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又被打了
今天是週末。
但青世中學沒有週末,只有國家法定節假日。
在先入爲主的負面認知下,在這樣一個規定嚴格到變態的學校,陳益甚至覺得挺人性化,還放假。
就算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一路走來很安靜,安靜到詭異,除了門口見到的那個紋身保安和正在修鐵絲網的工人,沒有再見到第三個人。
直到接近教學樓,方纔聽到了熟悉的講課聲。
目前爲止,兩人覺得學校氛圍還不錯,但昨晚的毆打行爲,代表學校內部的真實情況並沒有表面所看到的那麼簡單。
從一樓路過,能看到課堂紀律很好。
好的意思是沒人交頭接耳搗亂,但也沒看到誰在學習,都低着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彷彿講臺上的老師根本不存在。
老師也不理會,自顧自講自己的,好幾個班都未曾發現師生互動,更不存在課堂提問。
孟毅看到這裏說道:「不能說公立學校一定比私立的好,但大部分私立學校都這樣,以盈利爲主,學生的學習成績只是次要的,有學上就行了,升學率極低。」
陳益嗯了一聲:「沒錯,陽城有幾所私立中學還是很不錯的,學習氛圍濃厚,升學率排在全市前列,就是學費高了點,一年下不來五萬,並且有成績門檻。」
孟毅:「等我的孩子長大了,還是傾向選擇私立。」
陳益:「各有優缺點吧。」
說話間辦公樓到了,還是沒有見到人。
可能現在是上課時間吧,老師們要麼在教室要麼在辦公室。
紋身男說校長辦公室在三樓,兩人腳步不停直接上了三樓,站在掛着校長辦公室牌子的房間門口。
孟毅剛要敲門,陳益阻止了他,耳朵湊近房門傾聽。
裏面有動靜。
一男一女,男的在笑,女的不耐煩。
陳益握住房門把手輕輕扭動,發現鎖着,他後退一步剛要有所動作,孟毅伸手小聲道:「你身份特殊別亂來,讓人抓到把柄,我來。」
說完,他後退一步起腳猛踹。
碰!
門鎖不是很堅固,鎖芯連接處立即斷了。
孟毅第一時間衝了進去,發現沙發那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五十歲左右,女的很年輕可能不到二十,甚至可能不到十八。
這肯定是學校裏的學生,長的很漂亮。
連常年待在夜場,見多了女人的孟毅,都得說一句漂亮。
主要是清純的氣質非常加分。
衝進去的時候,男子正在對女孩動手動腳,隨後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的趕緊收回了手。
「老東西,幸虧我是踹門進來的。」孟毅臉色冷了下來。
幹娛樂生意也有底線,他從來不會去強迫別人做什麼事,你放棄尊嚴來我這裏上班,我給你錢,完全自願。
對強迫女人的,他向來鄙視的很,尤其是……眼前這種。
「你……你們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男子猛地站起身,又驚又怒,臉上的肥肉把他襯托的更加猥瑣。
女孩也受到了驚嚇,想跑但是沒敢,縮在那裏如受驚小鹿般怯怯的看着陳益二人。
孟毅指着男子:「你剛纔幹什麼呢?啊?!」
「和學生談心啊……尼瑪關你什麼事,你們到底誰啊!」男子破口大罵。
「呵。」
孟毅冷笑一聲,正要上前,此時陳益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他在問那個女孩。
「啊?」女孩下意識回答,「我……我叫關昕美。」
陳益:「他剛纔在幹什麼?」
女孩連連擺手:「沒幹什麼沒幹什麼,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校長在開導我。」
見狀,陳益招手:「你跟我出來一下。」
看着陳益離開房間,女孩猶豫,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你別動!」孟毅瞪着男子,「敢亂動我要你好看!」
門外。
陳益亮出警察身份,再次詢問女孩剛纔發什麼了什麼事,但對方還是相同的回答。
開導。
談心。
沒有其他的。
陳益耐心道:「如果你受欺負了一定要說出來,我保證結果不是你擔心的那樣,隱瞞只會助長壞人氣焰,最終喫虧的還是你自己。」
女孩用力咬着嘴脣,堅持搖頭:「真的沒有,謝……謝謝警察叔叔,我要去上課了。」
說完,她迅速離開。
陳益沒有追也沒有叫住她,眉頭皺了起來。
回到房間,男子被孟毅的氣勢震的不敢動,眼見似乎好說話的陳益來了,他這纔開口:「你們到底幹什麼的啊,這裏是學校,損壞房門要賠償,未經允許私自進入別人家是違法的。」
孟毅冷哼:「這是你家嗎?」
男子道:「學校是我的,當然我是我家。」
陳益示意孟毅先坐下,一件事一件事慢慢來,不着急。
