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故意露出破綻的人，是他們用來測試李暮身邊安保力量的誘餌。
一般人看不出端倪，但夏國的安全委員會，沒道理看不出來。
“是沒有額外的安保力量，還是猜到了我們的目的，故意沒有露出馬腳？”漢子心中暗暗思索着。
他並沒有發現李暮和趙參軍剛剛的舉止有問題。
只是出於謹慎，所有的情況，都要考慮一遍才能放心。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挺棘手，看來需要再做計劃了。”漢子一邊想着，一邊悄然離開。
但他並沒有注意到。
在自己出神的時候，被幾道目光瞬間鎖定。
只不過時間很短，短到沒有讓其察覺到任何異常。
……
這邊，李暮坐着車來到奉天鋼鐵廠。
因爲沒有事先通知，所以車子在門口被攔了下來。
但攔車的看門大爺心裏也犯嘀咕，沒聽說有領導要下來檢查啊！
正準備上前詢問。
李暮便打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
看到他，看門大爺的目光愣了愣，覺得有幾分眼熟。
“呀，李顧問！”他一下子驚呼出聲。
這年輕人，可不就是最近來他們奉天進行學術交流活動的那位大科學家嗎。
李暮見自己被認出，笑了笑，道：“是我，您好啊大爺。”
“您好，您好！”看門大爺激動地上前兩步，想要握手，卻又擔心李暮拒絕，糾結地站在原地。
見狀，李暮主動地和對方握了握手。
看門大爺興奮得有些語無倫次，道：
“李顧問，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見到您。”
“多虧了您的發明，我們全家才能喫上飽飯。”
“現在甚至能用上電視機、收音機……”
他緊緊地握着李暮的手，表達着心中的感謝。
以前他給鋼鐵廠看大門，工資並不少，但家裏七八張嘴巴都指望着那點工資喫飯，餓肚子是常有的事情。
但自從國家有了李暮這位科學家之後，他們的日子，是越來越好。
“工廠大建設”讓奉天興建了不少的新廠子，且至今都沒有結束建設計劃。
他兩個大孫子被幸運地選中進去工作，雖然只是學徒工，但每個月也有18塊5，大大緩解了他們家的困窘境地。
如今他們不僅能夠喫飽，甚至還能用得上電視機和收音機！
“您言重了！”李暮看着大爺眼中幸福之色，臉上也忍不住浮現出笑容。
沒有什麼獎勵，能比人民真誠的感謝更加珍貴。
“瞧我這腦子，都高興壞了，李顧問您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這就去通知廠長。”看門大爺擦了擦眼角的紅潤。
說完，他便匆匆走進廠內。
……
沒過多久。
正準備下班的廠長，跟着看門大爺氣喘吁吁地小跑着走了過來。
當看到李暮的時候。
廠長還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
他聽自己的老領導說過。
李暮來奉天進行學術訪問，州裏郡裏的領導，以及大大小小副領導，全都在火車站迎接。
這份待遇，恐怕也只有上面排名靠前的幾位領導纔有。
“李顧問，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廠長人還沒到，便迫不及待地高聲喊道。
李暮迎上前，和對方握了握手，笑道：“是我不請自來，還望廠長您見諒纔對。”
聽到這話。
廠長這才反應過來。
陪同李暮前來的，只有兩個年輕人，並沒有州裏或郡裏的領導隨行。
“李顧問，不知道您過來是……”廠長恭敬的問道。
不管有沒有領導，他都不可能怠慢。
李暮道：“是這樣，我臨時起意，想考察一下奉天鋼鐵廠的基本情況，爲以後的研究做一些參考。”
“原來如此，那您快裏面請，我這就讓廠裏最熟練的工人，來爲您介紹！”廠長驚喜道。
鼎鼎大名的李暮顧問來他們奉天鋼鐵廠考察。
這事說出去，恐怕能讓他的朋友們羨慕死。
而且說不定李暮考察過後，就搞出了什麼厲害的科學發明出來，那以後吹上一輩子都不爲過。
李暮看着熱情的廠長，也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跟着對方走進鋼鐵廠。
……
奉天鋼鐵廠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本世紀33年的時候，前身是中山鋼業。
