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泛着寒氣的巨尾,無數森寒的倒刺猶如鎖鏈一般橫在衆人心頭。
險峯下,戰虎一行人看着那條几乎是垂直的山路倒吸一口涼氣,無奈之下,只得咬牙帶頭走了上去。
一進入山路,衆人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冷從四面八方直竄體內,縱然是聚集起星力護體,也無法驅趕出這股直侵骨裏的冰冷。
“不用浪費你那少的可憐的星力了,這是冰螭的吐息,光是武靈階的你還無法抵制,不過,除了有些寒冷之外,倒也不至於有什麼副作用。”紅魅仍是一臉嘲諷的模樣,它一直看不起傅天仇的修爲。
白眼往上悄悄一翻,傅天仇在這節骨眼上也沒心思與這死狐狸鬥嘴,不過這狐狸說的也沒有錯,這冷則冷矣,卻也不至於限制了自己的行動能力。
馬上就有人傳話下去,衆虎衛也就停下了這無用的行爲,低着頭認真的對付起腳下的山路來。
蜀山難,難與上青天,與蜀山相比,這險峯卻是要難的多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慢慢的發生了變化。山下本來還有些雜草橫生,到了山腰處,就簡直是寸草不生,那條雪白的螭尾已經近在咫尺了。
“停下!”戰虎得到了紅魅的示意,在前頭回過身子大吼一聲。
與此同時,一陣轟隆的兵器觸地聲遠遠間續的傳來。
傅天仇雙目一凜,驀然抬頭望去。只見頭頂的驕陽此時早已不見蹤影,只有一團黑黑的影子懸掛着,依稀可辨是那太陽模樣。
好強的煞氣。竟使日月無光!
“請炎族閣下示意,吾等應該如何去做?”戰虎雙手抱拳,聲如洪鐘,附近的碎石被這道聲音一衝,頓時嘩嘩的往下直掉。
“可以了,你底下的族人共分爲幾隊?”
“三隊!”
“嗯,讓戰鬥力稍弱的一隊先上去。先消耗一下這冰螭的體力再說!”紅魅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竟使這透骨的寒風都不免一滯。
戰虎不是傻子,他只是微微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臉上頓時一白,“閣下的意思豈不是讓本王的族人去送死?”
紅魅不置可否的看着戰虎,隨後嘲諷的笑了笑,“送死?如何能說是送死?他們的作用雖然不大。可也是作用。不然,我讓你帶他們上來做什麼?”
“你!”站在一旁的青虎聞言頓時一怒,他對底下的士兵之情極重,不然也不會爲了老胡也拼老命誅殺地行蛛了。
“青虎兄!”倒是林子風頗有大將之風,他臉色平靜的拉了拉青虎的手臂,隨後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動氣。
所謂大將之風,無非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罷了。爲大將者,必先完全的領悟這一條道理。不然,卻也難成大事!
傅天仇與聶子霜二人在這個時候也沒有充當什麼大義使者,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使命,就像二狗說的,怕死歸怕死,可這死的有價值就行了。
“青虎退下吧!”戰虎的聲音略帶疲憊,不過眼神卻愈發的犀利起來,“就聽炎族閣下所言,讓下面的族民們準備準備,事後,本王自會給族人一個交待!”
紅魅施施然的立於衆人之首,不時伸着腥紅柔軟的舌頭梳理着它那雙泛着金光的翅膀,毫不在乎他們會商量出一個什麼結果一般。
青虎漲紅着臉,一口鋼牙險些當場崩斷,最終只得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重重的跺了跺腳,跑到隊伍中去,“青虎不是不知道這事理,只不過,實在不忍心看着族人就這樣白白的送死,與其這樣,這當先鋒的,不如讓青虎去!”
