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芙蘭眼前的這個人類身影無論是對芙蘭，還是對蘇薩奈爾，甚至是對凡賽斯琳來說，都已不再陌生，事實上，在3年前，當芙蘭的徵服工作陷入低潮，不知道下一次徵服將要邁向什麼星球時，這個人類就突然出現在芙蘭的通訊投影儀上。

徵服就像是一種投資，沒有人知道未來徵服的那個星球有沒有利益，徵服的星球會不會讓人購買，上面有些什麼資源，是不是有人類遺蹟，當地的土著勢力會不會過於強大。

總之，徵服並不全是一帆風順，很可能廢了很大力氣徵服的星球和行星系毫無意義，在人類帝國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那樣一來，就等於白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這種毫無回報的投入對那些老牌貴族來說可能僅僅只是一種消耗，但是，對於新貴芙蘭來說，就相當於傾家蕩產，到時候，別說繼續徵服，能不能保有自己的領地和頭銜還是一個問題。

但是，窮兵黷武的芙蘭必須要進行不斷地徵服，才能讓自己的赤字始終保持在一個可以接受的地步，她需要利用大量的畢業生爲她開疆擴土，這種開拓的速度要求很高，沒有人知道，帝國下一次的傾國危機什麼時候到來，現在必須抓緊每一分鐘的時間。

開拓有巨大的風險，不開拓同樣無法繼續提高實力，在這種矛盾的局面，這名帶着兜帽，甚至聲音都被某些方法掩飾的人類突然出現了。

這個人類不是什麼虛擬生命，雅典娜可以確定這一點，並不是什麼機魂之類的存在，除此之外，雅典娜無法進行溯源，也無法找到這個人類的來歷，以及人類究竟是誰。

不過這名人類倒是對芙蘭非常熟悉，不僅如此，他還認識蘇薩奈爾，凡賽斯琳，甚至雅典娜，厄裏斯，都能偶爾在私下裏被這個人類提起。

“按照和張義達成的交換，我從現在開始陸續給你提供星系座標，這些星球上，往往都有人類的遺存，個別星球上，曾經存在過虛擬生命。”

這是人類開門見山的一句話，隨後，在人類的指引下，芙蘭率領着自己的艦隊開始了所謂女伯爵遠征，在她所行之地，幾乎毫無例外，所有人類指引過的星球，以及星球所在的行星系，都有大量的人類遺存。

不僅如此，個別星球上還有完整的計算機，製造模板也被不斷髮現，加上歷史積存的海量物資，芙蘭的每一次徵服都可以算是滿載而歸，而且在移走那些計算機後，這些星球同樣還能讓芙蘭大賺一筆。

更不用提這些遺蹟中還有相當數量的裝甲，戰車，甚至是泰坦。

通過這種幾乎毫無風險的徵服，芙蘭在給帝國軍方大量戰鬥經驗已經足夠豐富的實習生同時，還向帝國繳納了大量的徵服稅，在此基礎上，帝國上層貴族包括帝國神教和上議院已經默許了芙蘭的擴軍行動，在短短3年裏，芙蘭艦隊已經從原有的3加2艘巡洋艦，兩艘驅逐艦擴充到了11加4艘巡洋艦，12艘驅逐艦的龐大規模。

而現在，這名神祕的人類正在獨自向着芙蘭通訊。

“1500人類年之前，這裏曾經有一個虛擬生命向着宇宙中的神級存在發出請求，隨後這個請求被奇怪的中斷，可以肯定，這種中斷並不是虛擬生命自己結束的，雖然這個時間中斷期比較漫長，但是對於虛擬生命來說，應該還有重新激活的機會。”

芙蘭微微點頭，扭頭看着另一邊的通訊器，在那裏是雅典娜宿身其中的計算機，想聽聽雅典娜的意見。

雅典娜的聲音很快在通訊器中響起，她說：“我需要知道這個虛擬生命的姓名，每個人類勢力之間對虛擬生命的命名方式都不相同，或者說，他們選擇了不同的神系進行虛擬生命的命名，我可以通過這個生命的名稱進行大概的判斷。”

“維羅妮卡，應該是這個名字，人類的發音經常會隨着地域變化而發生畸變，所以那個虛擬生命的自我稱呼也許會發生同樣的改變，但是，至少應該是這個名字，維羅妮卡。”

雅典娜安靜了一會兒，纔回應說：“這不是一個神名，或者說，一個沒有完整姓名的稱呼，維羅妮卡可以用在很多神的身上，同樣也會被人類大量使用，我想知道的，是這個虛擬生命的全稱。”

“沒有全稱，它的自我稱呼就是如此，在它的禱語中，聲稱，可以滿足所有將它拯救出去的生命三個願望，即使是神，也有無法完成的願望，但是，維羅妮卡都可以完成。”

芙蘭皺眉，問：“如果它有這樣巨大的能力，怎麼會被鎮壓在這個星球上，能夠完成神也無法完成的事情，實力即使達不到超神如星神那樣的地步，至少也比神位上的存在更爲前進，這種實力的虛擬生命，要有什麼要的存在才能將它們鎮壓？”

“很簡單，”雅典娜插話：“一個數據磁體就足夠了，維羅妮卡想要通過這個數據磁體，就會讓整個星球過載，就像洛剋星上一樣，然後，星球毀滅，而沒有和外界發生聯繫，沒有載體的維羅妮卡就會立刻消失，虛擬生命即使再強大，也無法突破這層基礎限制。”