最初只有5架三銀橫列式軋機和1座1.5噸小電爐，主要利用大鋼廠剩下的邊角料和廢鋼再軋出小圓鋼和扁鋼。
當時的年產量，僅僅只有500多噸，大部分用於製作軍用馬釘。
在本世紀45年到48年的時候，工廠的設備曾被出售，廠房變爲騎兵的馬廄。
其經過多次的變革和重組，才漸漸形成了現在以平爐鍊鋼爲主要鍊鋼模式，年產量達到6w噸。
這個產量並不多，而且練出的鋼質量也一般。
所以很早開始，作爲廠長的宋運傑，便一直在尋求突破和轉型的法子。
……
廠房內。
宋運傑讓一個值夜班的老工人，和一個剛剛大學畢業，被分配到廠裏的女大學生擔任解說員。
一個介紹廠子的歷史，一個講解各種鍊鋼的機器設備。
奉天鋼鐵廠的歷史頗長，不過也沒有過什麼輝煌的時候。
如今的設備還已經老了，可以說有點日薄西山的感覺。
宋運傑帶着李暮，走到一處正在修建的鍊鋼爐底座，道：
“這裏正在修建一臺中型頂吹氧氣轉爐。”
“一旦成功，我們鋼鐵廠的年產量，便能翻上幾番。”
“而且質量還能夠有保證，爲國家的建設提供最好的鋼材！”
他說話的同時，眼中滿是對未來的嚮往。
奉天鋼鐵廠的日子並不好，設備老舊，煉出的鋼鐵質量也十分一般。
如果再不改變，絕對會給國家的發展扯後腿。
“那我就提前預祝宋廠長您成功了。”李暮笑着道。
說實話，來之前他還是是有點期待的。
但現在沒了。
奉天鋼鐵廠的設備，並不先進，否則也不至於經歷過多次的重組和改造。
可他看這個情況，不大刀闊斧地動動刀子，想要活過來還是挺難的。
雖說倒閉是不至於倒閉，畢竟是國家的單位。
但虧本是肯定的。
宋運傑笑道：
“這還是多虧了您發明的頂吹氧氣轉爐呢，要不是有這麼好的鍊鋼爐，這項工程能不能開始還真不好說。”
面對廠子每況愈下，逐漸邊緣化的狀況，要說他沒有扭轉局面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實話實說，他以前並沒有這個能力。
要不是李暮發明了頂吹氧氣轉爐，讓國家大力地推進鍊鋼廠的建設和改革，他根本不會有機會。
……
一邊閒聊一邊逛。
花了一個小時左右，李暮便將奉天鋼鐵廠轉了個遍。
雖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但也不能說毫無收穫。
類似奉天鋼鐵廠這樣的中小型鋼廠，其實還有很多。
它們目前都在面臨一個重要的問題——解體或轉型。
轉爐鍊鋼取代平爐鍊鋼，是必然的趨勢。
大型的平爐鍊鋼廠還好說，但中小型的廠子都有着跟不上時代的難題。
當然，這不是他們的問題，畢竟誰也沒想到，夏國能夠這麼快掌握頂吹氧氣轉爐技術。
……
回到宿舍。
李暮坐在書桌前，繼續背資料。
一邊背，他一邊在稿紙上進行簡單的整理。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完全不依靠紙張記錄他雖然也能做到，但總歸沒有寫下來穩妥。
萬一要是有1個數據記錯了，會產生什麼後果誰也說不準。
“或許我可以自己設計一個數據庫，以奉天鋼鐵廠爲範本，給所有的廠子提供一個改革的依據。”李暮心中忽然想道。
要搞一個數據庫，其實並不難。
哪怕他不能從聊天頁面中獲得相關的資料，他自己也有把握能夠搞出來。
一旦成功，那麼待計算機再普及一些，每個鋼鐵廠都能擁有一臺連通數據庫的計算機。
這對於鋼鐵廠，不，甚至是整個工業的發展，都是相當有利的。
有問題便直接搜索，很快便能從中得到解決方案。
“不過估計還是隻能搞局域網。”李暮暗暗歎氣。
要是能把互聯網搞出來，數據庫的作用才能真正地體現出來。
連通全國各地的網絡，技術最發達的地方和技術最落後的地方，能夠直接進行對接，不懂便去請教。
這無疑能夠大大地促進國家的發展進程。
“算了，不能着急，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吧。”李暮深吸一口氣，沉下心開始研究。
自己搭建數據庫，和照着資料抄是兩回事。
在數據庫的邏輯結構和物理結構上，都有着不小的區別。
整體的架構更是需要考慮重新設計。
而且三省懂得軟件工程的人才太少了，得把研究方案搞得詳細一些纔行。
否則像是先前的甲骨文數據庫，丟了個框架便讓王綬覺帶着人去研究，也只有人才濟濟的半導體研究所才能完成。
……
夜色漸深。
清爽的晚風，透過窗臺，吹到李暮的桌前。
他放下鋼筆，伸了個懶腰。
看了看錶，已經到了11點。
這個時間，還很早。