戰虎霍地轉過身子,眼神終於透露出一抹哀傷,看着青虎那毅然的背影,吶吶的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後,一聲輕嘆從他口中響起,“族之大禍,終歸還得有人站出來的,青虎,本王說了,此事一了,本王自會給族人一個交待,你卻又爲何這般。”
傅天仇也是惻目,他看着暴烈無比的青虎,突然響過一段令他深刻無比的紀錄片,片中,華夏國在百年大劫中也是有人挺身而出,卻也毫無怨言,其中不乏大將如林子風,大義如青虎,大局如戰虎者,總歸到底,他們都是爲了家國罷了。
衆人很快就收到了命令,一些腦袋靈活的也都明白此舉爲是個什麼結果,可是,他們僅僅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罈子,啓開封口。
“酒名烈!”一聲聲綿長的怒吼自這羣驕傲的戰虎族人口中發出,黃濁的酒液從壇中狂湧而出,順入他們口中。
“咣咣!”酒罈被這羣粗壯的漢子們狠狠的往山下擲去,引引傳來劇烈的迴響之聲,山風似乎也愈發的猛烈了。
傅天仇站在頂上往下瞧,能清晰的看到青虎正赤着胳膊,手上不知何時拎來了一柄長刀,對着自己額上的發毛輕輕的割下一小撮,口中唸唸有詞,隨後,手中的發毛被他往山下一扔,隨風飄散開來。
大概有兩千多人同時也做着這樣的舉動,場面無聲卻帶着一股濃厚的悲壯之情,讓人不由的肅然起敬。
傅天仇知道,這或許就是戰虎族的一種儀式了,類似於古時刺客行刺之前都愛吟一首壯行詩一般。
“風瀟瀟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紅魅瞅了輕吟的傅天仇,搖了搖頭,人類,就是如此的喜歡做這些無用的舉動,難道不知道,冰螭離完全醒來的時間已經越來越短了麼?不過,它卻罕見的沒有去阻止,只是撇過了頭,眼神似乎有一絲不屑,又似帶着一抹傷感。
“族民們。此去甚難,本王在此爲你們踐行!”戰虎從懷中也掏出了一小酒,不過只是喝了幾口。餘下的被他重新塞入了懷中,或許是爲其餘兩隊要上前去做趕死隊的準備吧。
兩千餘人默默的把手中的兵器握緊,臉上浮現的再沒有恐懼,有的只是一股熾熱的迷戀之色,他們再次回頭望了一眼,隱約間,山腰浮現了戰虎族的迷人之景。隨後,昂首向着那條盤踞的雪白巨尾大步走去。
“他們能回來幾人?”傅天仇忍不住問向旁邊的紅魅。
然而紅魅卻沒有回答它,只是閉着眼睛。看上去也似乎在休息一般。
聶子霜抱劍的雙手騰了一隻出來,輕輕的撫摸着他那柄劍的乾淨無比的劍身,動作異常輕柔,渾不似他那出劍時的冷酷。看來那日的經歷讓他也領悟不少。他也知道了自己的缺點。從鋒芒畢露漸漸的走向內斂之境,當然,這需要很長的時間,具體得多長這隻有上天知道。
戰虎只是把戰戟猛猛的往地上一跺,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然後他整個人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始終停留在最後一位戰虎族人的背影之處,久久沒有眨動。
林子風卻是慢慢的向山腰走去。他也得開始準備了,戰術必須得速戰速決。
在青虎第一隊人馬離去不到一柱香之時。爲首的幾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的向着山腰望去,轟隆聲中,那盤踞着的雪白巨尾猛然一顫,似乎是這巨尾的主人受到了什麼疼痛一般,隨後,巨尾異常緩慢的,就像是在慢放一般,緩緩的在山腰上遊動起來。
站在底下的衆人只覺得整條山路都猛然搖晃起來,四周的碎石簌簌的往下直落,可是,那冰螭除了遊動巨尾之外,竟是沒有任何響聲發出。
“第二隊開始準備了,時間很緊迫,不要浪費時間了!”紅魅的聲音就像是催命符一般,讓戰虎那雕塑般的身子也不由的一晃。
他沒有回過頭來,不過傅天仇能從他的側面看出,他的臉已經愈發的白了。
就是傅天仇自己都沒有想到,第一隊的人馬會這麼快的隕落,並且沒有任何的動靜可以發覺,這冰螭之威,就真的如此恐怖。
彷彿察覺到了傅天仇的想法,紅魅輕輕開口,聲音僅二人聽的到,“冰螭最有效的攻擊手段,就是它的吐息,無聲無息,憑那些武靈武宗之輩,想要免除一死卻是極難。我讓他們做的,就是能讓冰螭多吐息幾下,那麼它的體力纔會下降。”
林子風得到命令之後,沒有絲毫的遲疑,這次的儀式進行的很快,大家都知道時間的緊迫,戰虎再次從懷中掏出那壇殘酒,機械無比的倒入喉嚨裏,再次輕輕的放回懷裏,最後的一點,應該是留給他自己的吧。
就在這時,衆人頭頂的山腰處,一圈雪白的波紋無聲的出現,衆人的目光停留在那盪漾開來的波紋之上,感受着它的無上暴虐,狂風驟然而止,一接觸到這波紋就被倒卷而回,向着站立着的衆人狂亂無比的襲捲而來。
“走!”林子風開口吼道,嘴裏立時被無數狂風湧入。
“轟轟!”
