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卓戈工廠的路上，北境的商人們坐在馬車裏，笑出了得逞的感覺。
“還得是您猜得準，這都能看出那丫頭片子也缺錢。”一位商人衝剛纔發言的主力奉承道。
他摩挲着不知是什麼寶石製成的戒指，通透的紫紅色凝聚着無數血汗。
工業革命時期，是個非常野蠻生長的時期。
一方面，生產力得到極大發展，幾乎每天都有新事物誕生，改善生活的方方面面，孕育新社會結構的雛形。
另一方面，作爲一個沒有爆發大規模戰爭，嚴重饑荒，超級傳染病的時代，平均壽命竟然還大幅降低。
國王的恩情還不完啊。
“那當然，她纔多大歲數，心裏能藏住什麼事兒，我走過的橋比她見過的路都多，看一眼就知道她想啥。”
胖商人十分得意地說。
“就是就是，能教教我們，是怎麼看出來的嗎？我們眼拙，沒您這本事。”
胖商人聽到別人這麼吹捧，眼睛笑得眯成一道縫。
“誒，沒有的事兒，我無非是多在生意場上混了幾年。”
假裝自謙，是“我要開始裝”了的起手式。
他繼續說道：“起初聽說她要剿匪的時候，我也拿不太準她是要幹實事，還是膽子大想賺一筆，領主，本身不就是最大的，那個嗎？”
不能說的部分什麼時候都不能說，別看車裏這幾位現在笑呵呵的，阿諛奉承他。
只不過是現在他們綁在一條繩上，心裏說不定打什麼主意，都憋着要拿他的把柄。
“後來她在行刑臺上那麼演講，我算是明白了，北境太小，人家不想長待，想往更中心去，去那地方，少得了要錢嗎？
“想要錢，讓工人只幹八小時的活，怎麼賺錢？牛馬就該連軸轉！那頭打個領結裝文明的爬蟲，給不了她需要的。
“那誰能啊？”
“當然是我們能！我們有的賺，大人纔有的拿啊！”
車裏的其他人隨聲附和，接着浮誇的笑聲連成一片。
雖然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笑什麼，但是這種場合笑一笑顯得合羣一些。
馬車緩緩停下，卓戈工廠到了。
胖商人一馬當先，帶着幾位同行走下馬車，跟着菲格辛去主持公道。
工廠還在建設中，整片廠區就是個大工地。
成羣的獸人和少數卓爾，正帶領着大批北境的工人建造廠房。
旁邊的木板房是工人暫住的地方，以及放置兩條已經組裝好的生產線。
那兩條流水線沒有正式投產，而是作爲工人培訓的教具。
現在的流水線還沒有那麼高端，很多環節都需要人蔘與，每個崗位都要經過培訓學習，保證出品。
這叫標準化產出。
所有工人由地精老師培訓，大家開始並不信任這些“臭名昭著”的老師。
結果相處幾天下來，發現比起地精，自己的智商更像傳統印象中的地精。
幾位商人雖然步伐很囂張，但始終跟在菲格辛後面，穿過工地，直奔木房。
沿途還不忘指指點點。
“看看，看看！還讓人和獸人，和卓爾混在一起，有悖人倫，實在有悖人倫！”
“你瞧，那邊那個戴白頭盔的。”
一位商人指着工地裏戴着不同顏色的頭盔，手裏不拿工具的卓爾。
“那不也是監工嗎？還用卓爾，我們都用人，誰不幹活也就拿鞭子抽，這用卓爾，不知道下手多狠，我都替這些工人心疼，這簡直是奴隸主！”
“就是就是，要不說還是您心善，見不得人遭罪，這種黑工廠，就該趁早給它封停了！”
卓爾安全員莫名其妙地看向指着他議論的人。
“你認識這些人嗎？”他問身旁看起來只有十歲出頭的小工人。
北境的經濟和生產現狀完全取消童工不現實。
真不招募童工，反而是當地人不願意，孩子們只會流落進其他工廠。
所以卓戈集團招募童工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不進入危險區域，限制勞動量，還開設課堂，算是半工半讀。