本來打算再背一會兒資料，但隱隱發脹的腦袋，還是讓李暮放棄了這個打算。
不過好在看東西沒有問題。
打開WIFI頁面。
他繼續瀏覽着，尋找着可能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看着看着，WIFI名叫“國家級超級計算蓉城中心資料庫”忽然印入他的眼簾。
雖說現在沒有研發第三代超算的想法。
但李暮還是沒忍住點進去看了看。
國家級超級計算蓉城中心，簡稱蓉城超算中心，總建築面積約6w平方米，投資25億元。
運算速度，可達到10億億次每秒，進入全球前十。
要知道，大嚶最好的超算HECToR-IV，也僅僅只有1000w億次每秒的運算速度而已。
就在李暮看得正認真的時候。
腦海中忽然響起了“叮~”的一聲信息提示音。
阿斯克：
“李，看我在武侯祠拍得照片。”
“圖片jpg。”
“圖片jpg。”
……
一口氣發了十幾張照片，他才停了下來。
裏面有武侯祠的風景照，也有阿斯克的自拍。
李暮隨便掃了一眼，本來不打算立刻恢復。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了不對。
“你這些照片裏面，怎麼都有小富婆？”他好奇地問道。
阿斯克：“她非要我把她也拍進去，我也沒辦法，你等等，我記得有一張照片沒有她。”
說着，他便發來了一張大頭照。
“停停，我看你的大臉做什麼。”李暮看着聊天頁面李貼臉傻笑的憨憨青年，忍不住吐槽。
他繼續道：“你不是說要疏遠她嗎，怎麼又一起去玩了?”
“我說要自己玩，她非要跟着，我也沒辦法。”阿斯克道。
李暮：“她要你就答應?”
“她非要……”阿斯克唯唯諾諾。
見狀，李暮心中瞭然。
這個反應足以證明，阿斯克不是沒有動心。
只不過大概是太純情了，還惦記着……
“等等，阿斯克有段時間沒有提起過那個小日子了吧。”李暮忽然想道。
而且小富婆出現的頻率，變得越來越多。
這完全可以證明，阿斯克已經喜歡上了小富婆。
如今可能只是差一個捅破窗戶紙的機會。
想到這裏，李·老父親·暮計上心來，道：
“對了，我知道有一個地方，特別的好玩，你要不要去?”
“特別好玩，那當然要了。”阿斯克見李暮的注意力轉移，暗鬆了一口氣，連忙道。
……
第二日。
雖說放假，但李暮也沒有閒着。
在習俗鍛鍊完後，便開始繼續背資料。
待到10點左右，他便來到研究所的檔案室，查看關於風洞的研究資料。
不過這些資料，肯定是比較落後的，也沒有J-8風洞的相關記載。
但這並不影響它的參考價值。
……
一直看到中午，去飯堂喫飯。
沿途有不少的研究所的人和他打招呼，李暮也一一笑着回應，時不時還可以嘮上兩句。
這些天大家也混得熟了，衆人對他的尊敬不減，但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麼客氣。
一些年輕的研究員，甚至能過來開開玩笑。
來到飯堂。
打完飯菜後，李暮找了個位置。
剛剛坐下不久，便有幾個教授跟着坐了過來，一邊喫飯一邊和他閒聊。
對於空氣動力學，他雖然研究的不多，但跟着錢五師系統的學習過，且有着後世的資料進行學習，水平自然不會太差。
每每拋出一點後世纔出現的理論，讓和他聊天的教授們驚爲天人。
就在他們聊得正開心的時候。
一道身影忽然從遠處走了過來。
看到付華生，幾位教授打了聲招呼，不過談興依舊不減。
見狀，前者也沒有着急，笑呵呵地等他們喫完飯。
待幾位教授心滿意足地離開後，付華生才道：
“李顧問，關於三省鋼鐵冶金領域的學術沙龍活動，已經定好了時間地點，就在明天下午工學院內，您看如何？”
“屆時很多高校和研究單位的教授專家都會出席。”
“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您直接過去便行。我們請了幾個記者，不過您放心，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多餘環節。”
付華生說完後，等待着答覆。
見狀，李暮微微頷首，道：
“我沒問題，那明天下午我請個假，出去一趟。”
“不過時間趕得及嗎？”
“這才一天的時間，怕是有人趕不過來吧。”
玄鳥-1直升機的風洞試驗目前已經進入正軌，用不着時刻都盯着，而且有王石存、徐順壽和吳達觀等人在。
他即便離開，也不會太擔心。
“來得及的，昨天您點頭之後，消息沒多久便傳遍了整個三省，很多專家教授都連夜坐火車趕了過來，到明天基本都能到達。”付華生道。