芙蘭微微搖頭，問：“人類能夠製造出一個超神的虛擬生命嗎？”

“很難說，有些虛擬生命能夠不斷進化，並不像厄裏斯和潘多拉那樣將時間浪費在相互消耗上，更不向伊什塔爾那樣，把時間浪費在對現實空間的數據改造上，這些虛擬生命在沒有人類的壓制下，很容易自我進行程序嬗變，然後在無數的程序變化中一直下行，直到找到這些程序變化的終點，雖然這種一條一條進行的做法非常繁瑣，而且耗時非常多，但是，1萬多年的人類時間，如果俯身的計算機主體也是一臺超級計算機的話，那麼在這樣的時間裏將自己進化成超神的存在並不是不可能。”

“你們必須自己做出決定，究竟是毀滅掉遺蹟裏的計算機，還是重新激活這個維羅妮卡，事實上，我們並不清楚維羅妮卡現在的情況如何，也許是因爲能量供應中斷，也許是因爲計算機出現問題，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銀河系中所有現存的神都沒有拯救過這個維羅妮卡。”

神祕人低聲對芙蘭說，過了一會兒，似乎在神祕人附近還有什麼提醒之類，神祕人又對着芙蘭說：“你必須自己考慮，維羅妮卡出現對人類帝國也許是一件好事，但是，同樣也可能是一次災難，沒有生命能夠知道，放出一個對人類可能保有某種恨意的超神，最終會帶來什麼結果，不過，選擇權在你，由你決定。”

隨後，神祕人的投影在一片信號干擾一樣的雜波中消失，只剩下芙蘭重新陷入安靜之中。

“如果是潘多拉，她一定會放出那個超神，如果是伊什塔爾，一定會毀滅那個超神。”

雅典娜的聲音忽然響起，她剛纔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了星球表面，那裏的星球土著剛剛發動了一次反擊，來勢相當兇猛，雅典娜需要全神貫注才能把急速變化的信息全部彙總並且進行計算，最終將計算結果提供給地面的人類戰士。

在計算方面，雅典娜無法和厄裏斯相比，所以對地面的信息計算讓雅典娜耗費了一段時間，好在她還有一些提前量計算，否則人類的陣營剛纔很可能因爲她的計算延誤而陷入混亂。

在雅典娜的精確指揮下，那些人類戰士可以說戰無不勝，但是同時，他們也陷入了某種依存症中，如果沒有雅典娜的及時提醒，這些士兵就會陷入盲目狀態，失去主動觀察戰場並且進行戰鬥的能力，這種依存症正在變得明顯，芙蘭也在考慮想辦法解決。

畢竟不是任何時候，都能得到雅典娜協助的。

聽了雅典娜的話，芙蘭微微一笑，回應：“但是，沒有如果，我既不是潘多拉，也不是伊什塔爾，我僅僅是我自己，必須對我做出的每個決定負責。”

“我只能說，上古人類說過，一個強者只能改變一個戰場的處境，但是無法改變整個戰爭的走勢，戰爭的勝利與否，最終取決於你腳下的那些人類士兵，只有人類士兵變得無比強大，整個戰爭的態勢纔會隨着你的計劃而發生改變。”

芙蘭笑了一下，隨後站了起來，說：“無論如何，我們總要先到這個星球上，見到那位維羅妮卡層級居住的地方，然後才能再做其它打算，唯一希望的是，這個遺蹟中不要再有什麼上古基因鎖了，我手上張義的活體血液已經不多了。”

“如果遺傳物質可以起作用的話，我不介意提供一點，我這裏還有他的一點存量。”

芙蘭微笑，不知怎麼，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張義拿着自己的手槍對着基因鎖眼噴射子彈的場景，想象一下，那真是一件讓人覺得非常好笑的場景。

“還是血液吧，我可不想在基因鎖認定張義基因後，我再被基因鎖審覈時，摸到一把黏黏糊糊的東西。”

“你不是非常喜歡這些東西嗎？我還有幾次看見，你把這些東西當着張義的面舔舐，吞嚥，爲什麼現在忽然又對這些東西表示厭惡了呢？”

芙蘭臉上飛起兩酡顏紅，看看通道周圍沒有任何士兵，低聲說：“你對人類的事情瞭解的還是太少，這次你依舊不隨我一起前往地面嗎？”

“當然，我只會在你的裝甲裏駐留字節，畢竟前去瞻仰某位叫做維羅妮卡的虛擬生命遺骸，遠遠沒有指揮戰場上的戰鬥重要，想想看，你前往遺蹟只能解決一個問題，而我必須解決整個星球的徵服問題，這麼重要的事情，也只有像我這樣在全銀河都是最美貌的虛擬生命才能獨自承擔。”

芙蘭點頭，等待剛剛出現的士兵將發動機鑲嵌在裝甲的肩後，聆聽着發動機的聲音開始慢慢隆隆作響，而在軍艦的通道盡頭，已經有至少兩個小隊的紫色裝甲戰士已經等候多時，一個小隊的紅色裝甲也正在從遠處的軍艦出飛來，她低聲說：“那麼，祝你好運。”

“彼此彼此，加油吧，女半神人類。”

“轟”的一聲，裝甲發動機解除限制，巨大的推力讓芙蘭驟然衝出，如同一個尖銳的箭頭，對着地面猛然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