當亮出證件,男子這才老實了不少,小聲嘀咕:「警察也不能踹門啊,敲門不會嗎?辦公室畢竟是私人場所。」
孟毅盯着他:「我不是警察,門是我踹的,咱倆的帳可以慢慢算。」
男子看了孟毅一眼趕緊收回視線,這傢伙顯然不好惹,像混黑社會的,卻不知爲什麼和警察在一起。
很奇怪的組合。
「說正事吧。」陳益彷彿忘了剛纔那個女孩的事情,「怎麼稱呼?」
男子:「寇朝義。」
陳益:「寇校長,杜尋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吧?」
男子點頭:「對,他是。」
陳益拿出醫院的帳單,把昨天晚上在網吧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訴求很簡單,通知打人者的父母,讓他們來付錢並且當面道歉。
寇朝義很痛快的答應:「行,我明白,回頭我一定嚴肅處理這件事,讓他們道歉。」
陳益:「不是回頭,是現在,錢是我墊付的,今天我就要拿到。」
寇朝義:「那我先給你吧,到時候我找打人者的父母要,收款碼出示一下。」
陳益看着他,沒有動。
「收款碼啊警官。」寇朝義催促。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處理方式,哪有自己墊付的,很明顯是要讓警察趕緊走。
孟毅也看出來了,說道:「你這麼着急讓我們走幹什麼,應該把四個人全叫過來,馬上給他們父母打電話,當面處理。
杜尋被打的滿臉是血,你覺得這是小事?」
寇朝義奇怪:「不就是賠償加道歉嗎?學校會處理好的,你們大可放心。」
孟毅:「你怎麼這麼多廢話?先把人叫過來。」
兩人到這當然不可能是爲了要錢,陳益昨晚也說了,來看看情況。
要是有不合規的地方,需要聯繫相關部門整頓。
再者,已經發現眼前這老東西有猥褻嫌疑,這件事可糊弄不過去。
「這……」寇朝義看向陳益,確定警察也是這個意思後,無奈起身,「行,那我把人叫過來。」
他正要走,陳益喊住了他:「等會,你把班級和名字告訴我,我去叫。」
此話讓寇朝義臉色微變。
「不用不用,不用麻煩警察同志,我去去就來,很快的。」
說完,他加快了腳步。
陳益給了孟毅一個眼神,後者立即起身,在寇朝義即將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將他攔截,並親切抓住了他的肩膀:「寇校長,走兩步多累啊?你還是坐在這陪我吧,名字和班級說一下。」
近距離接觸孟毅,寇朝義內心湧現出錯覺:自己的人身安全脫離了掌握。
可能不是錯覺。
「我……我也不知道那三個人是誰啊,得去問問。」寇朝義嚥了咽口水。
孟毅回頭。
陳益說道:「你只告訴我杜尋在哪個班級就可以了,我去問杜尋。」
寇朝義沒有辦法,只得將杜尋的班級號說了出來,而後在孟毅的友好邀請下坐了回去。
待陳益離開,孟毅把茶幾上的菸灰缸拉到近前,點燃了香菸。
煙霧升騰而起,他看着寇朝義開口:「你本事可真不小,當年全身而退,現如今又創辦了青世,怎麼,還沒長記性?」
寇朝義聽不懂:「你啥意思?」
孟毅:「裝TM什麼傻,那幾個致殘的學生家長沒扒了你的皮,說實話我挺驚訝的。」
寇朝義不高興:「你這是什麼話,我幫他們管教叛逆的孩子,他們應該謝謝我,那幾個跳樓的學生是自己跳的,又不是我逼他們跳的。
再說了,幸虧是在學校裏跳,樓層不高,要是在家裏跳,肯定死了。」
這番話讓孟毅愣了一下,抬手將香菸丟了過去,寇朝義躲閃不及,帶着火星的菸頭撞在臉上,差點落進衣服裏。
他手忙腳亂的扒拉走菸頭,怒道:「幹什麼你!」
孟毅氣笑:「你可真是不要臉啊,和邑城的雷電法王有的一拼,聽說他現在半身不遂,我覺得你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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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朝義冷哼:「他是瘋子,我和他可不一樣……你拿菸灰缸幹什麼,別亂來啊你……臥槽!」
嗖!
菸灰缸飛了過來,擦着他的頭皮掠過,砸在了後面的牆上。
哐當。
菸灰缸質量很好,掉在地上並沒有傳來摔碎的聲音。
寇朝義嚇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大怒:「我要報警!!」
孟毅:「爲什麼報警?」
寇朝義:「打人我不報警嗎?」
孟毅雙手一攤:「誰看到我打你了?你身上有傷嗎?房間裏有監控嗎?」
敢明目張膽的在辦公室調戲女孩,肯定不可能有監控。
「無賴!」
「混蛋!」
寇朝義戰鬥力不行,只能語言輸出。
孟毅站起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本書,捲成細長的圓柱向寇朝義走來。
「你你……你想幹嗎?等會……」
啪!