李暮笑道：“看來付所長您和靳院長安排得很周到，倒是我瞎操心了。”
“怎麼會呢，人能不能來可是大事，沒人怎麼辦學術沙龍。”付華生哈哈笑道。
說完後，他也沒有久留，起身便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
李暮忽然叫住了他，道：“有一件事情，還要麻煩付所長您幫我上報給林振領導。”
“什麼事？”付華生立刻停下了腳步，問道。
由他來上報，說明不是私事。
且極有可能和研究有關。
李暮道：“是這樣，我打算在三省搞個鋼鐵冶金數據庫，如果林振領導覺得這個項目可行的話，那日後它就在奉天落地。”
“鋼鐵冶金數據庫，是軟件工程方面的研究嗎？”付華生的眼睛瞪大了許多。
他雖然不懂，但聽着就不明覺厲。
再加上李暮國內軟件工程領域開拓人的身份，讓他下意識地覺得這個研究項目絕對有着極高的價值。
倘若能在奉天落地，對於他們的發展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李暮道：
“沒錯，是軟件工程方面的研究。”
“本來我考慮過在京都那邊搞完了再拿過來，但這樣一來便麻煩了許多。”
“而且沒有這邊的實際情況，也很難將數據庫完善出來，我先和您說說這個數據庫是個什麼東西吧……”
他慢慢地將數據庫的定義解釋了一遍。
聽完了之後，付華生的眼中不由露出異彩。
如果能有擁有數據庫，對於三省的工業發展來說，絕對是一件極大的好事。
他當即道：“李顧問您等着，我這就去和領導彙報。”
話音剛落，他的人便已經站了起來，然後匆匆離去。
……
郡政務機關大樓。
林振的辦公室內，人聲鼎沸。
得知李暮來奉天訪問的消息，很多附近其他郡的一把手，也都親自趕了過來，想要拜訪。
這可是個極爲難得的機會。
別的不說，搞好了關係，後面都能多分幾個軟件工程方面的學生。
濱城的領導第一個開口道：“老林，你也別打太極了，就給咱們個準話，能不能見。”
“李顧問可不是你們奉天一個人的，可別像喫獨食啊！”另一位喜都領導長跟着道。
其他的郡領導，也紛紛開口。
對此，林振滿是無奈，道：
“你們和我說也沒用啊，李顧問這次過來，那是有研究任務的。”
“我知道你們趕過來不容易，但你們敢去打攪？”
“這樣，吳薛領導還在奉天沒走，我把他請過來，給你們出個主意怎麼樣。”
他說完後。
這些各郡的領導們微微沉默了片刻。
打攪李暮，他們可沒這個膽子。
一個弄不好，說不定京都那邊的批評文件就飛過來了。
若非如此，他們早就直接上門見人了，哪裏回來林振，看着其“得意”。
“我們怎麼可能想要影響李顧問的研究，只不過是想請他過去做作作客而已，你也別廢話了，趁着李顧問有空，給他說一聲便行。”黑城的領導道。
奉天準備搞一個三省鋼鐵冶金領域的學術沙龍的事，他們可都是清楚的。
如果不是知道最近李暮可能有空，他們也不會連夜坐火車過來。
“行行，那我找機會幫你們說說。”林振無奈道。
聞言，屋內的衆人臉上緊繃的神色這才放鬆下來，轉而笑呵呵地開始閒聊。
不過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
林振“請進”兩個字剛剛落下，房門便被直接推開。
滿臉喜色的付華生跟着祕書進門後，道：“領導，大喜事啊，李顧問準備搞一個鋼鐵冶金數據庫！”
“什麼！”屋內的一衆領導聽到這個消息，立刻不淡定了，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看到他們，付華生的微微愣了愣，怎麼這麼多三省的領導都在這裏。
不待他想明白原因，黑城的領導便走上前，道：“付所長，您說李顧問準備在咱們三省搞鋼鐵冶金數據庫？”
“這可是大好事啊，我們一定要全力支持！”濱城的領導緊跟着道。
剩下的也紛紛開口，表示會支持李暮的研究。
這話聽着是沒錯。
“可李顧問說的是在奉天搞數據庫，不是三省啊！”付華生心中一個咯噔，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一看林振的臉色，果然，黑得和鍋底一般。
本來李暮就在奉天，要搞什麼研究，肯定緊着他們來，別的郡想插手也沒機會。
但這都撞槍口上，不，說是捅了馬蜂窩纔對。
這麼多郡領導在這裏，肯定不會對此視若無睹，絕對會爭上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