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吳道瀟灑遠去的背影,三角眼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用吳道聽不到的聲音罵了一陣,而後轉身回去向自家少爺覆命。三角眼也明白今日之事超出了他所能處理的能力範圍,還是交由自家少爺來處理爲好。今次自己肯定是沒好果子喫了,這將功折罪的機會是萬萬不能失去!
半路上碰到了夏候家的另一個下人,身份自然沒有三角眼看高。於是他習慣性的擺起了架子,等着那人給自己問好。在吳道那受了氣,總得找個人發泄發泄吧!
“輔管家好!看您老滿面春風,想來肯定是找到那個吳書呆了!聽少爺說無論誰先找到都會有重賞,小子先恭喜您了!”
三角眼被這話氣得眼睛更加斜了。這個不知名的下人哪壺不開提哪壺,三角眼哪來什麼滿面春風!這不才從他口中的那個書呆處喫了虧受了氣,過來找自家少爺求救嘛!還有你那話是怎麼說的,“輔”、“副”不分就別亂稱呼,成心寒磣人是吧!三角眼按計劃發怒了。
“你才書呆呢!你們都是些書呆!”三角眼逮着這下人一陣臭罵,反正罵了些什麼自己邊罵也就邊忘了,末了才又想了什麼,對着那下人道:“以後見着老子就直接叫老子管家,知道沒有!”
那下人老老實實的聽着吳道沒頭沒腦的一頓怒罵,心裏自然很是不爽,但也知道自己比不得三角眼,只能暗地裏咒罵他祖宗十八代,明面上卻恭恭敬敬。三角眼對此很滿意,再說氣也發泄出來了,這才示意他離開。等再也見不到那下人後,三角眼才嘀咕道:“這下子舒服多了!”
這心裏才舒坦些許,驀然間又想起了那個可怕的身影,三角眼暗罵自己蠢貨數聲,而後直接找自己家少爺去了。今天的事越早告訴少爺越好,否則真叫那個吳大少爺把事情傳揚開了,自己可就萬死難贖其罪了。
“簡單來說就是你被那個書呆給教訓了一頓是吧!”夏候傑笑問道。
三角眼一聲都不敢吭,只是老老實實的低着頭不說話。
“你還真是閒得沒事幹了,膽子也不是一般的肥了!一個下人的身份,竟然敢跟世家子弟叫板,沒死算你命大!那你說說現在該怎麼辦?”少年又向衆下人發問道。
院內的下人們聽到少年的問話,頭低得更加低了。之前聽少年說話他們都大氣不敢出,生怕引起他的注意。只不過如今少年發話問了,要是再沒一個吱聲的,他們可以肯定在場所有人沒一個有好果子喫。
“少爺,要不咱們就直接動手把吳書呆捉來!”三角眼想了良久,忽而眼放兇光道。
夏候傑聽後拍着巴掌道:“不錯,你果然有本事,連這等人在你口裏都只是個書呆!不錯,很不錯!本少覺得你這個主意其實也挺不錯的。想想看,我夏候氏沒事去捉另一個世家的嫡長子,這事要是幹成了,我夏候家可就是聯盟聞名了。第一個敢正面對聯盟世家中人出手,你當我們夏候家還是當年的聯盟第一家族?就算是第一家族,也沒這個膽子幹!”
三角眼嚇得閉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他不是傻子,自家少爺的意思他這下是聽得清清楚楚的。他知道夏候傑是真的怒了,連這些話都說出口了,可見他的怒氣之勝。
“知道你愚蠢,但不要把你的愚蠢表現在我的眼前!抓一個世家嫡子,還真當聯盟是喫素的?你當你是誰啊,想死也不要拉我們整個夏候家一起陪着!還有,都在人家手裏喫那麼大個虧了,還不吸取教訓,竟還敢叫人家吳書呆,你何時見過這般厲害的書呆了?”
