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風打了一個哈欠,他有些困了,不知不覺便在火堆旁睡着了。虞兒見狄風睡去,怕他在夜裏受涼,取了件單衣給狄風披上,之後也回到車上睡了。等狄風再醒來時,看見天已明,張六和馬五一個正在餵馬,一個正在燒飯,忙得不亦樂乎。
狄風伸個懶腰,想站起來想幫忙,負責燒飯的張六偷偷笑了一下,對狄風說道:“沒想到虞兒對你還挺關心,小心你可別到時候捱揍。”
“虞兒關心我?捱揍?挨誰的揍?”狄風沒有明白張六爲什麼要說這話。
但馬上他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因爲他發現自己的身上,正披着一件女孩子的衣服,顯然是夜裏他睡去之後,虞兒在給他披上的,不覺現出一絲尷尬。
瞧狄風面露尷尬,張六又偷偷笑道:“狄兄弟,看來你的膽量太小了,我是嚇唬你玩的,項大哥可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等你見到他就知道。還有我家少主人,也相當豪爽仗義,可惜你是讀書人,不會舞刀弄棒,要麼他們也準會把你當成兄弟。”
狄風知道張六所說的少主,指的就是虞兒的哥哥虞子期。狄風朝張六笑了笑,說道:“你怎知我不會舞刀弄棒?”說過了,狄風在心裏不覺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爲了讀書,而荒廢了自己的愛好。想自己曾經也練過武術,只是後來見沒有什麼用,也就不練了,誰料自己現在卻來到了用武的地方,真是造化有些弄人!
張六看一眼狄風說道:“就憑前幾**在那個小酒店被欺,虞兒爲你解圍,你就不會,否則是我早跟他們打起來了!”
狄風心想這張六別看長得奶油小生一個,倒也有些脾氣,哪像後世那些小白臉,除了會勾引女孩子上牀,不但沒有血性,就連說話都整個像太監尿嘰嘰的,一聽就讓人肉麻!
張六見狄風不回應他的話,認爲他的話說中了狄風,便不再說什麼,去那邊的馬車旁,去叫虞一公和虞兒過來喫早飯。等早飯喫罷,狄風幫着張六馬五收起簡易帳篷,便趕着馬車上路了。走了大約十幾裏路,突然一聲唿哨聲響起,從旁邊一片樹林裏竄出七八個漢子,雖然他們所穿衣服顏色不同,但相同的是他們每人手裏都拿着兵器,有的是刀,有的是劍,臉上用炭塗抹着臉,攔住前面的去路。
見此情景,張六趕着前面的馬車只好停下來,後面的馬五也只好扯住馬繮繩。狄風步行跟在車後,不知前面發生何事,當他趕到前邊去看時,着實嚇了一跳,原來是遇見劫道的了。這時,就見一位身穿青衣的漢子用手一指馬車,對張六說道:“要想活命,就把馬車和所有的東西留下,也省得爺爺動手殺人。”
也許張六沒有見過這種陣勢,本來臉就白,當即臉變得更加白了,說道:“你……你們……要幹什麼?”
青衣漢子回頭看一眼其他漢子,哈哈笑道:“兄弟們,這小子在問我們呢,我們該怎麼回答?”
其他漢子同時答道:“我們要穿衣,我們要喫飯,我們要劫道。”
青衣漢子又扭過頭來,對張六說道:“聽見沒?”
張六忽地一下從車上跳下來,朝青衣漢子抱拳說道:“這位大爺,如今這裏已是吳中地面,你們可聽說過項籍嗎?”
青衣漢子用刀一指張六說道:“什麼香雞辣雞?大爺我不認識,大爺我就認識錢財,再廢話就把你這個小白臉先剁了,然後扔到上山去喂狼。”
虞一公在馬車上聽見青衣漢子這樣說,從車簾後探出頭來,對青衣漢子說道:“這位朋友,小老兒乃是虞一公,你們在吳中可聽說過?”
青衣漢子見虞一公自報家門,突然又大笑起來對身後的其他漢子說道:“聽見沒?他說自己是虞一公!”
其他漢子當即也哈哈大笑起來,並對青衣漢子說道:“大哥,今日咱們可要發大財了!”
青衣漢子對其他漢子說道:“兄弟們說得對極了,只要劫下這虞一公,日後我們就不會再愁喫穿了!”
虞一公沒有想到報出自己的姓名,不但沒有鎮住這些漢子,反倒引起了他們更要搶劫自己的興趣,連連嘆道:“人心不古,真乃人心不古!”
青衣漢子用刀指着虞一公說道:“你跟我古個屁,也別跟我們掉書袋,如果你沒有飯喫,再餓你狗日的三天,你就知道什麼是活人的艱難了!倘若我們能活下去,誰願意幹這種掉腦袋的應聲!”
狄風聞聽青衣漢子這樣說,頗有些同情,也覺得青衣漢子說得有些道理。如果一個人有衣穿,有飯喫,的確誰都不會搶劫的,除非是真正活不下去了!但就在狄風這麼想着時,在後面趕着虞兒那輛車的馬五也來到前面,拔刀在手對青衣漢子說道:“一看你們就是烏合之衆,有本事的走上前來,爺爺今天跟你們鬥上一鬥。”
在狄風的印象裏,這一路上,馬五始終都不善說話,似乎就像一個啞巴,現在竟然拔刀在手,不懼這些劫道的漢子,使得狄風不得不對他產生欽佩,同時也暗恨自己,自己荒廢了武術,不能很好地成爲馬五的幫手。
這時再看馬五,已揮刀與那青衣漢子打鬥起來。然而,其他漢子一見馬五與他們爲敵,立刻揮着刀劍來幫助青衣漢子,轉瞬間,馬五的身上便被這些人斬出了幾道口子,血也流了出來。
於是狄風朝張六大叫道:“你還傻站着幹什麼,快去幫忙啊!”
誰料狄風不這樣叫還好,狄風這樣一叫,只見帥哥張六把刀拋在狄風的腳前說道:“你別站着說話腰不疼,有本事你上啊!”而更讓狄風沒有想到的是,張六朝他說完這話,哧溜一聲鑽進旁邊的樹林,眨眼之間就沒了影子。
“看來小白臉就是他媽靠不住!”狄風忍不住罵道。
此時,青衣漢子見張六逃了,便用刀一指狄風道:“識相的,你小子也抓緊給我滾蛋,否則休怪爺爺我對你不客氣。”
狄風聽罷,心想這青衣漢子雖然罵自己,可自己只要一還手,或者用刀殺了他,到時候即使再有理,那也是會坐牢的,甚至被槍斃都有可能!於是,一時之間,狄風不免顧慮起來。可狄風的顧慮,並沒有改變青衣漢子的張狂,他見狄風有些躊躇,便用刀又一指狄風道:“你小子再不滾,就休怪爺爺我對你不客氣了。”
常言講:兔子被逼急了,都會咬手,何況狄風還是有血性的人。於是,狄風從地上撿起張六所棄那把刀,橫在身前對青衣漢子說道:“士可殺,不可辱,大白**們就敢爲非作歹,就不怕警察抓你們嗎?”
“警察?什麼警察?爺爺不認識,爺爺認識的就是錢財!”
青衣漢子這樣說着,揮刀朝狄風砍來,但聽“當”地一聲,狄風的眼前憑空多出一把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