷史對這一段幾乎沒有留下什麼記載,完全屬於一片空白,在史書中僅僅留下幾個字,僅說“懷王建都盱眙”,至於細節過程卻隻字未提。
但狄風心裏很清楚,歷史沒有記載並不能說明有的事情就沒有發生過,再者說一個人有誰會甘願受到別人的控制?何況這個人還是個大王呢!
如此轉念一想,狄風覺得自己何嘗不是也在受着項梁的控制,從做謀士,到被任命爲率軍上陣殺敵的副將,倘若不是自己曾經練過幾年武術,對揮刀舞劍有些熟悉,要僅憑自己所學的那些知識,估計這會兒早死在廣陵或者襄城了。
“狄將軍,剛纔本王所言,你可願意?”熊心見狄風只顧低頭沉思,對他的話似乎毫無反應,便追問道。
狄風知道此時若是應允了熊心,那麼自己就背叛了項梁。自己總不能眼見項梁和項羽在前方打仗,自己卻跟着熊心在後方整事吧?
“回大王,這事還得容我好好想想!”狄風敷衍地說道。
“想不到狄將軍還挺有城府,好吧,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急於一時,等到盱眙之後,本王再找你詳談,你先去吧,本王也要休息了!”熊心似有不悅地說道。
你熊心剛派人把我叫來,沒說幾句就又趕往走,這不是在鬥我玩嗎?狄風越想越氣,可人家現在是王,已經不放羊了。
狄風情緒有些低落地從熊心的營帳中出來,到了帳門口,忽聽那個妙齡女子在後面說道:“狄將軍你慢走,小心路滑跌跟頭。”
狄風沒有回頭,但憑感覺,他也知這個妙齡女子現在甚是得意,也想趁此機會拿他開一次心。
“婦人!”狄風在心中暗自罵道。
狄風沒有去項珠的營帳,而是回到了兵士們爲他架設的營帳中。由於落雨的緣故,且地上沒有鋪設地毯,營帳中顯得很潮溼。不過兵士們已爲他準備了一堆炭火,這才令狄風感到自己的營帳之內,有了一絲溫暖。
把守營帳的幾個兵士見狄風回來了,一個個站立在門口,目不斜視。這幾個兵士清楚,別看狄風跟他們的年齡差不多,也就二十幾歲,可是脾氣很大,在薛縣都敢私自帶兵包圍議事大廳,要想整治他們,那無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其實站在狄風帳門口的這幾位兵士,都屬於老兵油子,曾經在吳中當兵,屬於殷通手下的兵士,眼見殷通歸順了項梁,沒有了實力,便投到項梁的軍中。而在項梁的軍中,眼見狄風很受項梁的器重,便藉故來到狄風的營中,藉此接近狄風,希望日後狄風對他們能夠加以提攜。
對於這幾位兵士,狄風自然不知他們的心理,認爲兵士就是兵士,不會有任何野心,因而從來就沒放在心上。
當然這不能怪狄風對歷史的缺失,因爲千百年來,約定俗成的觀念便兵就是兵,將就是將,要想鹹魚翻身,那就得付出極大的代價。
狄風作爲穿越者,深知箇中道理。比如在兩千多年後,他是一個平民的兒子,即使自己再有才學,再去努力,甚至再想做到“達則兼濟天下,貧則獨善其身”,但那年代似乎已不需要這樣的人,這樣的鬥士,那麼你就是一條龍,也得臥着去做一條蟲。你大學畢業又能怎麼着?畢業的最好結果,就是面臨失業。
回想過去,展望未來,此時狄風感覺自己還算幸運的,他畢竟穿越到了秦末,又與項梁、項羽、劉邦等人爲伍,雖然自己沒有當王的野心,但至少自己還算活得滋潤。至於宋義的拉攏,熊心的拉攏,他完全可以置之度外,不放在心上,活出一個真正的自己。
當狄風一通胡思亂想之後,他不得不去考慮熊心對他的拉攏了。
此前,要說宋義的拉攏對於狄風來說,盡是在內心濺起一絲漣漪的話,那麼熊心對他的拉攏,則便是一片波瀾。
“誘惑,這完全是對我的一種誘惑!”狄風這樣想罷,狠狠地用手抽了一個自己的耳光。
“生爲人傑,死爲鬼雄,我不能就這樣輕易背叛項梁,也不能背叛項羽。我一定要讓劉邦那個小人,在秦末不得志!”
一想到劉邦,狄風便感覺自己清醒了許多。
“將帥本無種,男兒當自強。學乃身之寶,儒爲席上珍。君看爲宰相。必用讀書人。莫道儒冠誤,詩書不負人。達而相天下,窮則善其身。遺子滿贏金,何如教一經;姓名書錦軸,朱紫佐朝廷。古有千文義,須知學後通;聖賢俱間出,以此發矇童。神童衫子短.袖大惹春風;未去朝天子,先來謁相公。年紀雖然小,文章日漸多。待看十五六,一舉便登科。大比因時舉,鄉書以類升。名題仙桂籍,天府快先登。喜中青錢選,才高壓俊英。螢窗新脫跡,雁塔早題名。年小初登第,皇都得意回。禹門三級Lang,平地一聲雷。一舉登科目雙親未老時。錦衣歸故裏,端的是男兒……”
狄風不知自己爲何會突然從心中冒出這首北宋時期神童汪洙所寫的這首《神童詩》。難道是巧合,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狄風不覺暗暗自責起來。
狄風之所以自責,是因爲這首《神童詩》所寫的意思跟陳勝起義時所說的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話完全意思相近。其意也是說:“王侯將相本來不是天生的元帥,想當元帥的孩子發奮努力,也可以成爲棟樑之材,好男兒應當發憤圖強。”
“我變了嗎?難道我真的變了嗎?”狄風這樣想着,不免感覺自己的內心之中,產生了一種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