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大爺擺了擺手：“沒事，沒啥事！”
說完就匆匆地回了屋裏。
李暮愈發奇怪。
回到家，李奶奶坐在門口的凳子上出神，李暮走近前了她也沒發現。
“奶奶？”李暮喊了聲。
李奶奶回過神，臉上擠出笑：“小暮回來了，你等等，我去做飯。”
這表情，就差把有事寫在臉上，李暮哪裏看不出來。
“我嬸子呢？”李暮左右看了一眼，往常他回來，總能看都嬸子裏外忙活。
做飯也都是嬸子做，李奶奶年紀大了，打打下手。
“你嬸子上班，還沒回來呢，你先回屋，外邊冷，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李奶奶眼睛閃爍，明顯是在說謊。
“好。”李暮看李奶奶有意隱瞞，只好先回屋。
進屋沒多久，兩個妹妹就輕輕推開房門，從門縫裏小聲喊道：“哥哥~”
李暮站起身，把兩人帶進屋。
天氣寒冷，凍得兩個小丫頭臉蛋紅撲撲的。
“過來。”李暮招了招手，倆小丫頭“噔噔”兩步撲到他的懷裏。
李暮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惑，揉了揉兩個妹妹的小腦袋：“今天想喫土豆條嗎？”
空氣炸鍋費電，李奶奶節省習慣了，輕易是不會用的。
李嵐和李瑜卻沒有和往常一樣露出開心的表情，而是道：
“哥哥~我們不喫。”
“哥哥~今天媽媽怎麼還不回來啊？”
李暮聞言，也覺得奇怪。
“可能是有事晚了點，我先給你們炸點土豆條喫。”李暮先安撫住兩個小丫頭。
出了門，他正準備去拿空氣炸鍋，忽然牆角那邊有人議論着什麼。
李暮耳朵一動，湊近幾步：
“聽說了麼，李家那媳婦在廠裏犯了事，把被服給燒了呢！”
“啊！真的？廠子都燒了，那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吧！”
“本來就是個合同工，工作肯定沒了，說不定還要蹲笆籬子……”
……
聽着聽着，李暮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聯繫今天鍾大爺和李奶奶的反應，他的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李暮炸完土豆條給兩個妹妹，就返回房間繼續學習。
等到晚上喫晚飯，嬸子和小叔都沒有回來，李暮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於是決定主動去問李奶奶。
見被李暮發現，李奶奶也不再隱瞞，將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就是這樣，你嬸子把廠子半個倉庫的被服都給燒了，犯了大錯，現在還被扣在廠子裏。”
“你小叔下午就過去了，可是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李奶奶一邊說，一邊唉聲嘆氣，這日子好不容易好過了些，怎麼就出了這檔子事呢。
“奶奶您先別急”李暮先安慰了一下李奶奶。
嬸子他是瞭解的，平日裏做事仔細，不像是會犯這種錯誤的人。
沉吟片刻，李暮道：“這樣奶奶，我去第三被服廠看看，到底是怎麼一會兒事。”
這事情，沒有親眼見到，不好下定論。
李奶奶不放心道：“小暮，你還是別去了，你小叔在就夠了，你嬸子犯了那麼大的錯，萬一那邊廠子裏的人動手……”
這年代，去廠子鬧事，被打了也是白打。
“奶奶，您放心，我是大學生，不管怎麼樣他們也得顧忌一點。”李暮道。
說完，李暮匆匆出了門。
和門口的鐘大爺問了問路，李暮騎着自行車，前往第三被服廠。
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把車在門口停下，李暮剛準備進去，就看到小叔和嬸子被幾個人推搡着出來：
“走走走，燒了那麼多被服，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嗎，還想求情？”
“王娟紅，只是辭退都已經便宜你了，不然廠子要追究，你就得蹲笆籬子裏去。”
“你本來就是個合同工，沒了也就沒了，胡攪蠻纏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李軍怒喝道：“我媳婦都說了不是她，你們沒有半點證據，憑什麼污衊她的清白！”
嬸子也跟着一邊哭一邊解釋道：“張主任，您相信我，我以前一點兒紕漏都沒有出過，真的不是我。”
張主任道：“行了行了，解釋什麼，三個人都看到是你，不是你還能是誰？”
“廠子對你已經是寬大處理了，再繼續撒潑，我就直接報警！”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開除那麼簡單了！”
說到最後，張主任的眼裏滿是威脅，他身後的幾個人更是擼了擼袖子，向李軍兩人靠近。
一邊的李暮頓時迅速走到李軍和嬸子身邊，眼神凌厲地看着想要動手的幾個工人，最後落到張主任身上，喝道：
“誰給你們動手的權利？”
他這一大喝，頓時鎮住幾人。
主要是李暮騎着自行車出場，年紀又輕，讓他們摸不清底細。
李軍抱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媳婦，看到李暮過來，連忙道：“小暮，不關你的事，快回去。”
李暮還年輕，不清楚廠子裏的彎彎繞繞，這要是給人得罪了，真是要捱揍的。
爲首的張主任盯着李暮上下打量幾眼，道：“你又是哪來的，敢在我們廠子門口大呼小叫。”
“趕快滾，不然我叫保衛科過來，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說着，張主任對身邊的幾個工人使了個眼色。
“我叫李暮，是京理工的大學生，你們調查得不清不楚，就胡亂冤枉我小叔和嬸子，置國法於何地！”李暮沉聲怒喝，氣勢逼人。
張主任聽到李暮是大學生，眼中閃過一絲顧忌，不過知道這時候不能弱了氣勢，笑道：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調查！我們調查得清清楚楚，就是王秀娟犯的錯。”
“你是大學生，更應該知道這件事後果的嚴重性。”
“別再胡攪蠻纏，不然到時候我怕是要去你學校一趟，問問你們院長，是怎麼教出這種學生的！”
李軍本來看到對面的人過來，已經捏着拳頭準備動手。
可看到李暮過來，李軍生怕打起來李暮不小心受傷，咬了咬牙道：“算了小暮，咱們先回去。”
李暮當然不可能就這麼回去，但事情還是要先搞明白：“小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嬸子真的……”
“你嬸子一直哭，我還沒問清楚，不過小暮你放心，肯定不是你嬸子。”李軍保證道。
張主任提高音量：“什麼不是，難道無緣無故，三個人都污衊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