孟毅甩手砸在了寇朝義的臉上,力度和角度都控制的很好,加上對方膚色因長期喝酒導致變紅,根本看不出來。
很疼,就是沒痕跡。
「來人啊!」
啪!
「警察……」
啪!
啪!
孟毅不打同一個位置,全方位招呼,疼的寇朝義像猴一樣在那裏亂跳。
「剛纔你是不是對那個女孩動手動腳了,還嘴硬!」
……
「真當老子瞎啊!」
……
「狗東西,和諧社會救了你,知道不?!」
……
「你再躲!」
……
「還敢不敢了!」
……
「再讓我知道一次,手給你剁了!」
……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陳益回來了,走的很快。
孟毅立即把手裏的書本扔了回去,精準落在辦公桌上。
當陳益走進來的時候,就見寇朝義站在牆角,孟毅坐在那裏點菸。
「你站那幹什麼?」陳益詫異。
寇朝義指着孟毅告狀:「他打人,打人啊!我要告他!」
孟毅也指向寇朝義:「他誹謗,誹謗啊!我要告他!」
陳益神色古怪,立即明白過來:「你倆的事回頭再說,寇朝義,杜尋呢??」
「嗯?」孟毅目光微凝,「人不在班裏?」
他這才意識到過來陳益是一個人回來的。
「杜尋……呃。」寇朝義眼神躲閃,「沒在班裏嗎?可能回家了吧,他經常偷偷離校夜不歸宿。」
陳益神色泛冷:「寇朝義,昨晚送杜尋回來的計程車車牌號我可是記下了,待會給他父親打電話要是沒回家,立即變成失蹤案,到時候青世首先要面臨地毯式搜索。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陽城市局刑偵支隊支隊長陳益,趕緊說,杜尋在哪?」
支隊長陳益?!
寇朝義愣在原地,剛纔對方只說是警察……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我想起來了,你上過新聞,你是那個那個……掉河裏失蹤的!」
他被嚇到了,還以爲是派出所的片警,沒想到來頭這麼大。
孟毅誇了一句:「你眼神還不錯。」
陳益:「我再問一遍,杜尋呢?」
寇朝義這回沒敢糊弄,遲疑道:「我……我也不是很確定,帶你們去找找吧。」
說完,他來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翻找,最終找到一把鑰匙,隨後前面帶路和陳益兩人離開了辦公室,離開了辦公樓。
經過教學樓的時候寇朝義並未停下,很快帶着兩人來到操場。
操場角落有一個鐵皮房,周圍建築物的遮擋來時候還真沒注意。
鐵皮房很小,十平都不到。
有窗戶,但被木頭板封着。
寇朝義來到門前用鑰匙打開門鎖,果然看到杜尋在裏面。
他抱着雙腿蜷縮在牆根,肩膀還在不停的抖動。
「杜尋啊,快出來快出……」
寇朝義的話還沒說完,人就被孟毅拉開。
陳益走了進去將杜尋帶出,這纔看清對方臉上有新傷。
顯然,昨晚回來後又被打了,或者是今天早上被打的。
由暗轉明,陽光的刺激下,杜尋用力閉眼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睜開眼睛才認出陳益。
「警察叔叔?」
陳益看了一眼鐵皮房。
狹窄的空間,毫無陽光照射,比監獄小黑屋還要令人絕望,別說患幽閉恐懼症的了,時間長了正常人都得瘋。
孟毅抓住寇朝義肩膀,幽幽道:「你可真是欠揍啊。」
寇朝義連忙解釋:「這可不是我乾的啊!」
孟毅指着對方的手:「鑰匙在你那呢。」
寇朝義:「別人也有啊!學生會那幫小兔崽子也有!我都很長時間沒摸過這把鑰匙了!」
陳益一句話沒說。
青世的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他拿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支隊,讓隊裏安排人協調附近派出所警力,另一個打給教育局。
教育局電話剛撥通便掛掉,想了想後,陳益放棄通知教育局,在通訊錄翻找,最終撥通了夏光遠的電話。
夏嵐的父親。
他記得夏光遠分管的工作中,好像包括教育。
朋友多了會很方便,他不知道教育局裏有沒有寇朝義的朋友,但管教育的夏光遠是自己朋友,這就足夠了,誰來都沒用。
就算寇朝義的朋友是教育局局長,也不好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