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的血色鋪灑整個大地,從來沒有人知道,這些血光從哪裏來,只知道,相隔一段時間,也就是紅月之日就會有十二主族的出來覓食,捉到必死。
無盡的山脈綿延起伏,猶如一頭頭蟄伏的洪荒巨獸。
山脈之間,樹林茂盛,間或有一兩棵巨樹擎天而立,狂風吹之不倒,血光暴曬無妨,惟有剖開其外皮,纔有看清歲月的痕跡。
樹林裏沒有蟲鳴鳥叫這種充滿主諧的聲音,有的只是偶爾覓食而過的妖獸,低伏着身子,聳動着鼻尖,嗅着若有若無的氣息。
天空一兩頭灰白的身影掠過,留下如嬰啼般的鳴叫,讓這些覓食的妖獸悚然一驚,就像遇了天敵一般,倉皇的張望了起來,各自尋了一個遮蔽之所,顫着身子等着那灰白的飛禽掠走。
然而事不如願,那飛禽在空中盤旋了一週,許是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居然慢慢的降下身子,一雙銳利如刀的雪白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被參天古樹覆蓋的地面,似要透過這層層的樹葉,尋覓着果腹的東西。
很快,它的目光猛然一凝,在一棵不起眼的古樹上,一個比之妖獸小上數倍的身影若隱若現,灰白飛禽蒼鷲在空中只不過停頓了一下,確定了自己眼中看到的確實是一個可以果腹的生物之後,這纔不動聲色的慢慢向之逼近。
而這個躲避在樹上的瘦小生物似乎渾然不知危險在向他慢慢的逼近,只是一動不動的棲於樹上。
蒼鷲似乎能看到這個小生物在自己利爪之下痛苦慘嚎的下場。眼中不由的帶着一絲猙獰,臨的近了,速度猛然往上一提。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衝着那躲在樹枝中的身影撞去。
七階蒼鷲要麼不出手,要麼出手必定是雷霆一擊,許多八階妖獸在平時都躲避着它,畢竟在禁忌之地,會飛行的除了靈獸之外,只有爲數不多的種族。衆個種族都不想招惹這些滑頭的飛禽之物。
就在蒼鷲離那身影不足五米之時,一道慘白的光閃過,直欲撕裂這紅光遍佈的天地一般。而這白光出現之地,恰恰就是蒼鷲撞來之處,從遠處看,就像是蒼鷲專門飛過去撞上那白光一般。
然而只有眼中透着驚駭欲絕的蒼鷲自己知道。並不是自己想要撞上去。而是這道白光出現的太過於突然,它的身子竟是想阻也阻不了,心裏惟有一個念頭,這是一個陷阱!
當然,這也是蒼鷲的最後一個念頭,爲何?只因天空那慘白的光只不過是一閃,就見一蓬鮮血如雨般灑落,掉落的還有一個尖尖的腦袋。眼神猶自帶着驚駭。
不等蒼鷲的屍體掉落於地,那道身影掠出。倒拎着足足有他手掌大小的爪根,疾速的掠出樹林。
只是一刻的功夫,周圍就聚集了數目衆多的妖獸,這些毫無疑問都是被這濃厚的血腥味吸引過來的,等到它們發現留在地上只有一個蒼鷲頭時,皆是震驚的對視了一眼,能夠不動聲色就殺了一頭蒼鷲的,看來,只有那個神祕而又冷漠的人類了。
這些妖獸一想起這點,像是遇到了什麼絕望的事情一般,火燒屁股的逃離了現場,惟恐跑慢了一步,就會有性命之危。
“砰”身軀龐大的蒼鷲被重重的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人影卻是沒有望上一眼,只是站在山頂處一個崖洞口,雙手抱胸凝眸遠眺着,讓人感到驚異的是他雙手之中,卻是一柄沒有柄的劍,無柄之劍,顯的異常單薄,就像他的身子一樣。
要是讓那些個妖獸知道了,這個人類僅僅是用這麼一柄細細的劍就把蒼鷲的頭顱割了下來,怕是得嚇的三魂不見七魄。
而在禁忌之地中,出現無柄之劍,那麼,這個人就是。。。
此時,山頂狂風掀起他那滿頭長髮,露出了一張冷漠的面孔,眼神一片冰冷,似乎在分辨着這山腰雲霧之下會有什麼東西一般。
此人正是與傅天仇失散了的聶子霜,只不過,比之前更多了一份內斂與沉穩定,看來,紅魅對他的一席話還是起了很大的作用,他現在就好比一柄入鞘的寶劍,讓人防不勝防。
就像剛纔那頭蒼鷲一樣,一開始就是因爲在聶子霜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銳利的氣息,這才大着膽子想要充當它獵人的身份,哪裏想的到,它眼中的食物卻是一名實實在在的獵人,兩者的身份轉變不過是在一瞬之間!
