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真心
不知道爲什麼，媚娘突然間很感激靈漪，雖然人家常說”，可是媚娘今兒個可能是心情太好了，她話說着說着就動情起來了，只聽她說道
“靈漪姑娘，我可得好好的謝謝你，你不知道，我跟嬌娘那個瘋婆娘鬥了這麼久了，這還是頭一次這般的揚眉吐氣；以前雖說處處壓她一頭，可是從沒有像今天這般的爽利何快活，痛快，真是太痛快了，我、我實在是太激動了，連心中的鬱氣似乎煙消雲散了。靈漪姑娘，不如你考慮考慮留下來吧，留下來幫我！”
靈漪跟玉玲瓏兩人面面相覷，誰都想象不到此時媚娘居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菲兒小丫頭最是直接，她怒喝一聲吼道
“媚娘！你、你說的什麼話？你也不想想，靈漪姐姐是多麼清清白白的一個人，你、你居然讓她跟你一樣做腌臢的****？氣死我了，你還真有臉提，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靈漪姐姐能喫這麼大的虧嗎？你這人真是太可恨了！”
媚娘聞言不禁訕笑起來，她側了側身解釋道
“別惱、你們別惱哇？靈漪姑娘，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想害你的，唉！也許在你們心裏，我這種人就是害人精，甚至滿腦子都是錢不講一點的人情道義。可是靈漪姑娘，我剛剛說的那話是真心的。是啊，沒人天生就是幹這個下濺的營生的，想我也是從清清白白的姑孃家過來的，要不是沒有活路，誰會往這火坑裏跳呢？菲兒說的我也承認，我這一生委實作孽不少，就算是死了下地獄那也是活該！可是靈漪姑娘，上回我聽了你的話之後突然有種感覺，要是說這世上還有人能夠給我們做ji女的謀點好的出路和待遇，那可能就只有你能做到了！靈漪姑娘，你不妨再想想？”
靈漪沉默了，她深深的看了眼媚娘問道
“媚娘，你能否告訴我，你和嬌.娘到底有什麼糾葛，爲什麼不能好好的坐下來談談呢？”
媚娘苦笑着回道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到了我這個.歲數也不怕什麼丟人了，我跟她能有什麼，大凡女人跟女人能相爭到水火不容的局面，左右不過就是因爲男人罷了！靈漪姑娘，且不說我的事情了，你知道嗎，原本我一直以爲自己做這個營生是爲了生計，可是今日裏我真的很快樂，我有點相信那**所說的了，靈漪姑娘，或許你真的能改變我們**樓女子的命運！玲瓏，你難道就不想嗎？”
玉玲瓏一愣，不待她說話菲兒.就發飆了，只聽小丫頭叉腰吼道
“媚娘，你別死皮賴臉的害我們家小姐，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鬼主意嗎？你是想藉着靈漪姐姐所會的歌舞讓客似雲來成爲天下第一**樓，你、你真是用心歹毒！”
媚娘不在意的由着菲兒頂撞着她，玉玲瓏怕菲兒.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忙沉聲喝道
“菲兒，你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出去，沒有我的傳.話你不許進來！”
菲兒跺了跺腳，.氣憤之下小丫頭只得撅着嘴出去了，靈漪等她把門關好後才又問道
“媚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是說出來的爲好！”
媚娘咧嘴一笑，嘴角牽到了傷處，她忙正襟危坐接着說道
“靈漪姑娘，那日裏你的一番話我是左思右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不論最後嘗試結果是怎麼樣的，都值得我媚娘去搏一搏，要是成了的話那自然一切都好說，這客似雲來不但會世人皆知，我這****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就算是不成，呵呵，我這****的位子也沒什麼影響，這話都說到這兒了，我心裏自然是清楚的，你靈漪姑娘絕不是信口開河之輩，當日裏你既然能說出這番話，心中必然也是有幾分把握的。而我回頭又想了一想，我這****的身份你是不會看上的，這樣吧，靈漪姑娘，這事兒要是真的能成了，要錢要物，你儘管開口便是了！”
靈漪苦笑了，媚娘說來說去倒真的應了菲兒的話來，她是一門心思要讓客似雲來成爲天下第一**樓哇！見靈漪不語，玉玲瓏蹙眉說到
“媚娘，我勸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不論靈漪說什麼，她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讓她牽扯進來，你聽懂了嗎？”
媚娘不死心的還想要爭辯，玉玲瓏接着說道
“你還是先回去換身衣服吧，這話在我這兒說說就算了，我不想再提！”
靈漪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媚娘無奈，只得站起身告辭了，玉玲瓏也不送她，等她一出門玉玲瓏就急急的問道
