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鳶心中猶豫,她知道那魔傀宗是何處,從這些長老不顧弟子死活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那地方極爲兇險。
她這纔將長老殺死,現在過去,好像有種自投羅網的意思,不過反過來想想,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現在回去,反而會可以燈下黑。
稍微喬裝打扮一番,戴上鬥笠遮住面容,催動掩煞咒,沐鳶決定先回到魔傀宗看看再說,這個點過去的話,雜役弟子的入宗試煉應該已經結束了,至於外門弟子的考覈,是放在試煉之前還是之後。
若是放在之後,那現在應該已經結束,她怕是要等明年了。
一日過後,沐鳶來到魔傀宗的宗門前,她站在人羣中,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那高聳入雲的巨大偃偶,比起靈樞宗的仙舟只是小上了一圈,但給人帶來的壓迫感卻絲毫不減。
偃偶盤膝坐在原地,通體呈現棕紅色,周身有層層血霧朦朧,頭頂的位置,更是被濃密的血雲包裹,看不清其面容。
就在偃偶的腹部,卻是不知被何人開膛破肚,五座造型詭異的山峯,依次陳列在偶身前,陳列在空明山脈北側的平原之上。
魔傀宗的範圍極大,沐鳶突破後,精神力有所長進,也只能窺見其中一隅。
精神力掃過五座山峯的?那,沐鳶瞬間就認出,位於最東邊的那座山峯,赫然是一座心臟,與夢中如出一轍的巨大心臟。
只不過,這現實中的心臟之山只是靜靜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座山是心,以此類推的話,那剩下的四座山峯,應該就對應肝、脾、肺、腎。”
衆人結伴而行,當他們來到山腳下,都被遠處高聳入雲的偶,以及近處的五座山峯深深震撼到。
讓沐鳶有些不解的是,半路中,居然有不少人停下腳步,兩腿打着哆嗦,不敢繼續前進,他們一個個渾身冷汗直冒,像是受到了某種極大的折磨。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你剛剛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怕......怕什麼,我們可是偃師,是要直接成爲外門弟子的人,你這畏畏縮縮的......我草,我也聽到了。”
衆人的驚恐之色溢於言表,有人止步不前,甚至想着要打道回府,人羣中有人突然沉聲說道:
“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說,這具巨型偃偶,是由一位上古時代的大能以血煉之法製成,爲了煉製它,那位上古大能獻祭了千萬生靈的性命。”
“所以這偃偶周圍常年血氣翻滾,腳下流淌着一條條血河,周身瀰漫着濃郁的煞氣,尋常人等就是靠近都極爲困難,爾等若是害怕,承受不住這股煞氣,還是趁早的回去吧,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沐鳶縮在人羣中,小小的一隻,支棱起小耳朵,悄悄探聽着衆人的閒聊。
她這才意識到,周圍除了淡淡的血氣以外,確實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煞氣。
倘若那人所說的是真的,那這偃偶的煉製過程,倒是和自己有幾分相似,至於那人所說的濃郁煞氣,在沐鳶看來似乎並沒有那般濃郁。
或許是因爲相隔較遠,或許是因爲實在過去了太久,這股煞氣早已淡去,若不是這些人提醒,她甚至都沒感覺到這股煞氣。
但經過他們這麼一提醒,沐鳶深吸一口氣。
“吸溜??唔~”
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心神舒暢,空氣中那股血氣,只是吸了一口,她就覺得自己的修爲精進了些許,雖然這種精進極其微小,但確實存在,若是長期在此修煉,效果就會非常明顯,對於境界的提升大有裨益。
如此暢快的感覺,甚至讓她忍不住想要輕哼出聲。
“哼~哼~哼~”
哪怕不願意承認,但站在這偶面前,她的心中升起一種回家的感覺,彷彿有一道聲音呼喚着她,告訴她,她就應該來這裏,這裏纔是她的歸宿。
“話說,哥幾個都準備去哪座山峯下啊?”
“沒想好呢,反正不去天峯,那邊待遇太差了,說起來好笑,那裏整座山上沒幾個弟子,今年怕是也招不到人。”
“去了天峯,就要被其他四峯聯合打壓,修煉資源分不了多少不說,限制還多,肯定在血魁峯、修羅峯、詭峯、殘峯裏面選,我們合計一下,一起選同一山峯,免得回頭還要刀劍相向。”
沐鳶聽到這個突然眼前一亮,頓時來了興趣,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這五峯,有什麼區別嗎?聽你這意思,好像不是很對付?”
那人上下打量鳶一眼,有些不屑,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
“姑娘,你年齡看着不大,怎麼想到來這鬼地方,這邊不是你該來的,這魔傀宗內的水,可深着嘞......”