雖然他的鋒芒已收,可是,那冷漠的氣息還是一點沒變,彷彿只有手中的劍纔是他的寄託,纔是他的一切,其它的都不足一提。
自從來到這禁忌之地後,聶子霜渡過了剛開始幾天的慌張之後,就爲自己找到了一條路,一條簡直就是他所追求的道路!
這裏,妖獸衆多,數百種妖獸任他挑戰,當然,勝負是用命來決定的,幸運的是,他目前爲止,還未嘗一敗!
衆多的妖獸,放到了聶子霜的眼中,就變成了他成爲強者的臺階,在這裏,他可以不用再去想其它什麼,只要修練打坐,隨後出去找一頭看上去實力還行的,揮劍!
或許在某一天遇到一頭實力強他太多的,他成爲了倒下去的那個,可是,他毫不在乎,他只要的,是追求心中的劍,只要有劍相伴左右,那麼,一切都不能讓他去在意。
思緒越飄越遠,他想到了前段時間,出現紅月的幾天裏,天空上那氣息比之冰螭強上不知多少的妖獸,那龐大的身軀怕是有百丈長了吧!就像是一塊巨石般壓的他生不起挑戰的意志,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總的來說。掉進了禁忌之地裏,反而是如了聶子霜的心願,當然。或多或少的他會想起那三個同伴,不過,只是念頭顯的很微弱而已,畢竟,這是他的天性,他的心中,早就已被劍所填滿了。
聶子霜嘴脣微微一抿。剛纔那一劍,比之前速度更快了,更狠。更準!這三樣就是他的追求,他的劍法很簡單,就只是這三樣,一直都是!
身後死去的蒼鷲血液早已流乾。也許。它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被什麼所殺,只是眼前被一團白光籠罩,隨即,身首分離!
這就是聶子霜的劍,無柄劍!
……
在禁忌之地的某一處,這裏,不似傅天仇所在之處。充滿了紅色的光,這裏。竟然有陽光的存在,只不過,現在是處於黑夜罷了。
漫天的星辰似乎被拉的很近,看上去更像是一名畫師所繪的星辰圖,而不是真實的宇宙,一束束微弱的光芒匯聚成了月光,不,應該說是星光,這裏的天空,是不存在月亮的!
這裏,是一個山系,山系,就是無數山脈匯聚而成的。遠遠望去,起伏不定,毫無邊際可言。
在這個山系的其中一條山脈裏,樹木顯的有些稀鬆,卻又充滿了生氣。許多奇異的樹木伸長了枝葉,勾搭在了一起。
樹林中,一團微弱的火光慢慢的形成,離的近了,卻是一堆篝火!
遠遠的,伴着風聲,一陣帶着濃厚怨唸的嘀咕聲傳了開來,“媽了個巴子,這到底是什麼鳥地方,白天熱的能讓人脫層皮,晚上冷的讓人想鑽進地底取暖。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隨後,又是一聲低嘆,情緒似乎變的更加低落了,“七少,爲兄真的很想念你啊,本來以爲這次隨你來戰虎族有姑娘玩,有美酒嘗,喫香喝辣不在話下,哪想被一個鬼洞子給弄到了這鳥不拉屎,哦不,是鳥到處拉屎的地方!”