“靈漪，你千萬別當真，媚娘說的話我們聽聽也就算了，那日小桃只是學了學嘴，我已經領了你的情了，媚娘說的那些都不是你該操心的，我心裏不願你接觸這些，你明白嗎？”
靈漪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只得點點頭，可是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誰又能知道呢？此時，在院裏王員外的住處，王員外和鐵鷹正在爭論着，就見鐵鷹急的臉紅脖子粗的大聲吼道
“不行，我不回去！”
王員外聽完後頭更疼了，當他願意啊？這鐵鷹再在這裏待上一段兒日子，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可是對上鐵鷹這種石頭講人情是行不通的，再說了，這小子也是個認死理的主兒，要是他真的硬來，王員外還真不好說什麼。一時間，房中重重的腳步聲來回的響起，鐵鷹翻過來走過去的踏着步，只聽他接着說道
“爲什麼我要先回京？靈漪小姐的事兒你也不讓我跟主子說？王員外，我勸你還是早點稟告主子的爲好，我們下面的怎麼能幹涉主子的私事呢？就算是下決定那也是要主子自己說了纔算的，且不說你還要我隱瞞了，王員外，你聽好了，反正我是不會按你說的辦的，主子一天不發話，我就在這兒待著哪兒也不去！”
王員外耐着性子解釋說道
“我這不是在跟你打商量嗎？鐵鷹啊，你可別犯渾，你想想，那王貴現在知道你的身份了，這沸城是地處邊遠，沒事兒的話他來這裏做什麼？鐵鷹啊，我是擔心啊，這件事情不用想都知道沒那麼簡單的，我現在懷疑，這客似雲來並不只是一家賣笑的**樓，這些事情一定要儘快的通知主子。你說吧，這回去的人選時你呢還是我呀？鐵鷹，你聽我的勸，先回去吧!‘
鐵鷹鼻子裏重重的喘了口粗氣，他瞪了王員外一眼回道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嗎？不錯，你的話說得是真的，可是你早就把消息傳回去了，不是嗎？哼，別以爲我鐵鷹是二愣子，你那日裏出去後見了誰我可是一清二楚的，怎麼，還想讓我全說出來嗎？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把我的事情跟家裏那邊也說了？”
王員外一聽之下不由得老臉一紅，他當下裏訕訕的笑了：說起來這事兒他是做的不地道，可是他能怎麼辦？這鐵鷹的婚事非同小可，要是真的讓鐵鷹跟玉玲瓏成婚了，那他就再也沒臉回去了，可是沒想到這小子也太奸猾了些，居然這點都能讓他猜到了！鐵鷹見王員外不說話了，他冷哼一聲接着說道
“我的事兒你少管！主子那頭我雖然不知道他會怎麼樣決定，可是你我都清楚主子是什麼性情的，王員外，有時候我們下頭的傻一些並不是壞事，好了，我話都擱這兒了，聽不聽由你！”
鐵鷹說完後就氣匆匆的離開了，留下王員外一人哭笑不得的站在當地，他想了想，隨即起身走到了書案邊提筆寫起書信來，而鐵鷹出來後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玉玲瓏的門前，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手抬了幾次，始終沒有勇氣敲門，彷彿是恨自己沒用，他悶悶的急轉身離開了、、、
再說雲上月鄉這邊，星兒一人獨自坐在窗前，她呆呆的發着愣。推門聲響起，嬌娘恨恨的走了進來，星兒看也不看她一眼，嬌娘喘着粗氣悶悶的坐到了椅子上，她開口說道
“星兒，你能不能別那副死樣子啊？老孃已經夠心煩的了，到你這兒還是對上你這張要死不活的臉，我、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哇！”
星兒回頭，她看着嬌娘不語，見她神色恍惚，嬌娘忙說道
“喂，我說你可別魔怔了！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喫她們的虧了，你說你犯得着嗎？”
星兒突然大吼起來，只聽她說道
“你懂什麼，我是不敢相信，爲什麼，爲什麼她玉玲瓏什麼時候都有人幫？我呢，爲什麼我喫了這麼多的苦，我爲了練好一支舞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可她玉玲瓏呢？輕輕鬆鬆的就過關了，到現在簡直是連老天都在幫她，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說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眼中的神色複雜又瘋狂，嬌娘見了心裏也忐忑不安起來，她訕笑着勸慰道
“我說星兒，你也別太計較了好不好？多大的事兒，咱們這回沒沾到便宜，下回再想法子就是了！關鍵是你，別太往心裏去了，只要我們冷靜下來，一定可以把那兩個賤人踩在腳底下的！”
星兒聞言笑了，她譏諷的看着嬌娘說道
“怎麼，你這麼快就恢復過來了？哦，想必今天的悶氣也發泄完了？”
一提這個嬌娘的臉色就變了，她起身吼道
“你個死蹄子活膩歪了是吧？老孃好不容易讓自己忘了這件事兒，你倒好，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在老孃手下討飯喫的，別給臉不要臉！”