傅天仇隱約聽到了無數的慘叫之聲,卻又短促無比,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嘎然而止。
冰螭的吐息不止一個,短短的數十息之內,它就已經發出了五個波紋,五次吐息,應該能浪費他不少的吐息了吧。
衆人還發覺,那盤踞着的巨尾已經完全的消失不見,整個山腰處卻露了出來,仿若一塊軟體物質被人勒過一般,沉陷進去一圈。
“五次?太少了!”紅魅臉色也並不好看,看來它原本的希望絕對不止是五次吐息。
“儘量讓冰螭吐十次息!”林子風經過紅魅身邊之時,紅魅面無表情的低聲道。
林子風身子一頓,隨後點了點頭,似乎承諾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等到林子風一行人消失不見時,險峯之上,驀然響起一聲悠長卻震顫人心的巨吼聲,開山裂石不足以形容其威,整座險峯被這聲巨吼震盪的差點四崩五裂,山路上無數裂痕清晰可見。密密麻麻猶如蛛網,那“哧哧”的裂開聲仿若勾魂的使者。
“輪到我們了,小子。最後在勸告你一次,不要上去,我照管不了你!”紅魅難得發一次善心,可它註定得不到好回報。
“不用了!到了這裏還回去,這不像本少爺的習慣啊!子霜兄,你此次倒是不用。。。”說到一半,就被對方那堅定的眼神給擋了回來。傅天仇訕訕一笑,沒有再言語。
遮天蔽日之間,一個碩大的令人震驚的頭顱驀然出現在數百米的上空。那一對圓滾的令人駭然的怒目,其中的血絲竟是清晰可見,不怒自威!長長的雪白鬚發在上脣頂上隨風飄蕩,柔軟中帶着一抹攝人的殺氣。整個頭顱竟是有一間房屋大小。衆人站在山腰間。不約而同的從心底升起一個感覺,它正在望向我!
傅天仇眉毛一皺,華夏龍!不過,卻是少了一對角,那森冷的巨齒也有些外露,可是其外表卻真個像極了華夏龍!難道說,這個大陸,在本源上與地球有着聯繫不成?
拋開雜念。他全心全意的注視起這頭晶瑩的近乎透明的冰螭,泛着藍光的頭顱。頂上的雙目充滿了一種蔑視,隨後,那巨大無比的嘴巴輕輕的張開,一個藍色的光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大着。
吐息!衆人不曾見過冰螭的吐息,卻是都知道這就是紅魅說過的冰螭吐息。
毫無疑問,那枚藍色光球中所蘊含的能量絕對是令人感到絕望的,餘下的三千人,都默默的垂下了頭,他們並不是被這枚光球所懾,而是他們明白,先前上去的兩隊人,在這枚光球之下,想要存活的可能性微乎極微。
在紅魅的催促聲中,戰虎飲盡了他最後的一口酒,酒罈在山石上化爲無數碎片,他卻沒有看上一眼,第二隊人馬上去至今,冰螭已吐息了八次,離紅魅所要求的十次還有兩次,他們真能完成的了?