猛然,這個聲音變的異常的憤然,“都怪那該死的無雪,短命鬼,你就算是死了都得讓鬼壓!媽了個巴子,活該你死無葬身之地!”
無疑,這個人就是玄九宮玄大少了。
只見他此時臉色陰沉的可以滴下水來,身子還不住的打着顫,身上的衣飾更是亂七八糟,讓人眼花繚亂。
外面是一件黑色的獸皮,胡亂的裹着,就像是一張毯子似的鋪在身上一般,裏面是破爛的不成樣子的衣服,依稀可以看出是一種上好的料子,只不過,破洞無數,幾乎成了布條,更可憐的卻是一雙腳丫子,只用一塊獸皮包裹着,難怪他的怨念如此深重了。
要知道,他從小到大,卻是沒有嘗過這種苦頭,不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單單是晚上睡覺都得有人暖牀,何曾宿舍野外,終日與野獸爲伴!
想到這裏,他那打着顫子的身子又是使勁一抖,臉上浮現一絲警惕的表情,像是在防着什麼似的,他的眼神飄到了幾處地方,這才發現,在他身週數十米的範圍內,在地上插着十多面彩色小旗。
在這十多面小旗裏,倒是別有一番天地,只要細心一點就可以發現,在這個範圍之外,風聲呼嘯而過,讓人毫不懷疑,只要站上一時半刻的,就能凍成一條冰棍子,而在這範圍內呢,雖然溫度也是極低,卻也比外面好上許多。
玄九宮揉了揉鼻子,噴嚏怎麼打都打不出來,憋的他眼眶都紅了,“唉,還好本少爺出門時向老爹學了一些陣法,不然真的沒法在這裏混下去了。只不過,這明日的口糧卻是愁人的緊!”
衆所周知,玄大少只會一兩手陣法,要說提刀上陣殺敵,這是萬萬不可能的,別說這裏滿地是七階妖獸,就算是一頭小小的三階妖獸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好在,這裏土生的小鳥兒倒是不少,半年多來,這幾片樹林裏的鳥窩愣是被他掏了個遍,眼看着這也沒多少鳥窩讓他掏了,這果腹之事就得沒着落,他哪能不急。
更重要的是,現在這幾片樹林的大小鳥兒都知道了有一個喜歡禍害自己小孩的人類,遠遠看見就撲騰一陣,連蛋帶窩都給打翻。簡直就是玉石俱焚的狠勁兒!玄九宮在咒罵這幫千刀萬剮的鳥兒令人髮指的行爲時,卻也感覺到了危機。
“這樣下去可不對,要真哪一天這鳥兒跑光了。本少爺可真的餓死不成?不成不成,得換換法子了!”
玄大少爺捏着下巴臉露沉思之色,“若說是與那些妖獸拼個你死我活。。。”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張血盆巨口,身軀小山一般的妖獸,狠狠的打了一個寒顫,這要命的想法只出現不到數息就被他狠狠的掐滅了。
“辦法慢慢想總是有的。犯不着去尋死。。。”
就在他掐斷數百條頭髮之後,就見他眼睛一亮,撫掌大笑。“有了!”
卻是這廝想到了反正掏鳥窩也是掏,那麼不如去掏獸窩?這幼獸可是大上許多,一日獵成半個月都不用出動,這倒是好點子。
想到了這裏。他就開始琢磨起來了。還別說,玄大少爺半年多的時間下來,這別的本事興許不怎麼見長,可是這勘察地形的長處就明顯起來了。
此時他腦海中就出現了一張立體的山脈圖,四處都記載着他所知道的妖獸的窩,他努力的回憶着有哪頭妖獸最近是在坐月子的,又是比較好欺負的。特別是後者,按玄大少的話來說。“反正你好欺負了,不欺負你反倒是我不對了不是?”