星兒臉上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情，她沒有頂嘴，只是默默的替嬌娘到了杯茶水，嬌娘心安理得的接過了，抿了一小口後才接着說道
“我說星兒啊，你別忘了，咱們不是還有兩個人在手裏呢嗎？嘿嘿，我想她們倆還是有點用處的，你說呢？”
星兒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她冷聲回道
“我的人我自己會看着辦的，不勞你費心了！”
嬌娘倒也不惱，她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茶葉沫兒，悠悠的嘆道
“要不是沒法子我也不會這樣做的，你別忘了，咱們下回跟她們鬥就只能在羣芳會上了，星兒，你自己問問自己，你心裏有把握嗎？先前虧你把的孔雀舞說的是天上有地上無得，可是現在呢？咱們還沒等到羣芳會就被人家給應付過去了。你倒是給我說說，現在怎麼辦？你聽好了，別的我不管，這屆的羣芳會我是一定要得勝的，不管你是用什麼手段！”
星兒心裏面突然好奇了起來，只聽她開口說道
“嬌娘，我一直想不通你究竟是爲了什麼要跟媚娘過不去？我的原因你是知道的，媚娘那賤人我恨不得殺了她；可是你的反應倒是也真怪，說你恨她吧，你也不想讓她死，說你不恨她吧，可是你一直跟她作對。以前我不曾問過你，現在我很想知道，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嬌娘一怔，她緩緩的坐下了，星兒見她低着頭本以爲她是不會回答了，當下裏復坐到了窗戶邊繼續發愣。過了盞茶的功夫，幽幽的聲音響起，只聽嬌娘開口說道
“我跟媚娘說起來也沒什麼深仇大恨，甚至很早的時候我們還是很好的姐妹，要是人不長大就好了，就會一直的開心，什麼都不想，可是世事難料，誰能想到今天我們會鬥得死去活來呢？我也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也許是在同一個院裏登臺的時候，她在我的茶水裏下了藥？最後她上場紅了，因爲一直放屁害的我被人趕下臺，還被****打了一頓；也許是在她生病的時候我騙****說她得了傳染病？最後我買通了郎中給她喫的藥讓她渾身長瘡，害的她被扔到了小黑屋裏面，****還隨便找了個人給她破了身；呵呵，也許是在她接客的時候我搶了她的客人？或許是在我要被人贖身的時候她造謠說我肚子裏懷了別人的孩子？也許，也許是她愛上的男人被她堵在了我的牀上？星兒，在這**樓裏人性是最涼薄的，哪裏有什麼真情意可講？你呀，別太認死理了，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就算是你不忍心，可是別人呢，是不是也會同樣的對你講情義呢？你好好想想吧！”
星兒目瞪口呆的看着嬌娘，過了半響，她彷彿難以置信的問道
“你們、你們這也算是姐妹嗎？爲什麼，爲什麼不能好好的互相扶持呢？”
嬌娘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似地，她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只聽她說道
“你、你怎麼會如此天真？那你呢，跟玉玲瓏還不是跟我們一樣嗎？”
星兒聞言地下了頭，只聽她回道
“要不是後來的事情，我想小姐對我們是跟你和媚娘不一樣的。其實認真的說起來，你們之間的那些我跟小姐都沒有經歷過，嬌娘，大概除了你們，我想任何一個ji女都不會做到這種地步的吧？”
嬌娘一聽就來氣了，她大聲的嚷道
“你犯什麼傻勁兒？真是可笑，你不會是跟着玉玲瓏做丫頭連她的僞善都學會了吧？哼，假惺惺的那套老孃是見多了的，星兒你不是也嫉妒玉玲瓏嗎，要不然你爲什麼非要跟她鬥到底，別裝了，說到底咱們都是一路人，人家說戲子無情*子無義這句話一點沒錯！再說了，平日裏你見了玉玲瓏不是口口聲聲說她是裝模作樣的嗎？怎麼今日裏你也犯糊塗了呢？嘿嘿，難不成是刺激太大了，居然也想學她的清高了？唉，星兒啊，在我面前就收起你那套騙人的把戲吧，你呀，說穿了跟我是一路人！”
嬌娘說完後就自顧着離開了，星兒的臉色陰晴不定的變來變去，她心裏面幾番掙扎，終於還是拿定了主意，只見她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套寒酸的衣服，匆匆換上後起身出了門，一路上倒也沒人認出穿着簡樸的人是星兒，她下了樓走到了後院，穿過走廊後到了夥房那裏，此時，兩個女子正汗流浹背的在劈材打水，星兒一言不發的走到了兩人的跟前，雲兒和月兒一驚，待看到是她的時候兩人緊張了起來，星兒見狀苦笑了起來，只聽她開口說道
“雲兒姐姐、月兒姐姐，我有這麼嚇人嗎？爲什麼你們一見我就嚇成這樣？”
月兒慌張的連連擺手，月兒看了她半響才慢慢的開口說道
“星兒，你有什麼事情只管說好了，犯不着這樣的！”
星兒眼淚簌簌而下，她傷心的說道
“爲什麼，爲什麼連你們都不相信我？我是星兒啊，咱們以前不是關係很好的嗎？雲兒姐姐、月兒姐姐，我來是想要告訴你們，你們隨時想走就走吧，我不勉強你們了！”
月兒狐疑的看了看她，雲兒也沉默了，星兒說完後就要離開，雲兒忙張嘴說道
“出什麼事兒了？你、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