林子風渾身顫抖着,可從他的眼神中卻看不到恐懼,他茫然的環顧着四周,腳下的山路被崩裂的只餘一塊平地,無數巨石倒豎在左右,像極了一塊塊墓碑,只不過,沒有銘文。
嘴角的豔色血液往地上流去,殘肢斷骸遍地皆是,他驀然一顫,他看到了青虎的武器,正靜靜的躺在一塊石頭之下。
心裏默默的回憶了一下,似乎還有一次吧,離炎族閣下所說的只有一次了,看來,我的任務就要完成了。只不過,這應該是我林子風此生最後的一個任務了吧!
手裏的三尺青鋒早已破爛的不成樣子,像極了一條鋸齒,然而,林子風的目光卻停留在那頭龐然大物的喉嚨之下,一塊泛着藍光的鱗片很特異的倒着長,“逆鱗,聽炎族閣下說,這就是它的弱點了吧!”
束手就擒,從來就不是他林子風的做法,就算是死,也要往你這裏刺上一劍,那麼,族長和餘下的虎衛們應該能夠輕鬆一些吧。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林子風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片段,親人,朋友,戰友,太多太多,最後,僅餘下那塊有他一人大小的鱗片!
“就算你個再大,你仍是妖獸!”在他這聲怒吼下,冰螭似有所覺,看着眼前的這個渺小的如同螻蟻的人類,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嘲笑之意表露無比。
它很想拍死這個小小的人類,可是它卻自己聖潔無比的爪子沾上了這污穢之物,所以,不得已之下,它又不得不再次張開了它的巨口,再吐息一次吧!
藍色光球再次凝成,然而,冰螭眼神卻驀然一冷,它的前方居然失去了那個人類的影子,不過,這等小技量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光球被它一甩,在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這時,破空聲才遲遲的發出!
從遠處觀看,這龐大無比的冰螭身周,一個小小的白點正不停的作着變相,後面卻跟着一枚比他大了何止十倍的藍色光球,不停的竄來竄去。
冰螭好整以瑕的閉着雙眼,它的腦海中,那個人類正以一種拙劣的姿勢躲避着它的吐息,哼,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遊戲已經結束了!
林子風雙目驀然射出一道精光,鱗片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身後的藍色光球也隨之而來。
“喝!”他暴喝一聲,驀然向着逆鱗衝去,在他距離逆鱗不到半米的距離之時,藍色光球卻早了一步轟中了他的身體。
沒有任何聲響發出,他的身體被藍色光球快速的吞沒,可是,就連冰螭也不曾注意到,就在這個小小的人類被吞沒之時,他手中的長劍卻是及時的送出。。。
“哧!”一聲弱不可聞的聲響發出,冰螭雙目圓睜,不可置信的在腦海中看着自己那塊聖潔無比的逆鱗上,一柄小劍正全部沒入其中,一絲藍色的液體正悄悄的至鱗片中滲了出來,那是它的血液!
來自遠古時代,最不可理喻的種族,冰螭的驕傲被一個渺小的人類褻瀆了!
“吼!”一聲悲憤無比的巨吼聲仿若霹靂暴起,林子風的身體完全的消失在空中,一柄小劍從冰螭的逆鱗中射出,直往山下射去。
紅魅身子驀然一頓,十次了!想不到那個長相還算可以的人類居然做到了!
隨後,衆人聽到了一聲悲憤的怒吼聲,眼神茫然的看向那搖晃着的頭顱,從那暴突的雙目中他們看出了濃濃的憤怒,還有那毀滅一切的瘋狂。
“叮!”
一柄長劍仿若流光一般自天空射來,狠狠的擊在了紅魅身前的一塊巨石之上,它終於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一個閃身來到了那塊巨石之上,伸出它的前腳,輕輕的拔出了鐵劍,雙眼停留在劍身上那一抹湛藍之上。
“那是,子風的邪風劍!”戰風的聲音透着無比的蒼涼,祖級妖獸之威,他終於領略到了。
“不,這不是重點!你說的林子風,他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想不到,他擊中了冰螭的逆鱗!”
戰虎卻是閉上了雙眼,久久不能言語。。。(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