許久之後。就見他眼睛光芒如炬,“嘿嘿,就是你了!本少爺的肚子可就落在你身上了,不過,可得好好計劃計劃,不然偷嵬不成反被喫就不行了。”
又是許久之後,想好了對策的玄九宮毫無形象的往地上雜草堆一躺,雙眼無神的望着上空,喃喃自語,“說真的,七少,你到底是死了還是活着啊,常聽老頭子說,這世上的好人基本都是短命的種,相反,那些壞的腳底流膿的反而能長命百歲。爲兄看你這人除了好事之外可是什麼事都敢做了!”要是傅天仇聽到這話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七少,你可得不能死在爲兄前頭啊。好麼。。。”
淡淡的聲音卻傳出了好遠好遠….
正在白猿據點裏休息的傅天仇緊閉的雙眼驀然張開,他臉上的神情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他輕輕推了推睡在他旁邊的袁露。
“嚶嚀”袁露睡的也淺,被他輕輕一推就醒了過來,此時正睡眼惺忪的嘟着嘴,質問道,“幹什麼呢?本小姐正睡的好好的。”
然而傅天仇卻是緊緊的皺着眉頭,從地上站地起來,四處張望着,“你聽到了沒有?”
這下沒頭沒尾的,讓袁露使勁的愣了一下,呆呆的問道,“聽到了什麼?沒頭沒尾的?你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
傅天仇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只是不停的四顧着,像是在尋找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他又像是在說自己聽一樣,“你聽到了沒有?玄少的聲音。”
這下小辣椒倒是聽明白了,只見她張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玄九宮?我怎麼沒聽到啊?你該不會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吧?”她看着傅天仇那急切的模樣也是有些狐疑,難不成那玄九宮真的在這附近,可是真的沒聽到啊。
半晌之後,傅天仇頹然的坐在了地上,“看來,是我想多了。”
袁露當然知道他與玄九宮的關係,二人從小到大,哪一件壞事是單獨乾的?
此時看他神情幽幽的,不由的上前了一步,輕聲慰問道,“不要多想了,玄九宮那廝壞事作盡,倒也不像是短命鬼,何況,我都能沒事,更別說他了。他鬼點子多着呢。”
要是玄九宮聽到這話,怕是引她爲知己了。
“呵。”傅天仇勉強的笑了笑,轉過頭對着小辣椒說道,“你說的沒錯,玄少福大命大,他不會有事的,我一定能找到他的。我知道他一定在等着我去找他,我們可是說好的,要一起去再逛青。。。”
說到一半卻嘎然而止,傅天仇額上一滴冷汗慢慢垂下,他感覺到從左側傳來一股濃重的殺氣,艱難的轉過身子,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剛纔說什麼來着?”
“逛青樓。”小辣椒一對粉拳捏的噼啪作響。
傅天仇被她看的心裏一陣發虛,雙眼一陣滴溜溜直轉,猛然就見他提高了音量,“嘿,那個誰,你們首領哪去了?我這有事和它商量呢。”隨後落荒而逃。
身後小辣椒翻了翻白眼,隨後看着傅天仇那好笑的跑姿,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神裏顯的很是複雜。
兩人劫後重逢,倒是多了一些不明不白的情愫,不過,兩個人都是不曾有過戀愛的經驗,只是不想再失去對方的念頭,其它的倒是沒有多想,只是想在一起罷了。
“唉”,沒由來的,小辣椒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看着傅天仇正拉着一頭白猿指手劃腳的模樣,眼神漸漸變的有些迷離起來,“自從和這小賊撞上了之後,似乎一切都變的不同了,爲什麼,在之前的半年裏,我會那麼的想念他?我這是病了麼?”
剽悍的小辣椒卻不知道或許自己得的是一種奇怪的病。
許久之後,袁露露齒一笑,看着滿天的紅光,輕聲呢喃,“不管了,反正,自己開心就行了,只不過,那個小賊居然要去青樓,哼,真是不可原諒!”(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