三角眼噤若寒蟬,耷拉着腦袋眼觀鼻,鼻觀心。那低眉順眼的表情看得夏侯傑一陣心煩。
“‘吳家有子名曰道’,爺爺,還是您的眼睛毒啊!”夏候傑突然感慨道。
這個吳道他之前也不是沒有留意過,只不過看他每天都是找個酒家看書看書再看書,所以也就沒什麼把他當回事了。因爲兩家的關係,所以夏候家的人對吳氏的人都會多加關注。而做爲同代中人的吳道自然是他們夏候氏年青一輩第一個觀察的對象。只不過多年的隱藏,愣是讓所有知道吳道其人的人都認爲他就是一個書呆。但在一次爺爺談及吳氏後輩時,夏候傑的爺爺說了這麼一句“吳家有子名曰道”。
而今他突發感慨,自然是承認自己這一點上看走了眼。這些年來他因爲爺爺的一句評價比吳道是百般試探,直到兩年前才認定是爺爺看走了眼,不想最後錯的還是自己。他很是不解,爲什麼自己爺爺連見都沒見過那人一眼,單單隻聽到吳道的一些傳聞,就這般肯定了他。
下人們不清楚夏候傑話裏的意思,而夏候傑對着這些人也確實提不起說話的興致。看着眼着這一排排沒腦子的下人,夏候傑又感慨道:“‘寧願讓可靠的笨人做事,也不用信不過的聰明人辦事!’爺爺,之前的事你對,但這話可就真不讓孫兒認同了!”
三角眼等人聽得都是一陣心跳加速。暗地非議族長,這是犯族內大忌之事,夏侯傑當這他們的面這般說,在場的下人們臉色都白了。
看着下人們心驚膽戰的樣子,夏侯傑不由得柔了柔額頭。他現在做這個動作的頻率是越來越高了,每當他心煩或是頭痛時,他就會下意識地做這個動作。這此人真的不堪大用,都看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明明表達出的是不拿他們當外人的意思,可他們那草包腦袋想到哪去了!
“吳道叫你替他向我問好?”夏候傑放下心中的雜想,再次問三角眼道。這些下人裏面,真說起來,也就是這個三角眼夏候輔還有點可用之處,其它的更是不堪。要是讓夏候輔回答一些需要決斷的問題他肯定回答不上來,但你若是讓他說其它的那他肯定說得精彩。
“是的,少爺!不過我當時就想,就那小子也配”
“夏侯輔,你是家裏的老人了!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什麼時候說,什麼時候不能說,不用我再教你了!”
“少爺,小人知錯了!”
“他還說了什麼?”
“那吳少爺還說少爺是個聰明人,他想請你喫頓飯!”
“噢,呵呵,有意思!行了,你們去吧!給我記住了,今後對這個吳大爺要有足夠的禮貌,至於吳氏其它的人,你們怎麼霸道怎麼行!”夏候傑說完便打發走了這些人。
“吳道,吳家的嫡長子,你能否再給我一點驚喜呢?”夏侯傑自語着,也不知道他轉着怎樣的心思。
夏侯傑自小就被灌輸着這樣一個觀點:夏侯、吳,兩家勢不兩立。他也一直這樣認爲,只是到所來卻越來越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兩家若當真水火不融,如今夏侯家勢大,也不見將吳家趕盡殺絕。也許,自己應該再去看一看那個吳家的嫡長子。若許,這次能得到些不同的見解。
酒家的一個角落,吳道正捧一本書發呆。連夏候傑進來了,他都沒有反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夏候傑信步走來,看了看吳道手中的書《史記》,書面還是三角眼翻的那一頁。好一會見吳道還沒回過神來,夏侯傑也不去打擾他,只是靜靜凝視着這個吳氏的廢物嫡長子。
“你若是妙齡女子,我並不介意你這般看我!”吳道忽然開口說道,把夏候傑都下了一跳。
“吳家的廢物大少?呵呵!”夏候傑不溫不火道。語氣雖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般隨意,但那內容可就不見得怎麼友好了。
“你這猴兒,說話這般帶刺!”吳道也不是盞省油的燈。學着夏候傑的語氣回敬了過去,把夏候傑給說愣了。
他也知道別人背地裏說自己是猴子,但沒幾個人敢當他面這般叫他。夏候傑知道自己長得很有個性,所以對這個詞很敏感。若是那些身份背景不如他的敢這麼叫,指不定會被怎麼樣;而那些與其身份相當的人也不想得罪他,便也沒有這般叫。身份比之高的好像沒人在意他,所以敢這麼叫他的只能是他的敵人。
“書呆子,你想跟我玩玩?”夏候傑的話語中不乏威脅。
夏候傑的意思自然是在問吳道是否想要跟他爲敵,但吳道跟本就沒怕過他。吳氏、夏候氏若是不爲敵反而叫人想不通,所以吳道直接無視他的威脅道:“吳氏與夏候氏的人什麼時候見了面不玩玩的!”