沒等對方說完,沐鳶默默遞出幾塊靈石遞上去,對方的態度立刻就發生轉變,臉上露出討好之色。
“小姐,您可算是問對人咯,這魔傀峯內競爭激烈,如同養蠱,五峯之間常年摩擦不斷,極不對付,每年大比,都會有弟子隕落,甚至長老也經常大打出手。’
聽到這話,沐鳶心中鬆了口氣,若是這樣的話,她殺了那名墨姓長老,倒是可以去投奔其他敵對的山峯。
“這五峯,各有何特點?”
“鑽研方向不同啊,天峯姑且不提,那裏傳承斷絕,我聽說封峯主是還是從靈樞宗叛逃過來的,一個又當又立的女人,忒。
“血魁峯,主修道,駕馭妖獸和偃偶。
“修羅峯,主修力道和血道,以便器吞噬血氣,強化肉身,這些人的體魄最爲恐怖,都是漢子去的地方,而且......咳,很多人都有龍陽之好。
“詭峯,主修五行神通術法,像是五行之外的冰道、雷道等等,那邊都有人修煉,也有長老傳授這些。
“殘峯,和詭峯一樣,修得比較雜,但都擅長用器進行肉身改造,你若是在殘峯看到缺胳膊少腿的,八成就和人賭鬥,手腳賭沒了,或者還在煉製,或是還沒修好。”
“喔,原來如此。”
沐鳶微微頷首,聽了對方的話,她突然感覺,自己除了血魁峯,其他三峯都可以去。
修羅峯吞噬血氣,她對血有着極強的渴望,這種修煉方法對她非常喜歡,只要別讓她整天用偃器健身就好,只要她不暴露男身,應該就不會出事。
詭峯更不用說,她擅長炎道,應該也能在那裏大展拳腳。
殘峯改造肉身,她一整個都是偶之身,應該很適合用來改造。
“總之,只要你別選天峯,去哪裏都好,切記切記,別選天峯!”
“喔喔,我一定不選,多謝這位仁兄指教,你對這些宗內長老瞭解多少?咳,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着到底拜師哪位長老比較好。”
沐鳶纔不會說,她昨天不小心殺了一個魔傀宗長老。
“拜師長老啊,那得要天賦異稟之輩纔有這個資格,這你就別想了。”
“我之前聽人說,有個叫墨啓元的好像不錯。
“這名字我不認識,但墨姓的長老,我倒是知道,整個魔傀宗的墨姓長老,十有八九都在血魁峯,那血魁峯基本都被墨家把持。”
沐鳶不禁感慨,原來魔宗內,也有世家豪強,如此說來,血魁峯基本可以排除,在剩下的四座山峯裏面選。
宗門前,有一座巨大的廣場,廣場的中央,豎立有十根柱狀的偃器,這柱子的頂端懸着一口鐘,此物一種用於測試資質、修爲和體質的三品偃器,資質越高,鐘響的次數就越多。
當然,但凡能站在這裏的,要麼是八轉偃者以上,要麼是通過了第一輪入宗試煉之人,只是資質有所不同,針對不同的修爲、資質,之後這些人的待遇也會有所差別。
每根柱狀器的旁側,都站着一名弟子,負責宣佈以及記錄結果。
“侯錦佑,三十歲,偃者境九轉,丙等中品,無特殊體質,下一個。”
“徐依波,五十二歲,偃師境一轉,丙等上品,無特殊體質,下一個,動作快一點,別磨磨蹭蹭的。
“肖妍,十九歲,偃者境二轉,丁等下品,無特殊體質,下一個。”
"
名叫肖妍的少女落寞離場,衆人神情古怪,都在竊竊私語,對方是如何通過試煉,各種惡意揣度不堪入耳。
與此同時,一衆長老坐在場上,在旁邊看着場上的情況,如果有中意的弟子,可以直接收入門下。
卻見一名少年走上前去,將手按在石柱上,鐘鳴七下,旁邊負責記錄的弟子朗聲說道:
“洪子旭,二十七歲,偃師境六轉,乙等下品,金木靈體。”
一名面容陰鷙長老起身,眼中閃過貪婪,他對着那人招了招手,只是開口道:
“這人我要了。”
那名叫洪子旭的少年身體一顫,隨即大喜過望,當即撲上來磕頭,對其千恩萬謝,旁邊不少人都露出羨慕之色。
沐鳶在旁冷眼旁觀,她很清醒,這裏畢竟是魔宗,被長老直接收入門下,有可能是機緣造化,也有可能是禍端。
宋斷指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以至於一旦有人要主動收她爲徒,她有些應激,下意識心頭一跳,像是“讀作弟子,寫作偃材”這種事情在魔宗內太過常見。
沐鳶暗自祈禱,待會別被某些黑心長老看中,盤算着如何隱藏自身實力。
她私下掃視,忽然,她在一衆長老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