如果能學會更多知識技能，產生的價值遠比一個兩個還沒鏟子高的童工多。
廠區普通工人管午飯，兒童則多提供免費的早餐。
卓戈不差這點錢，不至於給孩子的飯錢都擠佔。
“認識，我六歲就在那個胖子的工廠裏打工了。”被問到的孩子回答。
“那你知道他們來幹什麼嗎？”“肯定是找事，凜冬城裏做生意，要麼分他幾成，要麼就被他擠兌走。”
“找事！”
卓爾急了，難得的特許動手機會，他卻在這裏當安全員，一天看八百次上高處不繫安全繩。
這羣人就好像誰注意安全誰慫似的。
木板房裏。
卓戈正在用自己的爪子當焊槍，焊流水線玩。
一比一模型拼裝。
旁邊本來負責這塊的地精，十分嫌棄地看着卓戈爪下醜陋的焊點。
敢怒不敢言。
“卓戈，我來主持公道！”菲格辛的聲音響起。
“啥公道？”
卓戈一邊問，一邊試着調整一下自己焊出的焊點，他也覺得醜。
用爪子扣了扣，不小心勁使得有點大，給連接處扣穿了。
他聽到身後地精傳來差點背過氣去的大喘氣聲。
“你們說吧，什麼公道。”菲格辛示意商人們說話。
“你惡意競爭，你破壞市場！”商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我怎麼惡意了？”
“你竟然給工人漲工資，放假，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讓我們這些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怎麼辦？”
“行了，”菲格辛叫停商人，“你說怎麼辦吧？”
“先關他的工廠，錢都沒收，您八我們二，再拉出去遊街，讓人們看看敢惡意漲工資是什麼下場！然後……”
“問你了嗎？”菲格辛沒好氣地打斷，“卓戈你想怎麼辦？”
商人們表情先是疑惑，然後轉爲震驚，隨後變得驚恐起來。
領主竟然和這頭龍穿一條褲子！
她難道不想賺錢嗎？
而對面，卓戈陽光開朗地笑了起來。
不一會兒，幾位身上值錢玩意都被扒乾淨的商人站在流水線上，周圍滿是曾經在他們工廠裏的工人。
“卓戈集團北境一廠第一次團建現在開始。”
卓戈用擴音術說道。
“大家有序排隊，不要亂，每人都能玩到，這個活動至少持續16小時，每天。
“先去門口領鞭子，待會流水線啓動，這幾位誰操作失誤，你們就抽誰，都聽明白了嗎？”
“我有個問題！”人羣裏有人舉手，“能不能換粗一點的鞭子？”
“相信我，細鞭子抽出來的速度更快，打人更疼。”
卓戈還以爲這些人不好意思太狠。
“不是，我怕速度太快他們會暈，後面人沒得抽，可以在粗鞭子上加點小倒刺，疼又不會暈。”
“好好好，還是你會玩，那既然這樣，祭司！”卓戈招來獸人祭司，“誰倒了就治療誰，保證幹滿16小時。”
不一會兒，廠房裏傳來快樂的慘叫。
幾小時後。
胖商人擦着額頭的汗水，背後火辣辣得疼，但手上一點不敢停。
他已經把這輩子的經歷在腦子裏過了兩遍，爲什麼今天還沒結束。
不過好在已經熟悉了流水線的節奏，好長時間沒挨鞭子了。
然而這時，卓戈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爲什麼沒動靜了？”
“他們沒失誤。”
“還是道德水平太好，有餘力就是kpi定得不夠高，下次這樣直接來找我。”
卓戈說着走到流水線的控制檯處，一邊轉搖桿，一邊和善地說：“準備好，我要加速嘍！”
感謝有蘇狐氏大大的盟主(><)
十分感謝你的支持。
上架那天燃盡了，還沒緩過來，加更會在近兩天儘快加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