夏候傑聽後笑了笑,卻也不現這個問題上再做討論。他之所有說出前面的話來,只不過是想再試探一下吳道其人,結果很讓他滿意。吳道是他所見過的吳氏子弟中最厲害的一個!這是他真正認識吳道後的第一印象。
“你知道嗎?你們吳氏這些年真的很叫我失望的,本少爺想找個玩伴都找不出來。好在你出現了!你是第一個敢當面叫我猴子的吳氏子弟,可不要太早就玩完了!”
吳道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也想找個玩伴,但我對男人沒興趣!你另找他人吧!”
夏候傑剛開始還沒聽明白,但看着吳道那玩味的壞笑,也不由得笑出了聲道:“你纔會想玩男人呢!”
兩人又瞎扯了一會,夏候傑實是扯不過吳道,直接問道:“說罷,找你家少爺幹什麼?”
吳道一言不發的看着夏候傑,直到夏候傑都快忍不住了才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夏候傑不知道吳道想表達什麼,回答道:“酒家!”
“就是,這裏是酒家!”吳道看白癡般地看着夏候傑道
“什麼意思?”夏候傑還是沒明白他話中之意。
“只要知道有我吳道這個人的都知道本少爺一般都會在這些地方!”吳道進一步說道。
夏候傑不傻,相反他比一般人都要聰明的多。吳道的意思他明白了,這是在說是他夏候傑找他的,不是他找夏候傑。也就是說“找你家少爺幹什麼?”這句話應該由吳道來問的。
“你是不是閒得無事了!不是你跟我那下人說想請本少喫飯嗎?你若是無事求本少,會那般好心又是問好又是請喫飯!”夏候傑撇了撇嘴道。
吳道翻了翻白眼,這是華夏人的禮貌好不好。向對方問好,再說有空請喫飯什麼的,那不都是與人閒聊的話嘛,這種話還能當真?不過對方都信以爲真了,吳道想了想還是跟他實話實說。他們兩人說不上是朋友,更多可能是成爲敵人。吳道怎麼可能會讓敵人佔便宜呢!
在夏候傑鬱悶的想離去時,吳道想了想又道:“你能來本少還是高興的,雖然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目的,吳氏與夏候氏也不睦,但至少現在,此時此刻,你我還不是敵人。只要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而答案也另我滿意,我便請你喫頓飯。”
夏候傑來了興趣,他想知道這個隱藏極深的吳家嫡長子怎麼突然見現了原形了,答案可能就在他下面好說的話裏。夏候傑點了點頭提議道:“去出踏青,邊走邊說!”
“小猴子,你說我們兩個大好青年,卻結伴踏青,這算什麼?”
“你想說什麼?”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最近老是頭疼!”
“你應該帶着女伴來的!”
夏侯傑但因爲長相併不很受女子青睞。吳道這話明顯是在打趣他。不過正如他所說,他是真的討厭跟聰明人說話,太費心力了。
“我認爲其實我們應該就在那說的,你說了要請喫飯的!”
“都說了那是客道話!我們吳家都到了靠變賣祖業度日了,你傑少爺好意思讓我掏錢?”
“大丈夫一諾千金!”
“有道理,那就賣樣東西給你!”
“什麼?”
“賣個東西給你,然後再用賺來的錢請你喫飯!”
“我的意思是你要賣個什麼東西給我!”
“好東西!”
“可以!多少錢,你說的價!”
“你出個價,只要我認爲價格還成便賣給你!”吳道對夏候傑說道。